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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大战 自那回在西 ...

  •   自那回在西南府见到凌启过后伏子安便放了心,借凌启之口,穆云休也知道了原来伏子安真正的身份是先帝的第七个儿子,燕国和亲宠妃宸妃之子。而伏子安翌日便要离去,他知道李殊暗自派了许多人作为暗线,他的举动不能被李殊察觉,于是匆匆而来,也就要匆匆而去了。

      走之时凌启执意要跟着他,又反复将先帝给搬了出来,伏子安难能拒绝,只能悄然带上他一起走。索性先前那场大战中他被人伤了容貌,如今左脸颊有一道疤痕,穆云休精通易容之术,稍稍动了几番,倒将那容貌改了两三分,想来边关之人难能发现其人便是曾经的侍卫营统领。

      凌启武功高强,又奉命保护七殿下的安危,带着他也不是什么坏事。

      于是两个人风尘仆仆的从小路回到了宁州,鹤泽诚早就到了那儿,顺便编了个借口糊弄了一下齐将军,齐蒙也没有起疑心,好在伏子安顺利的按时回来,也能少了不少麻烦。

      那日伏子安方才进了院,却瞧见他身后有一陌生人,心下不由得警觉。

      伏子安带着凌启回来,先妥善把住处安排了,又向齐将军报备了一下。当然,他不能说这是侍卫营统领,他为凌启择了一个身份,就说是伏振派来的人,在他身边做个副将帮他,便和蔡昊的地位一样。

      “此番,麻烦您了。”

      “不必,不过倒是要记住,如今你的新名字叫段成冥,不能再叫那个名字,齐将军那一处我已去说了,他已同意此事,你便安稳待在宁州便是。”

      “谢七——怀化将军。”

      凌启方是要行一个大礼,却被伏子安及时的劝住了,说实话,他不习惯这么大的礼,他还宁愿自己是伏子安,长安侯的儿子,要是让他做什么所谓的肃王殿下,天天都要看这些人卑躬屈膝的,他可不习惯。

      “日后不必行此礼了,还有,我是怀化将军伏子安,那称呼,就不要再说了。”

      “是,属下明白。”

      多说无益,伏子安知道他说的再多凌启也不会改了态度的,如今能这样已经算不错的人,做人呢,便要知足常乐,不能太过强求了点。

      解决完凌启这事儿过后伏子安又向齐将军那处去了,近日宁州甚是太平,故而寥寥说了几句话也就回了。

      他回去的时候,鹤泽诚正在等他。

      “义兄连日奔波,累了吧?”

      明知故问,伏子安可不知道他存的什么心思,不过这会儿坦坦荡荡的坐下,顺手拿起桌上茶盏,却没想到是空的。

      伏子安看了眼鹤泽诚,看后者意味深长的模样,伏子安也不急不恼,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就自顾自的拿着茶壶想倒茶。

      还是空的。

      “累是很累,回来还喝不到一盏热茶,真是惨。”

      鹤泽诚倒也没去接那话,只是从后头拿了一坛子酒过来放在桌上。伏子安以为太阳从西边升起来了,鹤泽诚竟然会主动给他酒喝,真不同意。

      “义兄那么想喝茶啊?那酒我就收回去了,我去给义兄沏茶。”

      “别别别,喝酒,我喝酒,才不喝茶呢。”

      伏子安忙把那坛子酒拿了过来,不喝白不喝,有酒的时候他才不要喝茶呢。

      伏子安把封盖一打开就能闻到浓郁的酒香,连同其中的桃花味,他一闻便能知道,这是鹤泽诚给他酿的桃花酿。

      酒香醇厚,却又有花香,连同中药几味,也不至于伤身,伏子安喝了这么些年,倒也是习惯了,竟是觉得别的酒都比不上这个。

      “我说你酿酒的本事可是越来越好了,要是喝不到这一口,我还真会想。干脆你就别离开我了,又能煮饭又能酿酒,你说我没了你怎么办啊?”

      本是无心之言,伏少爷喝了酒就高兴,却没想到这话说出了口却让鹤泽诚愣了愣,他难得听到伏子安说这种话,还真是稀奇。

      不过既然听到了,可就不能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那我就永远都陪在义兄身边,永远都不离开不就行了?”

      鹤泽诚走近几步,他拿了伏子安手上的酒盏喝了口酒,却又在他诧异的目光下吻上了他的唇,醇香的酒渐次传递到伏子安口中,这般柔软绵密的吻,却让伏子安一时间猝不及防。

      那酒香混杂着鹤泽诚身上淡淡的青草香一同萦绕在他的鼻尖,不留神间,他的唇被另一片温软的唇所覆盖,醇香的酒缓缓渗入他的口腔,直至唇齿之间。

      有几滴酒残余地落了他下颌,他却目不转睛,贪婪地盯着鹤泽诚看。

      如果永远都能这样就好了。

      只是他知道不可能,现在说的永远,也不过是少年之间的戏言罢了,真上了战场,刀枪无眼,谁又能顾得上谁。

      可伏子安却愿意拼尽全力护他周全,想来鹤泽诚也一样。

      那酒已被伏子安尽数吞了下去,不知为何,他觉得这口酒要更醇厚一些。

      鹤泽诚意犹未尽,方是离开了他的唇,却又蜻蜓点水地又吻了他鼻尖眉心,这才肯放开他。

      “我说你这几年胆子本事都长了啊,我可是你义兄,你就这么无法无天?”

      “我就这么无法无天了,义兄能拿我怎么着?”

      鹤泽诚摊摊手,伏子安看着他自然只能是一笑,反驳都没几句话能说得出口。

      “早知道就不该把你捡回来。”

      自是笑谈,说这话的时候伏子安是笑着说的,笑若春风那般明媚。

      “可是义兄现在后悔都来不及了,你已经带我回来了。”

      转眼间,那坛酒就被伏子安喝完了,鹤泽诚只喝了一口,还尽数都喂给了伏子安。

      “我方才瞧,义兄带了个人回来?那个人是谁。”

      醋味挺大,伏子安光看着就能闻到醋味,他挑了挑眉,想故意逗一逗他。

      “你管那个人是谁呢,总之,我不会带不明不白的人回来。”

      伏子安起了身,却有意的去抱住鹤泽诚,他从后环住他,将下巴靠在他肩上。

      一时间,鹤泽诚什么脾气都没有了。

      他很喜欢这样温软的伏子安,卸下了全身的防备,只安心的在他一个人的怀里。

      “还是说,你吃醋了——?”

      明知故问,不过鹤泽诚贪恋这温暖,他没有动作,只是任由伏子安抱住他。

      时间如果能静止就好了。

      “我说是呢?”

      “那我很高兴。”

      出人意料,鹤泽诚也没想到伏子安会说出这种话,看来这几年他们两个都不一样了。

      “好了,不逗你了。”

      伏子安亲了亲菏泽的侧脸后放开了他,自顾自的回到位子上坐好,看了看左右,确认门窗紧闭,四下无人,这才说了。

      “那个人是前侍卫营统领,凌启。前阵师兄来送信的时候说他被新帝,也就是曾经的三殿下的死士所劫,之后又被师兄救回了西南。此次我前去,他执意要和我前来。”

      “莫非他也知道——?”

      “是,他知道。而且他不仅知道,当年亲自把我换到侯府的人,也是他。他说,他受了先帝的嘱托要护七殿下周全。我再三劝都劝不住,索性便带他来了,多一个人少一个人,自也无伤大雅。如果任由他流浪在外,想来凶多吉少。他日后说不准还能帮上个大忙,不能让他就这样落入虎口。”

      伏子安话还没有说全,可是鹤泽诚已经知道了他的意思。自从上一回伏子安让他去将方诚救回来的时候他就有几分明白了。而凌启又是先帝身边的人,日后总有用处。

      “还是义兄心思缜密。”

      “你啊,也不知道这几年吃了多少蜜糖,嘴变得这么甜。”

      说说笑笑,伏子安倒是觉得这日子过得不错。他在宁州虽然有时繁忙,但却觉得自在,比在那朝堂之中看人脸色好太多了。

      只可惜,这样自由的日子,他过不了多久。

      就这样,伏子安的太平日子过了一年,可这天下,不过粉饰太平罢了。

      背后的暗潮汹涌,谁又能看得见。

      永昌二年,契丹军大肆进犯西北边境诸多城镇,长安侯伏振率长安军奋力抵挡,欲逐契丹人。契丹王派大军二十万压境,而彼时驻守西北的长安军只有八万。

      一场大战便要开始了。

      大军压境,伏振望着茫茫人海却毫无惧怕之色,他驰骋沙场数十年,自认从未怕过谁,即使战况再过凶险,他也愿舍身为国。

      其实若是平常,朝廷自然会拨军援助,伏振带着他的人马撑个十天半个月的自然无何问题,只可惜,是有人刻意要断他后路。

      伏振势大,他为武将,手中尚有兵权,对于先帝来说,他向来信任伏振,故而也无可厚非,只可惜如今的皇帝是三殿下李殊,他生性多疑,并且恨伏家入骨。

      他早想将兵权牢牢收归在自己手里,如果伏家掌着太多兵,自然对他皇帝是个威胁,只可惜伏振在朝中根深蒂固,他轻易动不得。

      而今,是个最好的机会。

      敌是一定要退的,祖宗传下来的江山他分寸都不能失。兵也是要派的,只是不能这么容易罢了。如果伏振及时得了援军定然会大肆进攻,那这军功便又归他长安侯了,这是李殊不愿意看到的局面。

      他更愿趁这个机会除掉伏振,扶他自己的人上位。

      这日退了朝,李殊心里也自有考量,他留了温策下来,许多事,还是需得和他舅舅商量二三才好。

      “陛下有何事要吩咐臣去做的?”

      李殊遣了众人下去,连同他身边的大太监都退了去,这偌大的大殿只剩下这两个人。

      “谈不上吩咐,只是朕想问问舅舅,何人领兵前去援助长安侯,才最为妥当?”

      温策自是明白李殊的意思,他们早就是一条船上的人,除掉伏家是他们的愿望,如今的当务之急,便是要让他温家的后生充斥朝堂,这才能把控局面。

      “臣以为,禁军统领温歧言可担此任,其人曾救先帝于水火之中,而今立功颇多,最为合适。”

      “舅舅想的和朕一样,可算是,心有灵犀了。”

      “陛下,伏侯需除,不然,恐要危及朝局,臣请您三思。”

      “朕明白,舅舅放心。援军自是要去,只是这功,断然不能给了长安侯才是。歧言如今已然能够独当一面,朕甚是放心。晚自可晚几日,这援军也总会到的,舅舅说呢?”

      “陛下思虑周全,臣过犹不及。”

      李殊一笑,却是不若以往,那笑中蕴含着太多东西,太复杂,一点儿都不纯粹。

      与此同时,遥远的边关塞外,伏振还在带人苦苦支撑。契丹军来势凶猛,是非要攻下这几座城池不可。伏振手上的兵马有限,兵符尚且不在他手里,他不能私自调兵,只能等待朝廷的救援。

      彼时的他还不知道,如今的他的处境,真所谓是九死一生。

      他望着茫茫烟尘,却突然想到了一句话,所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长安军方才历经一战,多亏伏振以计安排这才巧退了契丹军,论人马他尚且比不上契丹,只能用计谋。

      可就算计谋再多,援军不至,粮草不够,这仗照样也没办法打。

      军中伤兵不计其数,伏振看着沙盘推演图眉头紧锁,霍泓丹此时进了大帐报告军务,伏振神色凝重的看着行军图,一时间什么都顾不上了。

      “援军还没来吗。”

      “回侯爷,尚且没有,来此的山路被契丹军截断,想来援军还需要一些时日方能到达,可我们,已快撑不住了。”

      伏振难得叹了一声,他知道长安军撑不了多少时日了,可只要他还在一日,他必不能退缩。

      就算为国而死,马革裹尸又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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