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3、新官 此事传回朝 ...

  •   此事传回朝堂之中,众朝臣一片哗然,皇帝更是震怒,他前几日才被人刺杀,如今西南提督又与匪徒勾结,他这不是摆明了要气死他这个皇帝,本来身子就不好,盛怒之下就更差了,皇帝硬生生的将那口血逼了回去,这才没有引发更大的恐慌。

      他随即下令将侯子明押解回临安受审,如此一来,西南提督的位置就空出来了。

      于是朝堂上又开始争这个位子,这可是块肥肉,谁都想要分一杯羹。元安皇帝虽然病不轻,但他心里已经有了决断,西南提督这个位置给李殊和李歧身边的人都不合适,两边的砝码需得一样重,这样才不会失衡。

      可朝堂上的人大多数都已分归派系,要么就都是外将,一时间还真挑不出一个合适的人来。

      大概是上天垂怜,皇帝前不久可带回来了一个剑客,如今奉为上宾,而元安皇帝忽然想到,这个位置似乎可以让他的救命恩人去做。

      他派人去查了这个人的底细,干干净净,没有一点问题。

      “新任的西南提督人选,朕已有定夺,诸位不必多言了。”

      “前几日朕在祭祀途中遇刺,一位高人救了朕的性命,朕正愁着给他一个什么样的官职作为封赏,如今正好,其人武艺高强,西南提督的位置给他,再适合不过。”

      众臣又是一片哗然,却是更多的赞叹那个人的时运,还真是了不得。

      不多时,那位剑客被引了来,众人一瞧,眉目俊朗,青山秀月之姿,面色清冷,不苟言笑,一身似雪白衣,尤有谪仙人之姿。见帝,俯身下拜,言语琅琅。

      “草民——见过陛下,陛下福寿安康。”

      稳妥答之,滴水不漏,人皆寻不得其人破绽,诸大臣皆闻其人家底清白,似是从天而降之人,倒是少了几分戒心。

      只是两位尚书各怀心思,所谓越干净的人,就越有问题,而这个人也太奇怪了些。

      尤是温策,他于此事甚是不满,李殊离去前二人曾仔细谋划,本欲一石二鸟,既能伤了五殿下,又能让其侄得了功,使陛下更信其人。只可惜百密一疏,他们未曾想到真正的刺客不期而至,而这个便宜,便让眼前的这位无名客占了去。

      万幸的是,温歧言得了陛下嘉尚,此举也不算徒劳无功,他身在朝堂,只能这般安慰自己。

      “朕本思,你此番立大功,要用何职来奖赏你,如今正好,原西南提督侯子明勾结匪徒危害百姓,为天道所不容。西南提督之为,朕有意予你,望你勿负朕意。”

      其人非科举进士,却能平白无故得此官职,羡煞旁人矣。而此人,注定不凡。

      “草民多谢陛下恩尚,只是草民非进士出身,亦非显贵,徒领此要职,恐不妥,望陛下三思。”

      其人甚谦卑,言语温润如水,令人难能挑错,一问一答具其理,若其人为达官显贵,想来早已发迹,入朝为官,辅佐郡王了。

      “朕意已决,无须再言,你救朕于危难间,理应重赏。”

      “那——草民,却而不恭,叩谢圣恩。”

      远在沿海的三皇子李殊得知此事不由震怒,他本来以为他和温策的计策万无一失,可却没想到这么大一个便宜给一个素未谋面的人给占了,他怎能不气。李殊也没能伤了半分,他自个儿的好处也没捞到多少,此局真是白布了。

      “给我去查,把这个莫名其妙的人的底细给我查清楚,事无巨细我都要知道。”

      如今沿海水乱之事也该有个了结,待此间事了,想来朝廷,就改变天了。

      伏子安自从收拾了侯子明之后就太平多了,不过是得在此处多留上几日,先前让蔡昊上了一封折子给陛下,这回信也到了西南,言说新任西南提督走马上任,待交了人过后伏子安的任务才算完成,剿匪的事毕了,他也该回宁州去了。

      西南的山匪大多数都是在侯子明的授意下烧杀抢掠的,如今见侯子明都伏法了,他们自然不敢猖狂,于是这帮山匪不攻而散,伏子安也存了几分仁人之心,那些降了的一律不杀,反倒是将匪窝里的金银分了人,归家作良民,倒也能称心如意。

      “诶,泽诚啊,你说在这做个山大王多好,无忧无虑的,整天只要指挥人去抢就好了,还有人在背后坐靠山,这日子过得可还真是只羡鸳鸯不羡仙啊。”

      清点着库存,伏子安不由感叹,这匪徒的日子过得也不错,这几天可算是清净,除了被侯子明气了一会儿,变得倒也没什么。似乎比宁州那儿还要再舒服一点,反正这儿也没别人,只有鹤泽诚跟着他,也乐得他在这儿信口雌黄。

      “以后要是有机会,我就在僻静的地儿买个山头住着,多自在啊,你说是不是?”

      “义兄就在这儿想想吧,您现在可是堂堂三品将军啊,哪儿能这么清闲?”

      “我在这儿想想都不行啊?你闭嘴吧你。”

      伏子安翻了个白眼,鹤泽诚总喜欢泼他冷水,他这天马行空的想象就硬生生被人断了。

      “我今日听说了一事,尚且不知真假,义兄可想听?”

      “说。”

      “听说那新上任的西南提督既不是科举出身的进士,也不是富家子弟,而是个横空出世的剑客,更重要的是,他还救了陛下一命。”

      “救了陛下一命?什么意思,你说清楚点。”

      伏子安眉头一皱,他有些分神,刚想倒茶,只被那话分了心,一不留神几滴茶溅了手上。鹤泽诚看在眼里,也没说什么,只是顺手结果茶盏给他把茶倒了。

      “二月二龙抬头的好日子,陛下照例是要去祭祀的,但在去祭祀的途中遇到了刺客。随行护驾的是五殿下和新任禁军统领温歧言,但为皇帝挡住致命一击的,则是那位剑客。”

      “刺客……怎么会有刺客,你刚才说,那个新任的禁军统领,叫什么来着?”

      “温歧言,温尚书的侄子。”

      伏子安的眉头都纠在一块儿了,他一口气把茶给喝完了,还好茶是温的,不然非烫死他不可。他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些线索,但他尚且不敢确定,只怕是错了。

      他希望是错了,不然就是弑君。

      “温尚书和三殿下还真是了不起,竟然把禁军都牢牢地握在手里,不过这些禁军都是干什么吃的,连陛下都护不住,竟让江湖剑客抢了先?这要是传出去,这群人也别当什么禁军了,丢人。”

      伏子安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所以如今只觉得这群禁军都是饭桶,他要是知道这群刺客是谁安排的,或是刺杀皇帝的究竟是什么人,他就不会这么想了。

      “义兄不觉得蹊跷吗。陛下年年都祭祀,年年都是禁军统领并皇子护着的,怎么偏偏在温统领上任的时候出事,而且这一次不是豫王殿下护卫在侧,而是定王殿下。”

      伏子安猛地看向鹤泽诚,那双眼里有太多东西了,伏子安一时觉得,他有些看不懂这个孩子了。

      不,或是不能再称他为孩子了。

      “你的意思是……这群刺客是被安排好的,目的是——”

      那两个字到了嘴边又被收了回去,伏子安只觉得这一切没这么简单,刚想再开口说话,只见蔡昊风尘仆仆的走了进来。两个人这便收了话头,听蔡昊说。

      “将军,新任的西南提督到了。”

      “请他进来。”

      伏子安颔首,蔡昊不多时就把人带了进来,伏子安只看了一眼差点晕过去,惊的他一时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还好鹤泽诚反映快,及时让蔡昊下去,他把房门关上,这时候的伏子安也回过神来了。

      “你……穆师兄??你……你别告诉我你就是新任的西南提督。”

      “是,这是陛下御旨,怀化将军要看看吗?”

      伏子安惊的下巴都要掉了,简直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可眼前那个面色清冷的和他耍嘴皮子的,不就是他师兄穆云休吗。

      穆云休看着伏子安这个表情不由一笑,于是清冷中竟出现了一丝笑意,那笑意微不可寻,可却像旭日初升那般温暖人心。

      伏子安很久度没有回过神来,他以前不知道和穆云休吵了多少次,他也不是没劝过他,可是穆云休每一次都用各种理由推拒。他好不容易放弃了这个念头,可是穆云休如今竟已西南提督的身份出现在他的面前,他怎能不惊。

      一时间,五味杂陈,不知该说什么好。

      “可是师兄,你不是不愿意……”

      “那是以前,我现在愿意了。”

      穆云休看着他师弟,眼中也不知是怎样的情感在交错流动,他的眼眸如大海一般深沉,里面藏着太多不能为人所知的过往。可鹤泽诚作为一个旁观者却看出了那眼神里分明有一丝不舍。

      或许只有穆云休和林墨两个人知道为什么这个执拗的人会改变自己的主意,自他那日执剑护卫郡王,那是他早就在等候的契机,他心甘情愿的戴上这幅枷锁,应该只为了一个人。

      穆云休知道,他要变得更强,才能保护他想保护的人。

      紫竹林里默默无闻的大弟子是护不住他的,他要做,就要做在朝堂上令人闻风丧胆的人。

      的确,他也正在一步步地走到那个位置。

      “所以,那个救了陛下的剑客,是你。”

      “是。”

      穆云休如实答了,伏子安这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理了个清清楚楚。穆云休既救了皇帝的性命,按照元安皇帝的性子定然要给他一个官职作为奖赏,而他正好擒了西南提督,这个位置空了出来,那就正好让穆云休填上去。

      而且穆云休的背景干干净净,紫竹林在世人心中几乎是个神仙之地,无人知道他是林墨的徒弟。这样一个家世清白无依无靠的人,正适合这个位置。

      或许皇帝已经想培养另一股势力,足以抗衡五殿下三殿下,甚至是伏子安的势力。

      只可惜,穆云休和伏子安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伏子安总算是缓过来了,鹤泽诚早就倒好了两杯茶,左右的人都被遣了下去,有一些话也能说了。

      “你向来避世紫竹林,又怎么会在那时候上街去溜达,又碰巧碰见有人行刺,太巧了点吧?”

      伏子安一针见血,穆云休知道这瞒不过他,可从那天晚上起他就已经做了决定。

      “自然是算好才去的。”

      “西南提督这么重要的位置陛下竟然给了你,还好你远在西南,否则朝堂上那些人怕是恨不得吃了你。”

      伏子安从震惊里缓过来了,这会儿又在和穆云休耍嘴皮子,蔡昊此时正过来说一些琐碎的事,鹤泽诚留了时间给这师兄弟两个人,于是就帮他去处理些杂事。

      “那日你匆匆走了,我本想告诉你,我改变主意了。”

      伏子安这才想起来,那天他换了穆云休的衣服之后就匆匆忙忙的走了,他如果回头就能看到穆云休的神情,他那满腔的话就在喉咙口,却在看到伏子安的背影后全部憋了回去。

      “师兄,如果是为了我,你不必……我只是说气话而已,我知道你的心思,我不想逼你。”

      “你没有逼我,是我自愿的。你说过,我这样的人不该碌碌无为的待在紫竹林终老一生,而是应该救世,如今朝堂上的情况我并非不知,我想,我的确该来帮你了。”

      穆云休难得说这么一长串的话,伏子安沉默了半响也不知说什么好,良久他才开口了。

      “谢谢你,师兄。”

      穆云休笑了,他看着他师弟,的确长大了,不再和小时候那样了,如今的伏子安有勇有谋,有担当有智谋,不愧为伏振唯一的儿子。

      穆云休伸手揽了他肩膀,就像小时候他们无数次吵嘴之后穆云休安慰他的时候一样,穆云休的个子比伏子安略高一点,而伏子安也心安理得地靠在他师兄肩膀上,他闭上眼感受着淡淡的竹香。他有些累了,只有在他师兄这里,他能肆无忌惮的和他吵嘴,说他不好,再安安稳稳的睡一个好觉。

      “这几日你应该累了,什么都不用想,好好休息吧。”

      鹤泽诚推门进来的时候正看到伏子安靠在穆云休怀里,鹤泽诚像是被侵占了领地的雄狮一样不由整个人都警觉了起来,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他的手紧紧握成了圈,眼神中更有几分锐利。

      伏子安无由的清醒了过来,一睁眼看到鹤泽诚和一个小狮子一样站在门口恨不得扑过来的样子吓了一跳,他从穆云休身上起来,一本正经的咳了几声,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一本正经。

      “蔡将军那儿的事,都处理好了?”

      “是,义兄放心。”

      伏子安如今尚且不明鹤泽诚为何会有如此反映,而穆云休却是一清二楚。

      他们二人,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陛下派人将侯子明押解回临安,西南剿匪的事算是了了,你接下来去何处?”

      “如今你已走马上任,此处离西南提督府不远,大抵一日便可到。我已经没了理由再留在这里,也是时候该回宁州去了。”

      “我带了酒,待分别之时再饮一盏,从此不知后会何期了。”

      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他们师兄弟二人如此要更奔东西了,伏子安守宁州,穆云休护西南,下次见面,着实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师兄,保重。”

      “你也是。”

      今夜高兴,伏子安让厨房多炒了几个菜,穆云休来的时候带了几盏酒来,既然高兴,少不得多喝几杯。穆云休的酒量向来不错,可算是千杯不倒。伏子安和穆云休喝酒的次数多了,久而久之酒量也不差,于是两个人推杯换盏,连带鹤泽诚都喝了几杯。

      伏子安和穆云休是没醉,可鹤泽诚醉了。

      醉醺醺的,和他那时候在宫中宴席上一模一样。

      “他醉了,我先送他回去,师兄也早些休息,明日还要启程。”

      伏子安俯身将鹤泽诚抱在了怀里,鹤泽诚喝醉的时候不太太平,伏子安只能一手轻轻拍他让他安分一点,穆云休看在眼里,却微微的皱了眉头。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们之间绝对不是义兄弟那么简单。

      至少在鹤泽诚的立场上不是如此。

      “子安。”

      伏子安刚要迈步出去,穆云休却叫住了他。伏子安一边制住怀里不安分的小猴子,一边回身去看他师兄。

      “怎么了师兄?你还有什么要叮嘱我的?或是,师父有什么要嘱咐我的?”

      “没有,只是你我二人许久未曾见面,如今匆匆一面又需得分离,有些感慨罢了。”

      “师兄你什么时候也多愁善感起来了?好了好了我不和你说了,总之你一路小心,我也一路小心,总会有再见面的时候的,又不是这辈子都见不了了。”

      “这家伙烦死了,一喝醉就不太平,早知道不给他喝酒了。我先回去了,师兄你可别再喝了,要是让别人知道新上任的西南提督是个酒鬼,这可不好。”

      “知道了。”

      看着伏子安抱着鹤泽诚远去,穆云休的心不知为何轻轻颤动了一下,他捂着胸口靠在床榻边喘息,那感觉太强烈了,强烈到让他浑身战栗。

      穆云休拿起桌上的酒猛地灌了好几口才缓过神来,他苦笑了一声沉沉睡去了。

      人间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

      伏子安一路把鹤泽诚抱了回去,他一手揽着人,还有分出一只手来制住他不安分乱动的手,他只能一角踹开门,动静还挺大。

      鹤泽诚一喝酒就是这幅半死不活的模样,更要命的是还会做出些乱七八糟的事,伏子安想着就头疼,以后再不给他喝酒了。

      果然没消停多久,鹤泽诚又开始迷迷糊糊了。

      他迷迷糊糊地爬了起来,明明是喝醉了的模样,脚下的步伐都歪歪扭扭的,可偏偏那双眼眸和星辰一样亮,让人看了就不舍得离开。

      伏子安走过去想把人按到床上去睡下,没想到鹤泽诚力气比他大,猛地一个翻身,双手按住伏子安的手把他直接按在床上,一瞬间,两个人换了个位置。

      伏子安只觉得天旋地转,鹤泽诚的力气大的可怕,可能又是喝醉了酒,所谓酒壮怂人胆,这下就更挣脱不开来。伏子安挣了几下无果,反而手腕都红了。

      “你要造反啊鹤泽诚!你给我起来,你小子真是不得了了!”

      手上挣脱不开,伏子安只能在嘴上花点功夫。他真是快被这家伙气死了,还真是长大了翅膀硬了,连他义兄的话都不听了。

      只可惜鹤泽诚置若罔闻,反而对伏子安越来越有兴趣,他整个人都爬在伏子安身上,一边还在喃喃自语,伏子安刚找了个时机想脱身,可鹤泽诚虽然喝醉了,但神志清醒的很,一下又把伏子安按下去了。

      完了,一世英名要毁在这个小子手上了。

      “你给我起开你听到没有!你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以后再不给你喝酒了,快起开……唔……”

      伏子安话还没说完,他只感到一片柔软的唇覆盖了上来,温热又缠绵,热烈又婉转,直至刻骨铭心。

      他还没能缓过来,却又在耳边听到了一声呢喃,那一瞬仿佛五雷轰顶。

      “你是我的。”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