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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擒贼 那西南提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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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西南提督名为侯子明,曾经也是一位将军的得意门生,只可惜,这官场就像个大染缸,硬生生的就把他染的漆黑。
他和山匪勾结,趁机猎取了不少金银财宝,他又是个好色之人,妾室娶了一个又一个,本以为坐拥美人和金银财宝,就像是个活神仙,可他没想到,这回就要栽了。
风声鹤唳,晨曦的第一缕曙光拉开了好戏的帷幕。
那匪首头领被伏子安命人吊在树上,那人长得五大三粗的,一看就是个粗犷的大汉,不好看,却很有辨识度。
再说西南提督侯子明,好死不死的,伏子安碰上那些匪徒的时候正是他们交货的时候,他左等右等都等不来一个探子,这便知道出事了。
他本没有傻到要自投罗网,可他毕竟还有东西留在那匪窝里,就算是豺狼虎穴他都得闯一闯,再说了,他的私兵可不是好惹的,要真是打起来,还不知道谁赢谁输。
只可惜,他这回遇到的事伏子安,不是个好惹的善茬。
他带着人一路紧赶慢赶总算是赶到了那匪窝的山头,大老远的,借着朦胧的光,千里眼里头显出来的便是匪首的那张脸,他眉头紧锁,那是个诱饵。
可他也不是好惹的,坏他事的人,定然让他有去无回。
他命令带来的人暂歇扎寨休息一会儿,晚上行动他们难免疲累,第二日再战,也能看得清楚一些。
他派人去探了探路,伏子安有心让守着的人放了水,这才让侯子明的人得到了些“情报”。
“将军,山头守着不少人,可匪窝门口却只有零星几个兵,匪首身边看守的人也不算多。”
“看来,这是鸿门宴啊。我倒要去看看,这回朝廷派来的人能是什么样的。”
侯子明在修整,伏子安当然也在养精蓄锐,他知道,如果西南提督真的是背后的大鱼,那他就势必要先解决这个人,不然后头的匪徒也受其恩惠,他就更打不了了。
而且这个西南提督要是还当着这个黑心官,可不知道有多少人要遭殃,为了黎民百姓,这个人他必须除掉。
连是在梦里他还在想这件事,眉头紧锁,一点都不太平。鹤泽诚守在他身边,他一向浅眠,外面风声大了些,竟闻折竹声,他不由被惊醒,却看他义兄靠在一旁的架子上就睡着了,眉头深深的蹙着,身上也没个衣服盖着。
他叹了一声,轻手轻脚的拿了件衣服给他义兄盖上,他摸了摸他的手,一如既往的冰凉,于是又去帮他暖手,不知不觉也靠着他又睡着了。
于是伏子安醒来的时候发现身上多了件衣服,肩上多了个人。
他揉着眉心爬起来,动静有点大,捎带着靠在他隔壁睡着的鹤泽诚也醒了过来。
“义兄以后别在这儿睡了,会着凉。”
伏子安笑一声,顺手捞起地上那件衣服抖了抖灰尘,又原原本本的给鹤泽诚披上。
“你还说我,你不是自己也睡在这儿吗?我们五十步笑百步,没必要在这儿说了。”
鹤泽诚根本就忘了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他昨天在帮伏子安暖手,暖着暖着,可能的确是累了,又在想事,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有点尴尬,鹤泽诚为了掩饰这个尴尬,只能王顾左右而言他。
“义兄今天有什么安排?”
“安排?没什么安排,在这山寨里头四处转转,看看这儿还有点什么油水,到时候扔回宁州去,朝廷抠门得很,就那些补给都不够塞牙缝的。”
伏子安这话说的一点儿都没个将军的气派,不过这种胡说八道的话鹤泽诚听得多了,也就懒得去反驳他,不过伏子安有一句话说得对,朝廷很抠门。
“义兄昨夜不是说,那西南提督会来?”
“来当然是要来的,不过他也没这么傻,大白天的带着人往土匪窝里闯,怎么,他也知道这里有土匪来剿匪吗?那早干嘛去了,还非得等陛下把我派来的时候才来。救人劫物这种事,还是在月黑风高夜的时候做最好。”
伏子安一边信口雌黄的分析,一边拿着桌上的茶盏想倒茶,没想到倒出来的是白水,他啧了一声倒也还是喝了,将就一下算了,总不能不喝水。
没想到鹤泽诚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竹筒,一打开,里面的茶叶都能飘香了。
伏子安惊了,他看着鹤泽诚手法娴熟的泡茶,想着他是不是会变魔术,怎么身上什么都有,和个百宝箱一样。
“我曾经听说把茶叶放在竹筒里能够保鲜,使茶叶不变质,这就试了试,带了一些出来,义兄尝尝?”
“我说你小子还真是厉害,我想要的你都有,看来不带上你还不行。”
伏子安点点头,一边拿起刚泡好的茶开始喝,嗯,还真不错,茶香内还飘着竹的清幽,二者相得益彰,比一般的茶更要好喝一点。
他方才那话是随口说的,却没成想让鹤泽诚听到心里去了,他的心里有一些波澜起伏,可面上却还是要装的那副处变不惊的模样。
什么时候才能明明白白的表达他所有的心思呢。
喝完茶,伏子安感觉整个人都舒爽了许多,他大手一挥,带着人就往外头去了,就像去巡山的大王一样。不过如今在这山头,他还真是算个大王。
“啧啧啧,这帮土匪可真了不得,你瞧瞧这刀枪棍棒,一个个那么精致,削铁如泥啊,肯定是抢了不少官家的东西。”
“哟,这儿还藏着那么多银两,了不得了不得,怪不得那么多流民争着抢着要去当土匪,待遇还真不错。”
蔡昊奉命清点土匪窝里的东西,伏子安正好带着鹤泽诚过来看看,于是两个人左看看右看看,一边看,伏子安嘲讽的话可是一句都不少。
“义兄打算怎么处理这些东西?”
“怎么处理……一部分交上去,另一部分……自然要让宁州的兄弟们好过一点,不过这事儿,也得从长计议,我可不想一回去就有人参我一本。”
伏子安虽是喜欢耍嘴皮子,不过脑子也是不错,这几年混迹官场,很多事儿也都摸出了点门道,做事开始小心翼翼,能不让人抓住把柄就不让人抓住把柄。因为他知道,他如今不是一个人,他身上还有伏家,还有他父亲,他不能惹事。
“原来世界上还有义兄怕的人啊。”
喜闻乐见,鹤泽诚也顺带着在旁边接了句话。
“怕?你义兄我怕过谁,只是觉得那些人麻烦而已,那句话怎么说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没事干给自己找那么多麻烦做什么。”
伏子安在西南剿匪剿的开心,一不小心还做了一回山大王称霸了个山头,他却不知道,临安城,皇宫里,可出了了不起的事。
二月二,龙抬头,正是个好日子,元安皇帝笃信神佛,每逢这一日总要设祭坛祭天,这一日,方公公照例备好了车辇,随行护卫也一应俱全,照理是不该出什么事的。但这一年究竟不寻常,皇帝的身体每况愈下,那个位子,虎视眈眈的可不止一个人。
车辇走到半路上,几支冷箭从高处而来,瞬时间就将护卫队的人射的东倒西歪,在前头护卫的人是五皇子李歧,他尚且留在临安,而他的三哥如今还在沿海,照理说是能够高枕无忧,可他低估了他三哥。
并行的还有禁军统领温歧言,温策的侄子,曾经的三皇子伴读,他在武举上一举夺魁,又立了不少功,温策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然将禁军统领的位子都为他争了来。
饶是李歧反应得快,可左右冲来的蒙面人一点儿都不留情面,砍人绊马,动作迅疾利索,一看就是受过专门训练的。一道寒光闪过,长剑出鞘,他飞身离马,一把长剑在手便与刺客纠缠起来。
“保护陛下!”
温歧言同样也在和刺客交手,不过总是看起来要比李歧轻松一点,照理说李歧的功夫比温歧言要好一些,不至于打起来这么吃力,要是真懂功夫的人就能看出来,那些刺客似乎在故意让着温歧言,虽然招招致命,但总是留了一些破绽给他。
反观李歧就没这么容易了,那些纠缠他的刺客个个都是一等一的好手,下手一点儿都不留情,一副非要取他性命不可的架势。
李歧在和刺客纠缠的时候隐隐觉着这招式剑法都很熟悉,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李歧正被人缠住,可一道寒光直冲皇帝的车辇,他根本就来不及脱身去救,只见温歧言似是很容易的就摆脱了那些刺客,他飞身上前挡住了那致命一箭,这才救了皇帝一命。
但他没想到的是,另一把刀悄无声息的从后方刺进了车辇里。
刀光火石间,一把长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侧出,那把刀被打的飞了出去,而那个偷袭的人也被一剑挑了咽喉。
那把长剑的主人将剑舞的生风,那剑法可堪绚烂,在旁人都反映不过来的时候已经结果了许多人的性命。
飞箭从四面八方像皇帝的车辇射来,那侠客只是轻松的旋身一跃,手中长剑风生水起,一支又一支飞箭被长剑打的飞了出去,那把剑削铁如泥,乃是上古神兵。
剑客一身白衣似雪,眉目清朗俊秀,长剑于空中四处挥舞,出剑甚有章法,一招一式皆井然有序却又超乎常理,竟是以一人之力逼退飞箭无数。
正是此时,有那位无名剑客护着皇上,李歧当机立断刺穿了纠缠他的人的胸膛,等再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突然恍然大悟。
怪不得这剑法熟悉,是他在和伏子安回临安的时候遭遇到的那些刺客的打法,那么这些人……是李殊的人。
可李殊为何要这么做,他找刺客来拦路,那刺客招招致命,分明就是要取他的性命,这也就能解释为何温歧言躲避的这么容易,而他却被重重围困。
可为何还有这么多刺客直逼父皇车辇,难道……他要弑君。
想到这一点,李歧整个人都头皮发麻。
李歧猜得没错,不过他只猜对了一半,还有一半是个意外。
那些刺客的确是李殊和温策提前安排好的,目的之一是为了刺伤李歧,目的之二则是要让温歧言立个大功劳,李殊安排的人自然不会伤了皇帝,他人尚且不在临安,要是皇帝出了些什么事,登上那个位子的保不齐就是在他身边护卫的李歧,他也没这么傻。
但方才的混战里,大部分的刺客是他安排好的,可还有小部分的人不是他安排的。
那才是真正的刺客。
方才出手相救的侠客生擒了为首的一个刺客,是真刺客。见李歧突出重围便将那刺客丢在皇帝的车辇面前,一番审问之后才知道缘由。
原来这群人是来向皇帝复仇的。
这件事就要牵扯到好几年前的一桩旧案安,那时西南重地有一位戍边的将军,只可惜因为功高又自视甚高,被人寻了个由头参了一本,皇帝当时没有仔细地去查这件事,只是因为这位将军的确也犯了一些事,几本本子一起参上来,皇帝火冒三丈,这就赐死了那位将军。
其实是个冤案,他罪不至死。
而这些刺客便是那位将军的心腹,当年这位将军被杀过后,其心腹副将也一并遭人暗杀,但这件事并不是皇帝授意去做的,而是温策。
那位将军好死不死的把控着西南商品交易的管控权,不少非法商人都被他擒了,温策本就从这些商人获利,而今被人断了商路怎能不恨,于是寻了个由头让这位将军犯了个大错,又在皇帝面前煽风点火,将那位将军逼上了绝路。
这些心腹自然不知情,只以为这所有的事都是元安皇帝做的,于是他们谋划多年,终于选在了这个时候刺杀皇帝。
只是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而且这个人的身手相当不错。
元安皇帝下令彻查当年那桩旧案,他方才经过那一番折腾气血已经有些不畅,咳了许久才缓了过来,这便匆匆祭了祀,便是回宫修养了。
至于那一位侠客也被元安皇帝带回了皇宫,他要重赏其人。
再说伏子安那边,已是晚上了,那座山头看上去没有多少人守着,可伏子安却暗中埋伏了许多人,他和鹤泽诚立在山头观望,一轮弯月被层叠的云雾遮挡,他嘴角有一丝笑意,他知道,猎物要上勾了。
“他要来了。”
鹤泽诚话还没问完,只见一支箭飞驰而来,竟要隔断吊着匪徒首领的绳子。
伏子安手中的天羽弓也送了弦,一支箭以更快的速度飞了出去,一瞬间便将另一支箭打飞了出去。
与此同时,埋伏着的众人得到信号后都冲了出来将山头围了个水泄不通。侯子明没想到有这么多人,却仍不服输,为虎作伥罢了。
“你是何人!我来此奉命剿匪,你竟敢对堂堂西南提督动手!”
伏子安嗔笑一声,还真是死鸭子嘴硬,死到临头了还在这里对他喊话,瞎了狗眼了。
伏子安还没说话,身边的蔡昊倒是忍不住了,伏子安抬头止了他,手中长鲸剑出鞘,寒光照铁衣。
“西南提督?那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啊?你可曾听说,朝廷新封了一位怀化将军?”
侯子明一愣,他没想到这回运气这么差,竟然碰到了这个赫赫威名的伏家少爷,就算他不认识伏子安,可伏振的名号他是知道的。
气势不能输,他同时拔了剑直逼伏子安。
“怀化将军?呵,你是哪儿来的虾兵蟹将,怀化将军怎么会来这地方!”
“那你瞧好了——”
伏子安长剑出鞘,一把长剑凌空出世直逼他胸膛,侯子明和他过了几招后才发现那身姿剑法和伏振的一模一样,他这才信了。
侯子明险险脱身,他手中短刀暗刺伏子安,伏子安为躲短刀一时松懈,这才放虎归山。
“侯提督啊,本将军可否问一声,你来这儿,是为了什么?”
“来匪窝除了剿匪还能做什么?当然是剿匪了!”
“剿匪?那为何这匪徒首领已被我拿下,侯提督却要救他呢?”
侯子明的脸上风云变幻,他知道这个人不好对付,只能想办法智取。
只可惜,他打不过伏子安,脑子也没有伏子安灵光。
“怀化将军此言差矣,这儿山匪横行,您怎知道是我要救人还是这首领的旧部想救人呢?”
伏子安一伸手,鹤泽诚已将方才射出去的那支箭拿了回来,那上面刻了个侯字。
“这支箭,是侯提督的箭没错吧?”
侯子明一时间没了言语,伏子安一声令下,等侯子明再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团团围住了。
“我劝侯提督还是别在这儿死鸭子嘴硬了,讨不到什么便宜。识相的就把你和山匪勾结的事情说出来,要是不识相,您可别怪我先斩后奏。”
“勾结山匪欺压百姓,我就算现在杀了你,到时候上奏陛下,你觉得是我的罪大,还是你的呢?”
那侯子明也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他眼下进退不得,再加上伏子安早就在这匪窝里翻了个底朝天,把侯子明勾结山匪的证据一并翻了出来,白纸黑字,人证物证都在,他是断然逃不掉的。
没想到这回还真抓了个大鱼,伏子安还挺有成就感的。
“蔡将军,派人严加看管这个西南提督,那些降了的山匪,若是愿意从此金盆洗手不再做这个行当,就把他们放回去,清点一下那些财物,拿出一部分来分发给小镇的百姓。”
“是,将军。”
“还有,写一封折子,快马加鞭地送回临安,向陛下报告这里的情况,并说西南提督侯子明已经伏法,请陛下决断。”
“是,下官这就去办。”
已经是黎明破晓了,夜色渐渐被晨曦取而代之,伏子安揉了揉眉心,他这一晚上都在和侯子明斗智斗勇,现在放松下来了,整个脑仁都在疼。
他和鹤泽诚回到了营帐里,伏子安有些昏昏沉沉的,他的手臂被侯子明的短刀刮伤了一点,伤口不深,鹤泽诚简单给他包扎了一下,见无大碍才放心。
“义兄去休息吧,别再劳心伤神的了。”
“我也不想啊,谁想操心这破事儿啊。可是我睡不着,心烦得很,一闭上眼就是那些沿路乞讨的流民百姓,我再想想朝廷命官在这里烧杀抢掠,我一刻都安不了心。”
伏子安揉了揉眉头,鹤泽诚叹一声,见伏子安还有想要写折子的意图,他眉头一皱,直接将那些东西全部扔到一边去。
“这些折子不是让蔡将军去写了吗?义兄你就别管了。”
“不行啊……诶你小子干什么!!!”
伏子安昏昏沉沉的,鹤泽诚干脆也就不和他废话,反正说多少伏子安都听不进去,直接付诸行动。
他把笔墨纸砚全部扔到一边去,又站起来直接把他义兄抱起来,就和那一年在宫宴上伏子安对他做的事一样。
只是地点不同,位置也不同。
“你小子要造反是不是啊!你真是长大了啊!”
伏子安气的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鹤泽诚直接把伏子安抱到床上被被子给他盖得严严实实的,又吹灭了灯,坐在他床边盯着他看。
“闭眼,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