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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匪首 伏子安还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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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子安还没在临安歇上多久这就又跑到千里之外的西南去了,不过还好他从小就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多往外走走也好,总比让他在朝堂上和那些对他虎视眈眈的人吵架要好上许多了。只可惜此次也没能见了父亲,仔细算来,父子之间已有三四年未曾见面了。
二人皆是国之利器,为国征战,护卫江山,一南一北,着实难能相见。
伏子安走的时候匆忙,也没来得及到紫竹林去拜别一些林墨,不过他想着总是有时间的,这次剿匪大抵也花不了多久,总能回去瞧他师父的。他想来愧疚,明明都是徒弟,穆云休就能时时刻刻都陪在林墨身边,而他如今却连回去的时间都寥寥无几。
想起穆云休他脑子就疼,明明是个济世天才,每回伏子安问他些什么事他都能对答如流,可偏偏不愿出仕去帮伏子安。
伏子安常常想,如果他的军师是穆云休就好了,那他一定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他们一行人正浩浩荡荡地往西南去,可还没真正到西南边陲那个流民匪徒四处横行的地方,他们就已经碰到了一窝山匪了。
伏子安带着人行经一处山岭,此地地势险峻,丛林错综复杂,可恰恰成为匪徒最好的窝点。方才走到山头伏子安就觉着有些不对,他抬手止了身后的人,刚想派人去探一探虚实,两三支箭便向他们呼啸而来。
“将军小心!”
“义兄小心!”
伏子安到底是反应迅速,随着冷箭呼啸,腰间的长鲸剑也出鞘了,只听清脆几声响,那几根箭皆被长鲸打飞了出去,有一支还险些打到了鹤泽诚。
“这些山匪可真了不起啊,竟然还能搞来箭,而且这箭我瞧着还不错,莫非也是抢来的?”
“将军,此地山匪流民数量庞大,且已经成了组织,想来整日偷盗杀掠,劫了不少好东西。”
“是吗,那我今个儿就要让他们瞧瞧,什么叫死到临头了。”
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伏子安一抬头,影影绰绰的看到了树林阴翳间一个模糊的影子,或许不止一个,还有无数个。
可他也不急不恼,却转身看向鹤泽诚。
“走,义兄带你去打这些不讲道理的猴子,我们也在这做个山大王怎么样?”
鹤泽诚不由被伏子安逗笑了,他向来这样,不过也好在这里是塞外,没有人能抓住他话里不对的地方,也怪不得他总喜欢往外跑了,在朝堂上说话都说不踏实,说个几句就担心会不会给人捉到把柄,这样活着也太累了。
“义兄说了算。”
“来,上马。”
伏子安拍了拍龙彪示意鹤泽诚上来,他也不推拒,下了自己的马就往伏子安那里去。龙彪只认了两个主人,一个是伏子安,另一个就是鹤泽诚了,于是这匹在别人看来暴脾气的马如今非常温顺的让鹤泽诚就这么骑上来。
伏子安把弓给了鹤泽诚,自己则拿着出鞘的长鲸剑,一手控着缰绳。
“泽诚,把控方向交给我,那些高处的人就交给你了。”
“好。”
“我们先走,等那几个放哨埋伏的人死了之后山匪定然会按耐不住都冲出来,你们跟上来把那些人解决了,我去捉这儿的山匪头领去。”
后头那些人自然领了命蓄势待发,伏子安坐在前头,鹤泽诚则坐在后头,一手拿着弓,弯弓搭箭,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泽诚,准备好了吗?”
“好了。”
伏子安没有再回答,只是一拉缰绳驭着龙彪就往前头去。他所料的果然没错,山头上埋伏着不少人,一支支冷箭飞速的向他射来,可他后面布置了人替他挡着,鹤泽诚不断的放箭,那些高处的人倒下了不少个,与此同时,伏子安手中的剑也没闲着。
山岭两边冲出来了无数的山匪,长鲸剑久未嗜血,如今杀得正欢,可伏子安却没有存心要了那些人的性命,剑锋虽恨,可却不伤要害,只让他们难能再攻击人罢了。
到底也是同胞,都是这座锦绣河山下的子民,即使伏子安在战场上杀得快活,可他也知道不可杀陛下的子民,除非迫不得已。
“山上的都解决完了,你看到前面那个带着青色头巾的人吗,射他。”
伏子安看得出来那个人还不算是这帮土匪头子的头领,不过这个人身强力壮,人高马大的,要是他倒下了,那不就是领头羊就没了,早晚四分五三。
鹤泽诚会意,伸手拿了箭,他微微探出了身子瞄准,伏子安只听嗖的一声,再抬头,那人已经倒下了。
“听好了,战场上,谁想苟且偷生,他就死的最快。”
那帮土匪果然哗然,而涣散的时候,就是最好的攻击时刻。
龙彪跑的迅疾,而每个想来拉伏子安和鹤泽诚下马的人多半都倒在了长鲸剑下,光洁的剑身不多时便沾满了血,地上也密密麻麻的倒了一片正在呻吟的人。
“呵,虾兵蟹将。”
伏子安一拉缰绳,龙彪猛地停了下来,他再转身,副将也及时感到了身边。
“将军,还会再有山匪吗?”
“当然有,他们的头儿可还没出来呢,不晓得躲在哪个地方观望,又或许是觉着今个儿棋逢对手,在赶紧收拾自己的家底准备跑路呢。”
伏子安这话说的响,不像是平常说话的音量,鹤泽诚和伏子安的副将也都不是傻的,这一听就知道伏子安这是激将法,就是想激那头领出来。
“看来被传得沸沸扬扬的山匪也不过如此啊,真没意思。”
此刻,山头上站着的人却忽是露了笑容,他一抬手,身后的人纷纷都举起了自己的武器往山下冲,而那些武器无奇不有,刀枪棍棒,甚是还有双锤,长鞭倒也有,都不知是从哪儿抢来的,乍一瞧,还真像个正规的军队。
不出所料,伏子安带人没走出多久,一群人乌泱泱的就把他们围住了,可他却从未露出过慌乱之色,一切都在掌握中。
他方才走的时候将带着的人分为两部分,一部分人早就埋伏好了,而他不过是个先遣军,来引人的罢了。
那些土匪一见他穿着不菲器宇轩昂,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他是个显贵的人物,要是劫了这个人物,那这金银财宝,或是他顺路带来的军资粮食可就都是他们的囊中之物了。而且山头上一看人不太多,这就更好了。
谁知道,此时此地就要成为他们的坟墓了。
伏子安带着鹤泽诚一路过关斩将,再加上他的副将及时出来制住那些山匪,他倒也没花多大的力气,只是首领迟迟不露面,这样也不知道要纠缠都什么时候去。
“义兄,他们的首领……该不会混迹在这群人里面吧。”
一边打着,鹤泽诚还能冷静的分析局势,这些人看起来是一帮乌合之众,左一堆右一堆的,可要是仔细看了就能发现,他们虽然杂乱,可都为了保住一个人。
那么那个人,就一定是领头人。
“一会儿我说一二三,跟我去抓大鱼去。”
伏子安一笑,数到三的时候他和鹤泽诚同时跃身离了马,伏子安的长鲸剑直至人群中的那个人。
这一计鹤泽诚是知道的,所谓,擒贼先擒王。
伏子安直取匪徒首领,鹤泽诚自然也没闲着,他的弓现在用不上,于是也抽出腰间长剑和身边的匪徒纠缠,他的剑法是伏子安和伏振一块儿教的,一招一式里都是伏家剑法的精髓,他也学他义兄的模样,不取人性命,自是让他们难能动弹罢了。
那匪徒首领看来也是个难缠的,功夫不错,招式也花里胡哨的,东躲西藏,好在伏子安打的耐心,一招一式都直逼要害,那首领眼瞧着打不过便想玉石俱焚,手中长刀猛地向前一冲,想一剑换一剑。
只可惜伏子安躲得快,他向后弯腰一躲便躲了那把长刀,再一个扫堂腿直逼过去,手中长剑一下便厄住了那人的咽喉。
“都停下,不然你们的头可就要没命了。”
伏子安一身冷笑,这时鹤泽诚也解决了纠缠他的最后一个人到了他义兄的身边。
一支箭又不知从哪里呼啸而来,正对着伏子安的胸腔位置。
从背后而来,若是无人替他挡,可能便是一箭穿心。
伏子安手上还拿着人质,他感受到了身后凉飕飕的风,他下意识的一躲,那匪徒首领得了机会趁势想要逃,鹤泽诚眼疾手快,他看着伏子安躲过了那一箭又将弓扔给了他。
他二人一弓换一剑,伏子安敏捷的一滚滚到一侧,顺手拿起那支箭,刹那间搭弓上弦,弓拉了满弦,离弦之箭瞬间就将那个人射飞了下来。
而鹤泽诚一手接过他义兄的长鲸剑便去制住首领,他的力气大,手上功夫不错,那把剑稳稳当当的架在了匪徒的脖子上,让他一动都不敢动。
这一唱一和的默契十足,还真像是手足情深的亲兄弟。
“将那些武器收了,我们去瞧瞧这山寨的庐山真面目去。就你了,带路,不然,刀剑无眼啊。”
那首领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不过看伏子安这副模样早就猜到他是官府派来的人,虽然这些年他横行霸道惯了,也不是第一次劫官府的人,可是如今很明显,他弱,打不过,只能先乖乖就范,总之,他做土匪也只是为了保住一条命,人生于世,当然是保命要紧,别的,都不重要。
直至到了山上头,伏子安一看这山寨不觉感叹,看来这年头的山匪还真是了不得,生活水平还不错,还真能做个职业,怪不得有些流民被拐来当山匪还心甘情愿,这么一看,条件的确不错。
不过,这事远远没这么简单。
“把这些人先给我关起来,派人严加看管,今夜我们暂且先留在这儿。”
“可是将军,这儿的山匪不是都解决的差不多了吗,为何还要留下?”
说这话的人是伏子安的副将,其人名为蔡昊,是他从他父亲那儿要来的人,这几年蔡昊跟着伏子安也懂了不少事,想来用不了多久,他就能成为伏子安得力的帮手。
“方才不是让你们捡了武器吗,你去瞧瞧,这都是些什么武器。”
伏子安拍了拍山大王的宝座,倒是心安理得的坐在哪里,觉得还真不错,竟然感觉做山大王的日子也不错,挺舒服的。
蔡昊去研究了半天武器,鹤泽诚在这地方东翻翻西翻翻,果然给他找出了一堆东西,都是有用的。
“他们的武器不像是这个小镇上贩卖的刀枪棍棒,有些东西竟然像是……官府里头的。”
“所以啊,要么是他们去抢官府,要么就是官府的人给他们这些东西,不过后者的可能性更大,所以才敢为虎作伥,无恶不作。”
“所以将军留在此地是想……”
“义兄是想守株待兔,抓住真正有用的人。”
伏子安打了个响指,这句话被鹤泽诚说对了,看来他这几年没白跟着他,懂的东西可还真不少。
“义兄,这是账簿,里面有不少钱财和军物的往来。”
伏子安接过账簿翻了翻,这才看了几眼就觉得头皮发麻,这官场还真是越来越黑了,为了点钱,这些人什么事儿不能做,竟然放任匪徒去抢良民,真是岂有此理。
“去放出消息,就说山岭一带的土匪被尽数剿灭,今晚上把那个头领放出来吊在树上探探风声,我想大概明日,这儿就得有客人了。今晚让大家伙好好歇着,明儿个等着看好戏。”
“是,将军。”
人都散了,只有鹤泽诚和伏子安还在研究账本,确切的说,只有鹤泽诚在一心一意的研究账本,伏子安在研究鹤泽诚。
“我说你小子今天身手不错啊,干的漂亮,诶,我现在看你觉得比小时候好看多了,我刚见到你的时候面黄肌瘦的,没想到现在长这么大了。”
伏子安盯着鹤泽诚的侧脸看,他的侧脸肉肉的,捏上去一定很舒服。
伏子安这么想着,下意识的就伸手去捏他脸,捏一下不够,再捏一下。
肉肉的,真的很舒服很好玩诶。
鹤泽诚算是脾气比较好的,他侧脸去看伏子安,正好撞上伏子安那双眼。
这一看,覆水难收。
鹤泽诚简直就要压不下去心里的火,伏子安就在他眼前,他差点就想把手里的账本扔掉把人按住就亲。
可理智告诉他不可以,心中的情欲被硬生生的压下去。这份耻辱的男女之情,他真的不能表露,否则,他们连假的兄弟都做不成了。
鹤泽诚强压住翻涌而来的欲望,看上去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可他心都快砰砰砰地跳出来了。他反手将账本砸在伏子安手上,又跳的老远。
“义兄什么时候这么幼稚了。”
伏子安讨了个没趣,他耸了耸肩,不太满意。
“哪里幼稚了,你不觉得你自己的脸捏起来很好玩儿吗?”
“不觉得。”
“真没意思。”
鹤泽诚把账本翻得哗哗响,伏子安在一旁瞧着就觉得鹤泽诚还真是操碎了心,一切在侯府就喜欢管东管西的,事无巨细都得弄清楚了才满意,现在跟他来外头也是这样。不过鹤泽诚把算账这件事揽过去还是挺让伏子安高兴的,他从小就不害怕那些兵书诗书,可唯独看到数字头疼,现在有人给他算账,他正乐得自在,何乐而不为呢。
“这里的账目有不少出路,他们不过是山匪罢了,怎么能有这么大笔的金银出入,而且收入了一大批火器火药,义兄方才说他们的兵器大多都是官家的,那看来,他们背后的人势必不简单。”
鹤泽诚如今也长大了,这几年跟着伏子安在外头到处跑,人情世故看多了,很多事情也就明白了,不再像以前一样一问三不知,他也学精了。
伏子安接过账本看了看,有问题的地方鹤泽诚都折了角,他仔仔细细的一个一个看了过去,很快也发现了端倪。这些账目和他出发之前听到的话重合在一起,他已经有个了大致的影响了。
他走之前伏振给他写了一封信,虽然长安侯远在西北,可到底是担心自己这个唯一的儿子,于是早就派人去西南探了一探这里的情况,再加上出发之前李歧和他说的一些话,一个人大致的轮廓已经在脑海里被勾勒出来了。
“吾儿,谨记提防西南提督部,其间鱼龙混杂,不可小窥。”
“子安,我听我舅舅说,西南那里的军物账目有些问题,但总能蒙混过关,你要小心一些。”
伏子安闭了眼,所有的事都串在了一起,他渐渐明白了。
“泽诚啊,你就瞧着吧,今天夜里就得有动静,最迟明天正午,你就能瞧着一条大鱼了。”
“义兄已有怀疑的人了?”
“那西南提督,我看着就觉得不是个好人。”
虽然素未谋面,不过他可听说过这个人,那时候就觉得这个人一点儿都不好,果然,也是个贼眉鼠眼之辈,竟然和山匪勾搭在一起,吃着国家的粮竟还要剥夺百姓,这样的人何以为人。
“那义兄怎么就能断定,他一定会来?”
“利益断了,能不急吗,还不得眼巴巴的赶来,不过他可是个精明的人,也不能小看他才是。泽诚,帮我去吩咐一下蔡将军,让他将兄弟们都部署好,尤其是看着山匪的人一定不能少,今夜让兄弟们打起精神来,小心有暗箭偷袭。”
“是,我这就去办。”
“还有——”
伏子安话还没说完,鹤泽诚忙是急刹车又回到他身边,伏子安却像是卖关子一样瞧着他,直到他觉得小奶狗要咬人了这才不紧不慢的说了。
“我饿了,这儿应该有厨房吧,你上回的面就不错,给我做一碗?”
鹤泽诚本来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伏子安神神秘秘的说出来,他一听差点想打人,这不,三步都不带回头的往外头走,伏子安看了气不打一处来,还真是翅膀硬了,连他义兄说的话都不回了。
“嘿,你小子!”
不过鹤泽诚还是个面冷心热的人,不多久,一碗热腾腾的面就端上来了。
那天晚上,伏子安带着鹤泽诚站在山头上,那也星辰璀璨,朗月疏星,柔和皎洁的月光衬在伏子安身上,竟显得他熠熠生辉。
伏子安没有说错,夜里奔腾的马蹄声和沉沉的风声就预示着,这夜不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