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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夜探 这一夜伏子 ...

  •   这一夜伏子安和鹤泽诚挤在一张床上睡,这让伏子安不由得想起他八岁时和五殿下一起睡的日子,不过到底是年岁长了些,和别人睡一起也觉得有点不自在,但他看鹤泽诚实在可怜,又想起他这遭遇实在是于心不忍,干脆把衣角撒给他让他攥,自个儿眼一闭睡了。没成想住在隔壁的穆云休还是不放心隔壁两个人,时不时就要起身去看看隔壁的状况,他有时候也在想,他这个师兄做的是不是太过了,他是不是不该这么关心他。

      与此同时,临安城内收到回信的伏子安对这个儿子有点哭笑不得,事儿的确办了一点,不过在外面捡孩子这事他还真是没想到,不久他将鹤明找来,老侯爷亲自倒了两杯茶,开始讲这有些离奇的故事。

      “鹤明啊,我这个儿子,可在外头给你找了个儿子呢,你瞧瞧。”

      鹤明看着这信也是哭笑不得,这也让他想起自己那个早夭的儿子来,这个可怜的孩子他一直没能摆到明面上来,不过如今既然能够帮到老侯爷,这身份借一借倒也是无妨,至少他自己也不在乎这些,左右他这条命早晚都会交代在战场上,一些身外事也不必介怀。

      “子安记性倒是好,既然还能记着这一茬。”

      “我想着这样的孩子,我以后若是带他去战场,他会不会怪我。”

      “侯爷说什么呢,子安是您的儿子,日后总要袭爵,这长安军自然也是得他接过去的,这个道理,他应该明白。”

      “陛下前几日和我说了些话,我听着这意思,是不想让子安去战场,想让他考个科举进士,在朝为官。”

      “侯爷且宽心吧,子安的性格您也知道,他决定的事情几头牛都拉不回来,等他在外头见得事儿多了,他自然有所选择。”

      “也是,罢了,夜深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侯爷也早些休息,末将告退。”

      江南小镇阳光甚好,伏子安睡了个饱,他舒服地伸了个懒腰但他忘了身边还有个人,这一不留神打到人头,伏子安吓了一跳赶紧去看鹤泽诚有没有事。不过那人是没事,他的衣角有点事,皱成一大团了,这回他才深切地体会到他师兄的感受。

      “睡得好吗?伤口还疼吗?”

      “不……不疼了。”

      “嗯……我不太会照顾人,平时都是师兄照顾我,你要是有什么事就直接告诉我就行了,如果我有什么,嗯,说错话的地方?你也可以告诉我,不用怕我。”

      “我比你大五岁,不过你叫我什么都行,那个是我师兄,比我还大三岁,你叫他一声穆大哥都不为过。”

      “谢谢你,谢谢你救我,还愿意带着我。”

      “大恩不言谢,要谢,以身相许好了。”

      伏子安一笑,本来就是句玩笑话而已,他无心说出来的话,却被人有意地记在了心中,谁能想到,无心插柳柳成荫。

      鹤泽诚听了那几个字心下一震,他抬头去看那个笑的云淡风轻的少年人,阳光正好,那暖阳透过客栈的窗户照在他身上,那个人像是在发光,迷了人眼。

      以身相许,这可是你说的,以后可别不认账。

      伏子安还没笑完穆云休就推门进来了,顺手还带了些早饭,他把东西放下看着那个笑的开心的人一挑眉,打趣道。

      “怎么了那么开心,捡到钱了啊?”

      “钱没捡着,可捡到了个弟弟啊,也挺好。”

      “那等回去呢,回临安,你也带着?”

      “带就带着吧,回去和鹤叔请个罪,这儿子认不认和我没关系,我只是要问他借这个身份罢了,爹也不介意这事儿,他曾经还说呢想给我添个弟弟,这倒未能如愿,这回,给他带个回去。”

      行吧,穆云休也不说话了,总之你厉害你最大,你是长安侯的儿子,这里没人比你尊贵。

      不过话刚说完,穆云休正想去叫他吃饭,却是看见那人站在窗口前不挪步子,他叫了几声都不管用,他走到那人身边去拍一拍他,伏子安却指了指在客栈下头站着的人。

      “我爹怎么又派人来了,莫非是来帮我的?”

      “这回不嫌弃侯爷了啊。”

      “我想去探一探秦默德和知县的院子,你得陪我去,这不就没人看着我弟弟了,他来的可正好,解了我燃眉之急。”

      “谁说我要陪你去了?”

      “那你别陪,我自己去。”

      伏子安潇洒转身坐下,自顾自的拿了个包子吃,顺带还不忘给他新捡来的弟弟拿一个,穆云休被噎的说不出话来,这师弟可是越来越厉害了,和小时候一点都不一样,不得了不得了。

      果然不出伏子安所料,那人是伏振派来帮他的,他也乐的有个帮手,也就没像以前一样去怼人,穆云休看着他的师弟这幅和颜悦色的模样觉得稀奇得很,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泽诚,你和这位军爷待在一块儿,他会保护你的,不要出去,等我回来。”

      “你,什么时候回来?会不会有危险?”

      “我很快就回来,别担心我,担心你自己,保护你自己。”

      “子安说得对,你照顾好自己就行了,子安有我,我不会让他出事的。”

      事实证明,穆师兄说到做到,一言九鼎。

      两个人穿了一身夜行衣融入了无边的夜色中,今夜无月,可算是个月黑风高夜,也给他们制造了十足的便利。这在外头一年多两个人的轻功都没落下,转眼间就到了秦默德的家中,为了方便,他们都只带了一把短刀,至于那锋利的长剑就留在了客栈。

      “那个孩子可有下落了。”

      “老爷,我们还没找到那个孩子。”

      “混账东西!要你们这些饭桶做什么,还不赶紧给我去找,找不到他,要是东窗事发你们都以死谢罪吧。”

      “是是是,老爷息怒,属下一定尽力。”

      “我让你做的,可都做好了?”

      “老爷放心,秦默德的家中已经埋伏了好了高手,谁敢擅闯,必死无疑。”

      “好,那我们走,去瞧瞧这老东西把我想要的都藏在了那里,他这屋子,我就算给他翻过来我都得找到。”

      伏子安和穆云休到的时候何成正在门前,他们俩趴在屋顶上屏气凝神静观其变。直到看不见一点影子了他们俩才轻手轻脚的飞身下来,这宅子不大,想找个藏身的地方也不容易,他们勉强躲在一根柱子后面,又蹑手蹑脚的去看外面的消息。

      伏子安刚想将身子探出去就被穆云休一把拉了回来,下一刻何成的心腹就走了出来,看来这位何知县还是挺谨慎的,那人左看右看了许久才走回去将门紧紧地关上。伏子安和穆云休这才贴着墙走出去去看屋里的情况。不过这竟有些顺利,顺利地让人觉着有些不像话。

      “老爷,这密室打不开啊,那秦默德肯定私藏了钥匙还没拿出来,属下这就去审他!”

      “且慢。”

      何成仔仔细细看了看那个密室的机关,一个小孔,不过那孔的形状大小都做的十分精细,不是寻常的物什配得上的,他想了想后豁然开朗。

      “把那娘儿们的发簪给我拿来。”

      何成拿着那根尚且沾着血的发簪,仔仔细细擦干了上面的血又插进了那个小孔里,正正好好。他向右边一转,那密室的门渐渐地打开了。

      “这秦默德藏的还真深,走,我们去瞧瞧这内里乾坤。”

      两个人转身就进了密室,伏子安和穆云休小心翼翼地走到窗户那儿看着里面的情况,具体的瞧不见,只能隐隐约约的听到两个人说话的声音。那烛火长明,晃的人眼睛疼,恍惚间,伏子安像是看到了他八岁是灵堂的烛火,令他有一时的失神。这失神一直持续到那两个人走了出来,伏子安回过神来一眼就看到了何成手上拿着一叠账本,他身边的心腹还拿着一些茶叶,两个人边说边笑的走出来。伏子安和穆云休缓步退到墙角,耳朵也没闲着。

      “这小小的密室还真藏着不少东西啊,看来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了。得了,这批茶叶就放在这儿,明天派人在这儿给我把封条贴上,任何人都不得靠近,靠近者以同党论处。”

      “老爷放心,属下一定给您办妥了。”

      “还有,那个孩子尽快给我找出来,杀了他。”

      “是。老爷先走吧,这儿被好奇心害死的猫,就交给猎人们了。”

      穆云休一听到这句话心知不对,心下第一反应就是有埋伏,他想拉着伏子安逃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那些训练有素的蒙面人从四面八方围困过来,他们两个又没带剑,手中只有两把短刀,这一时间除却破釜沉舟逃出去,看来别无他法了。

      “子安你跟着我,一会儿找机会逃出去。”

      “不行,师兄我不能丢下你。”

      “废话什么,上。”

      就在他们低语的时候那些蒙面人已经冲了上来,个个都是长刀长剑训练有素,好在这几年师兄弟俩的功夫都没搁下,还路遇高人指点,不仅未退还进益不少,不过他们只有区区两个人,对付这么多人,还是太勉强了。

      穆云休马步扎的稳当,伏子安接力跳上去踢翻了一个黑衣人又以短刀去抵那长剑,穆云休右腿飞踢一连击倒了两个。那把短刀在他手里像是要舞出花儿来一样,他弯腰躲过了致命一击,那把短刀径直刺向了那个蒙面人的喉头,一击毙命。

      温热的血一下子溅了出来,那血溅了他满手,他一时间有些晃神,可如今不容许他有丝毫的分神。他向空中一跃飞踢两腿击退了两个人,又从一人手里抢了把长剑来,那杀伐决断的模样和平素那个温润如玉的穆师兄大相径庭。

      伏子安那里也不轻松,他那把短刀用的也是风生水起,不过他从来不捏人七寸,那刀只是划伤人的手臂或腿,都是些不太致命的地方。他到底是伏振的儿子,天生骨血里就有那一分坚毅,他挥刀相向,所有的攻击几乎都灵活的躲了过去,又一个扫堂腿过去绊倒了一个冲上来的人,他正嫌那把短刀不过瘾,一把长剑迎面而来被他稳当的接住,他凌空一剑过去挑开了那人的长剑,一脚将人踹远了。

      “走,别恋战,一会儿人会越来越多的。”

      “师兄,我们走”

      他们一路往宅门那里去,没想到一个蒙面人怀着偷袭的心思藏身在树后,见二人逃窜带着人就围了上去,他一剑直指伏子安,穆云休瞥见了那人尖锐的刀锋一下子拉开伏子安侧身迎上那刀尖。

      “小心!”

      伏子安被一股力量拉开,穆云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挡在了他面前,那把刀尖划开了他的左臂,立刻渗出来的血将那原本就墨黑的衣服染成了更深的色泽,血腥味弥漫在鼻尖,伏子安甚至皱了一下眉头。

      不过时间不容许他思考,他的大脑还没反应手上就先动了起来,他护着他师兄挡住了那两人劈上来的长剑,一使力将两人的剑都打飞了出去,他踹飞一人又去对付另一个人,他灵活地躲避了所有致命的攻击,终于找到了一个时机在转身时伸腿将人绊倒,手中长剑伤他胸口,招招致命却又不伤及人性命。

      “走,师兄我们快回去,你在流血。”

      “没事,别担心。”

      鹤泽诚在客栈本就胆战心惊的,伏子安带着人推开门进来的时候他看到的首先是斑斑的血迹,他心里一惊,脚步都踉跄起来,不过很快他就发现这血不是伏子安的,是穆云休的。

      “泽诚,那个包裹里有止血散和绷带快给我拿来。”

      “还有你,帮我去问小二要一把剪刀和一盆热水,快点。”

      伏振派来的人自然是对小少爷言听计从,不多久就把他要的东西都带了回来,伏子安扶着穆云休靠在床上,那伤口不浅,血还是没能完全止住。

      “师兄你忍着点,我动手了?”

      “放心,死不了。”

      血已经有些凝固了,皮肉和黑衣沾在一起,伏子安将衣服剪开又小心翼翼地抽离,他的动作足够轻,却也还能明显的感受到穆云休手臂的颤动,他只是不说罢了,他这个师兄,其实比谁都隐忍。止血药小心地洒在了那道伤口上,绷带缠了一圈又一圈,伏子安额上的汗都渗出来了,穆云休看着他师弟认真的脸笑了笑,心里安慰不少,抬起没受伤的右手去擦他额上的汗。

      “你别动啊!”

      “我右手又没受伤,急什么。”

      “那也别动,快躺下,今天我守着你。”

      “小伤而已,别紧张。”

      “少废话。泽诚,今天你和这位军爷一屋吧,我得看着师兄,有任何事就来找我。”

      “哦,好,那个……穆大哥没事吧。”

      “现在还没事,好了,你也担心很久了吧?别怕,快去休息吧。”

      伏子安看着鹤泽诚走去隔壁房间这才安了心,他脱力一样坐在地上靠着床沿,方才一番打斗再加上高度的紧张早就让他脱力,只是一直有一股力量撑着他才不至于倒下罢了。

      “看来,这何知县就是秦默德背后的人了,不过,他一个小小知县怕是掀不起这么大的风浪。”

      “师兄说的不错,走私茶叶要是不被上头发现,他一个小小的七品知县绝做不到,知县和御史之间的距离还远得很,定然还要再找出一个人才能下定论。”

      “他那么急着断案杀了秦默德又去追杀他儿子,看来这账本的秘密可不小。”

      “走私茶叶可是要搭上身家性命的,他自然要谨慎一点。好了师兄,你先别想这件事了,你先休息,伤口我处理的不好,但这时间也没大夫了。”

      “你处理得不错,不疼。”

      “你快睡吧,夜深了。”

      “你呢?打算坐在那儿凑合一宿?别感冒了,上来一起睡吧。”

      “别,我怕我碰着你伤口。”

      “那你睡外面,就碰不着了,快点。怎么,不听师兄话了?”

      伏子安到底还是妥协了,他换了身衣服小心翼翼地睡上去,这一晚他都睡得拘谨的很,早上起来穆云休竟然看着他半个身子都在床外边,心下一叹,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把他师弟一点一点拉回来,又把被子给他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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