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毒＜短篇虐心＞》眠柳

3、第三章

　　街上人流如织，我仿佛走不出一梦。
　　“诶哟哟，这包子，好香啊。”
　　一个略带熟悉的声音传来，“是他。”我忙抬头，只见一老叟远远行来，一撇雪须被风吹的摇摆。
　　我细思片刻，迎上去道“老伯，好巧，你上次。”
　　话未完，已被他扯住衣角衣角“公子这么巧，走走，喝酒去。”
　　忽又靠近“有眼线。”话完，将我拽入一酒家嚷道，“小二，上一壶好酒，一盘花生，小菜一碟，外加一斤牛肉。”说着扬笑上楼，我跟随其后，忽见几双冷目，我挑眉还之一笑，方关门。
　　他一收笑脸，肃道“还真可说与你。”我思索片刻“老伯莫非于还真旧识。”
　　他仰首叹道“公子确是聪明，我是柳还真的爷爷。我挑眉微哑。
　　“是我一手造成而今局面，我竟害我女儿和孙女至此。”他的胡须乱颤。“我不曾想，当年的一盘棋，竟输了后辈一生。”他老眼含泪，几不成语。
　　“你，你是说。”我手一颤脸露惊容。
　　“都怪我对棋太过痴迷，才会上当，当年我太自负，让三子，差一招，那三子下的好啊，下到我心坎里了。”他眼睛欲裂，似透韶华看见当年棋坛风云，神色甚是可怖。
　　我见他神色不好便道：当年可是出了什么事。”
　　他方回神，咳嗽道“公子可曾听闻博雅一子动九州。”
　　我点头“我幼时，便羡博雅公子的一手惊天伟棋，只是后来不知所踪。
　　”我眼底暗暗思索，一道华光乍现，抬手大骇道“大伯莫，莫非你是。”
　　“当年一局棋，我不仅赔了我女儿一生，还败了我自己的骄傲。”他颓丧道，这时我才看到他摆在桌上的手竟缺两指。“当年的赌注莫非是前辈的。。”心里忽生凄凉，一代斐豪，没落于此，再不见当年绝世风华，徒留几丈唏嘘，人间最过不过风云变幻，风云起兮，几腾落。
　　“黄昏崖上一盘棋，谁立苍天执风云。可惜，我输了，杨浦赢了，赌注，他的无涯局，我的下棋指，和女儿。”
　　我回身，眼中忽然忆起红衣如火灼尽风华。不由喃喃，如果注定有一人输，那么我俩谁会为了谁，输了这满身风华？“当年都怪我太自负，竟然酿成了如此大错，我不想我孙女落的如此下场，然我一人心有余而力不足兮。”
　　这时敲门声忽响，翠音软语起“客官您的酒菜已好。”，老伯忙携袖敛容，又露出一副笑呵呵的样子，还未吃先剔牙。
　　“进来吧，”我开门。她推门而入，手提案板，烟雾袅袅，轻移间将菜一一施与案，便行礼告退。
　　我将门栓好，重新坐与凳。“那老伯为何找我，我一介书生，唯有的本事便是吹梅弄雪抚朱琴。”
　　“老夫初见你便知你对我孙女有情，河岸柳堤，晴方好，况且“浮云孤鹤一人来，天下皆知李梦淮”。”
　　我打趣道“老伯原识我。”
　　“公子，可否为了我那可怜的孙女尽点绵力。”他消瘦如纸的脸，不易察觉的露出一丝凄凉。
　　“自是在所不辞。”我拱手道，却略带怅然。
　　他忙扶住我的手，道“公子还请坐下，听我细说。”在寂静的室内，隐藏了十几年的秘密如长河画卷缓缓展开。“那一年，女儿被迫出嫁，整日以泪洗面，那时我便想方设法将我女儿救出，然而没等我布置完成，却传来，女儿已死的消息，听闻我险些活活气死过去，想起女儿尚有一婴，却是连死都不能了，一直挣扎着苟活到现在。”
　　“前辈之苦，实是人间之最。”我感慨。
　　“我初见怀真她像个米团一样，在地上滚来滚去，很是开心，我心下略宽，还没等我缓气，便见有人推门而入，从袖子里拿出一颗药，看她被人喂药便知不妙，匆忙飞入厅内，将那人打晕，那时我孙女第一次见我，粉嫩的脸上露怯，我忙抱住她，软糯的身子，温了我几年寒冰。一转眼，她已出落如水，却再没唤我爷爷。”
　　我不由勾勒起还真幼时，杏眸剪水，欢喜绕堂，又栖于亲人膝的安详，笑轻溢，又思起怀真被喂药的恐惧，嘴轻勾，却扯出一丝涩意。却听他叹道“我说远了，我知她被喂药后，便去寻找当时的医圣何其妙，偷带入宅，他反复细查下，摇头道，此药不可停，若不服则毙，服可安然无恙的苟活，离城则万毒袭身，我当时求他，解毒方法，他便指着我说，亲人之血，我当场就拔刀割腕想喂给尚且幼小的孙女，然，他却制止我说，要配合草药，你孙女是盅，你是引，你的血可解她的药，我听闻，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之后，便是长期的种药，吃各种奇形怪状的毒物，十几年下来，身体一日弱于一日，现已混身寒冷入骨，犹如酷刑，神医说：药成之日，我废时。前日医圣将药瓶给我，神色凝重的离开了这里，本是他帮忙，现今拜托给你了。”他突然跪在地上，早已寻不到那年的风骨傲然。
　　人间千古情，情生于心，长于心，心不死，情难灭。纵是人间万丈寒，莫使身边一尺冷。
　　我忙扶起，只觉此情不可承，深重溃人心“前辈万万不可，只是，如果还真知道自己的亲人用命在救她，她怎么办？”忽掠过那轻纱倩影，河堤红莲，眸含清河落。他哑道：“这事还需公子隐瞒。”
　　“只是晚辈无法瞒一辈子，还真迟早会知。”微颤着说。
　　“不，公子，能瞒一时是一时。”说罢复跪地磕头“还请公子搭救。”我勾唇扶之，似笑却已含泪“前辈不须行此礼，你不说，我也会救还真的。”“谢谢公子，还真就交与你了。”他涕零拱手道。
　　“现在应该要想个万全之法，救出还真。”我信步于一株兰花前，隐藏起眼中弥漫的水雾。
　　“正是。”他点头抚须。“公子可有妙计。”
　　我收敛万千思绪，犹豫道：“我已经去过王宅，恐他们已有所提防。”
　　我l屈指弹叶，一线水光乍落，似我眸中未滑落的泪“前辈，你可知道二夫人，她几时出府。”
　　“你是说？”他思索片刻，“莫非公子要以身犯险？”我嘴轻勾，“这里全是二夫人的人马，我们不便动手。”
　　脸庞俊美温和如画。却又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