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毒＜短篇虐心＞》眠柳

4、第四章

　　长天碧阔，雁字集翔，杏花酿浓香。
　　市井喧嚣，香车藏娇，有美小柔腰。
　　我慌乱与街，掩藏着怀里的信笺，一路长喊道“夫人，止步，夫人止步啊。”
　　“停车。”娇软却不失威严的声音方落，车夫忙提辔马蹄渐浅。
　　挑帘，盈白施脂的脸上悬一轻纱探头间。忽飘扬，娇乳隐隐约约露半轮。凰跃于领，真珠翠饰坠，凝于几华光。
　　“你是何人？”我拿出信笺递上“属下是杨浦大人派来告诉夫人消息的。”
　　她接过信，重回车箱，半响切齿到“你且上来，与我一起回府。”
　　风吹过，凌乱的发丝扬，发下俊逸的脸上忽展颜，却又幽幽沉沉，几不可见。一路马蹄咄咄，繁华小街一一逝去。
　　片刻，以至门庭。
　　推开正门，二夫人姿态高傲坐与高堂，纵使真珠宝器，八宝簪闪耀夺辉辉，却也难掩她眼底的阴煞，暗暗咬牙“杨浦大人留话于你。”我拱手于堂下，“启禀夫人，大人说，计划有变，需提前到今日子夜与千秋林。”她思索几番，仰首笑道，声音颇锐，直刺耳膜。
　　半晌挥袖回身道“可以，你回去吧。”话里带着一股蜇人的杀气。“是。”我屈身告退。
　　长廊走道，回首间，仿若有美一人，抚琴于芷兰。
　　“等我。”我眉眼忽柔，如茫茫原野忽绽万千藤蔓，又似渺渺大海悬空，一夕人间雨落。
　　走出大院，我寻到怪医居处，眸中闪过一道冷光。只见一人躺在床上喝的烂醉，酒水洒了一地，我踢开脚边的酒壶，他却仿若未觉，摊于床上，我走进，夕阳斜照中，一张大饼脸，坑坑洼洼，甚是难看。我用棉被将他的脸蒙住，手起刀落间，血如瀑布击射而出，白衣似雪岭腊梅，朵朵晕开，飞扬间，飘落下来，笼了一地霜寒。
　　转身间，却见一袭火焰闯入眼里。
　　“我讶道：“还真。”
　　她散着寒芒的眼忽扩散，捂唇摇头，手中闪着寒光的刀不知觉滑落下来。
　　“你，何必呢。“嗓音轻颤，梨花雨落，眼里却夹着几分复杂
　　我的眼睛忽放柔，“因为你，便值得。”
　　她扑到我怀里：“你好傻。”
　　我回抱，在她耳边，深情道“还真，只不过是，一种相思，两情深种，却不知。”
　　风高星稀，皓月高悬，暗影沉碧。
　　开门声哑，一辆马车于月色下渐行渐远。
　　树影重重，仿若魍魉隐觅，远处，马蹄声忽来，“夫人，我们到了。”一只纤手伸帘而出，盈盈月光笼其上。环佩叮当间，款款而下。看着空旷的树林，惊觉厉道：不对，回去。”
　　刚转身，断弦声响起，石粉忽从半空飘落，壮丽的仿若一场绒毛大雪，又似江南湖岸的水雾轻烟。
　　抬头间已躲闪不及，落上那双纤长的眉睫，没入方才还魅惑勾人的眼眸里，惨嚎声起。
　　我踩过那片雪白，留下一叠脚印，步履微沉。
　　染血的刀丢于如落了满地雪花的地上，灼烧出一地伤痕。
　　我弃了诸佛，弃了怜悯，只是不想弃了你。
　　打开袋子，一头青丝泄出，月光下，芙蓉颜，灼火花钿贴于额间，冰肌妃裙，如红莲傲然于世。我轻抚她的脸，却再也克制不住，泪水轻落。还真如蝶翅的睫忽颤，恍惚间，展露一秋剪水。我低哑，将脸贴于她额头，“我来了。”声音温柔的像六月的雨，她点头，我一直都是相信你的，梦淮。”
　　我摸着她的脸，颇为开怀道：“傻丫头。”
　　这时一个脚步慢慢走来，我回头，只见一袭白，在月色的照映下，缥缈虚无的不像真人。
　　他摇头叹道：“我来晚了一步，血已经冻结。”说着从怀里拿出一粒晶莹剔透的血滴，红如玛瑙。
　　他怜悯的看着我们，摇头，“唯有一法，用命渡之，含于口，融血可渡。”
　　我瞳孔忽然放大，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了，再也感受不到温暖。
　　我颤了颤手，看着还真从茫然慢慢裂成恐惧的脸，哑声“前辈给我吧，还真，终究是我舍不得你的。”
　　她摸着我的脸，手颤抖的像波澜起伏的江面，又似漂浮不定的雪花，“你死，我也无法活。”
　　我捧住她的脸颤道，“我喜欢你，在于一心，可要记得，还真，爱到唯愿你安好。”
　　她反抱住我，剪眸中一痕清水忽落“梦淮“。”
　　我轻声道，深情中却隐了几分苦涩。
　　柔情似水，缓缓淡去了那陈年往事，还真紧紧的，用力的抱住我的腰间，像抓住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又像是含了无尽的痛苦，。“还真对不起。”话音飘散于空中，轻不可闻，我悄无声息的拿起那滴在月光下闪着摄人光芒的血，似离人之泪，暗含无尽愁哀。
　　苦涩的掀开嘴，置入，寒意乍起，如万刃冰刀，直刺全身骨骼，我全身颤抖，脸几近蒙霜，你看着我，纤手摸我的脸，仿若未感到那噬骨的寒冷，颤抖的，小心翼翼的，紧紧将我抱于肩头，瞳孔里烙了满世的哀伤，我勾唇，努力扯出一弧笑意，垂头，缓缓凑近那张惨白如纸的脸，将化在嘴里的血液抵入她的嘴里，她眼里的泪止不住的滑下腮。

　　她睫毛轻颤，眼里露出了万般苦痛：“对不起！”她轻声道，语气里却满是悲哀，那哀痛如横落于九天的瀑布，如万马奔腾般的气势冲刷着飘忽不定的灵魂，又似江南柳堤下的烟雨**无尽。“梦淮，其实是我骗你的！”她的声音几不可闻，却如惊弦划过，破开了最后的迷雾“那药，我故意凝结的的，因为当年是你爹，李浩，害了我全家。”声音颤颤却又说不出的神伤，秋水潋滟的眸里复杂的流露出一世悲怆！徒做了满心满眼的泪！
　　我闻言，眼里泛起了几层波浪，终究勾成了似笑似哭的嘴角弧度！

　　俊颜飞扬，缠/绵的吻住了她含着苦涩的嘴，如一柸饮完就醉的酒，热烈的化开了半生冰雪。
　　又仿佛将彼此融化在骨血里，再也不分离。
　　妃衣如火，缠于身，青丝如墨，发相结，于是天地广寒间，开出一朵焚烧无尽的火焰莲。
　　“还真，我果然爱对了人，你那么聪明，是我一生所求的，只是别难过，我为你散尽风华，惟愿你。安好。”
　　我颤颤的道，用尽全身力气，将手贴于你脸上。你抱住我的头，颤抖的，轻声的，仿佛怕吵醒了这方天地，最终说了“好。”颤抖声里，潋滟的眸里却失去了最后一抹光彩。
　　天地寂，万物隐，仿佛从来都不存在，又仿佛一直都在。我盯着遥远的天空，一滴泪流出，。眼瞳里复杂的光芒已然消失无踪。

　　月初圆，色如盘，坟头芳草长，远处水连天。还真抱住冰冷的墓，碑，红衣如灼，青丝如瀑，苍白的容颜上，一朵花钿如往昔燃的热烈，细长的睫毛下，眸子轻轻闭着，几乎毫无生气。风扬起三千繁华，掀起一世孤寂。
　　一道脚步声顿住，叹气声忽扬“丫头，你可后悔。”声音里包含了满世萧索和寂寥。
　　红衣女子转头，布泪的脸上，毫无表情“我不后悔。”说着转头，如摸情人般，上下摸着冰冷的墓，将脸贴着，缓缓柔声着，却如冬天的雪死寂沉沉“他爹，欺骗了我爹，害了我娘亲，我本该如此。”说着泪复流下又咬牙道“这本该天经地义。”恨意里却满是让人说不出的凄凉和悲壮。
　　他摇头低不可闻的叹气，“痴儿。”
　　“梦淮，我一直记得初见你时，你携满世风华而来。”她似顿了下“你说的对，一种相思，两情深种，却不知，只是，对不起，梦淮，我才是最后的凶！手啊。”说道后来已然颤抖。
　　她缓缓跪倒在地。天地留一人，永世于荒芜，空洞的眼里，再也映不出世间万物。
　　“
　　有美临江，螓首低垂，
　　梨花尤落，分付昏辉，
　　纵有情兮，几不可得，
　　叹无情兮，又生不舍，
　　回顾昨兮，一字几悲，
　　感明日兮，月盈西亏，
　　年年复兮，上下两河，
　　恍恍惚兮，如丝捊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