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站子 力不从心。 ...
-
率先反应过来的是任娇娇,立马就变了脸色往前跨了一步伸手推开陈妮,站在她和易烊千玺之间,问着易烊千玺却是对她的质问:“私生饭?”
陈妮脑袋里“BoomBoom”两声,整个人都呆住。她没有任何防备被任娇娇推开,往后倒退两步最后扶住墙才站稳。
易烊千玺皱着眉头一动不动盯着她,眼神没往任娇娇身上去,身边王源和王俊凯对视来对视去都在对方眼里看到疑惑。良久他开口:“不是。已经脱饭了。”陈妮看向他,只见他薄唇微启,说出的话确实命令般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任姐,你们先走吧。我晚点自己叫车回酒店。”
任娇娇还想说什么最终看了陈妮一眼也没说出口,摇了摇头推着几个人离开。
陈妮觉得自己此时此刻的脸肯定是毫无血色的苍白。“极品站站长”这个称呼像是只有网上那些人才会叫,更别说已经许久未听到。她嘴唇动了动,靠在墙上看着地板,许久才出声:“你怎么知道?”
易烊千玺一笑:“我可是记得你在微博里说我是视奸饭圈好手。”
“我开玩笑。”
“我知道。”
两人无话。易烊千玺索性靠在对面的墙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极品站的全称是“PrayForJackson”,为了叫起来顺口索性取了“PJ”两个字母倒过来称作“极品”。
陈妮靠在墙上,忽然觉得这几年像是过去了又像是还在原来,此时此刻2018年,她宠爱过的人已经18岁,正站在她面前“耀武扬威”。从他们出道到现在,她看着他们从初中生到高中生,看着他们从小小的个子变成男人模样,看着饭圈浪潮汹涌一遍又一遍,看着一个个的应援站子起来又倒下。
“对不起啊。”她听见自己开口,却或是因为愧疚或是因为紧张不敢抬头,“没陪你一直走下去。”
那天是怎么分开的陈妮已经记不清了,又或是不愿去想。易烊千玺没问,她就没说。最终他先离开,她在楼道里稳定了情绪回到舞蹈房跟孩子们说该回家了,然后开着车一个一个送回去。
回到宿舍的时候正好赶在门禁时间前,崔夏天头顶上盖了个湿毛巾,头顶上风扇呼呼的吹着。陈妮走上前把毛巾拽下来:“你妈有没有跟你说过这样会刺激头部血管?”崔夏天摇摇头,说着话视线从电脑屏幕转移到她脸上:“没。我妈只说过中暑会死人。”
“开着空调又开风扇还盖湿毛巾,你觉得自己会中暑?你是南极企鹅?”
崔夏天话不对题,看了她老半天才问:“你哭了?”
她这才知道自己是哭过了,脸上紧绷绷的。
接下来是接二连三的见面,陈妮陪着唐晨四人录少年Go,在一旁的工作人员休息区远远的看着录影棚。
“阿姨!”杨子越叫她几遍她才反应过来,起身的时候发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疾走几步说了几声对不起才到杨子越身边:“怎么了?”
杨子越几个人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交到她手上:“等会儿是摔跤游戏,阿姨你帮我们拿着。”杨子越凑到她耳朵边笑:“阿姨你站的近一点才看得清,看我们好好表现。”她笑着点头,就站在了布景板的旁边。
杨子越是Seasons里最小的一个,刚满12岁,平时最爱冲她撒娇,也不跟哥哥们一起叫“陈姐”,总是一口一个“阿姨”的叫着。她倒觉得亲切,每次听到这称呼都宠溺的摸下他脑袋。
比赛的时候分成两队,Seasons将要出道,这期节目其实也就是为了给出道做铺垫。四个人和TFBOYS对决,唐晨多出来做了主持人。一对一的比赛,王俊凯和王源都笑着看镜头:“这么小的孩子,不是要被说成我们欺负他们了嘛,到了比赛也是随随便便糊弄过去,没用多大力气。
却是到了易烊千玺和杨子越这一组,他不吭声,对着笑容满面的杨子越也没任何表情,比赛一开始他就往前走了两步一把把杨子越提起来然后重重的摔到气垫上,然后重新回到座位上。气垫隔着虽不疼,确实着实吓了现场所有人一跳,王源和王俊凯呼吸都静止了一般,反应过来就急急忙忙上前赔笑拉起呆坐在气垫上的杨子越:“你们师兄估计今天吃了火药了,心情不好,不要理他啊哈哈。”现场导演喊暂停休息,估计也是看着易烊千玺状态不对。
小孩子还不懂易烊千玺心里在想什么,只觉得屁股有点疼,又觉得有点委屈,导演说暂停后杨子越就走到陈妮身边,瘪嘴,说出口的话都透着委屈:“阿姨。”
陈妮从震惊中醒过来,拍了拍杨子越屁股和背上的面粉,安慰着“疼不疼?”
“不疼。”想了想又问:“师兄是不是不喜欢我?”
“才不是。估计是你呀,气势太强了,给你师兄造成压力了。你师兄好胜心可强了。”
其实具体原因是怎样她不也不知道,可以说成是这么“没礼貌”的易烊千玺她还第一次见。
低头安慰着杨子越,抬头的功夫却见易烊千玺已经到了他们身边,杨子越乖乖问好叫着师兄,陈妮觉得烦,索性不看他。她不知道他是因为什么原因要如此这般,或许是她有偏见,却实实在在觉得他是事事针对这个组合。
杨子越满脸期待以为师兄是来跟自己和好,却听比他高出一个头的人开口:“哟。这是来寻找安慰了?”便从杨子越身边走过,留下一句不屑的:“阿姨?阿姨是你叫的么?”
陈妮再傻也知道这事儿不是她想的那般简单了。录完节目托舞蹈老师把四个孩子送回家,就站在录制棚门口等着,先是王俊凯出来,对着她点了点头,她回之一笑。再是王源和助理闹着走出来,根本没注意她。
人都走光,只剩下工作人员在收拾现场的时候易烊千玺才走出来,在她面前站定。
陈妮不自然的开口:“我想和你谈谈。”
两个人在公司里的咖啡厅面对面坐着,易烊千玺要了杯美式咖啡,陈妮只点了杯红茶。
“站子关了我很抱歉,以前一直说陪你到十年之约,说要一直给你应援,但是食言了,对不起。”陈妮顿了顿,见对面的人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接着开口说:“你要是怨我也可以,我也没什么话好说。但是能不能不把情绪带到四个孩子身上?要是你觉得我实在是碍眼...”陈妮深呼一口气低头闭着眼:“我会辞职的。”
18岁的易烊千玺已经如二十几岁的男生一般成熟稳重,她看着都觉得心酸难过,想起以前总说让他慢点长大。
易烊千玺看着对面的女人嘴唇开开合合只觉得心烦气躁,咖啡因根本不能让人平静,却是胡思乱想的助推剂,倒是她身前摆着的那杯红茶更让人觉得心安。
静默了好一会儿,他开口:“你还记不记得你第一次在现场见我是在什么时候?”
第一次见面。
第一次在现场见他是在2014年5月,他们在北京举办签售会,她拿着EP在他面前不过三秒钟,盯着他后脑勺只说了一句话,他穿着红格子衬衫微微震惊,把EP叫到她手上笑着点了点头,“谢谢”两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她就被工作人员拽下台,后面还有上百个人在排队。
“易烊千玺,我一定会给你最干净的应援。”她说。
他就记了心里。
还从没人说要给他做的应援是最干净的。
他不知道那个站子是有几个人在管,后来的每次活动,举着那个站子最大的灯牌的,坐在内场第一排把灯牌挂在相机下面的,那些人,竟统统不是她。那时候胡思乱想不过是一秒钟的事,更多的只是花一秒钟去寻找今天这个站子来了没有。
倒是从来没食言。
不跟机场,不跟任何非公开活动。却是在每次的颁奖典礼或者节目现场,总是那个站子的横幅和手幅最吸引人。因着总是红色的一片,他甚至有时也会想这个站子是不是真如网上所说给他买了脂粉。连续两年他的生日,那个站子送来的礼物总是以他的名义的给灾区的捐款证明,很大的一笔,他第一次看见都觉得惊讶。她们站子没在网上说,他也就没提。
后来的好几次签售会现场定是会有人对他说“千玺,我们是极品站”,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开始听到这句话就满怀期待的抬头,虽是微笑着,确实一次次的失落;他给她们站子的签名总是特别的。“易”字的最后一笔结尾,他总是偷偷画个心,费尽心思让它不那么明显,却又期盼着有一天有人能发现。
再次见她是在2016年8月,时隔两年,他们组合成立3周年的粉丝见面会上,他登台,一眼就看遍坐在第一排的人。她坐在靠边的角落里,虽是第一排,位置却并不好。他却是一眼就发现了,举着他的应援手幅的那双手的内侧的粉红色心形胎记太明显;一如他们第一次见面,她把EP伸过来,他忍不住多看了很多眼。
那天他莫名其妙地开心的很,只觉得真的有人从14年支持他走到16年,3年的时间并不算短,这样真好。
他越来越关注这个站子,刷微博的时候习惯性的点进“悄悄关注”里这个站子的主页,却从来都是沉默寡言。他没有活动的时候,它就不发任何微博;即使他活动扎堆,它也只是默默的产出图片和视频。
却是再也没见过她。
说起来不过也就见过两面。
开始时只觉得这个站子在,她肯定是在的;高二文理分科他忙碌起来,周末空闲时间刷微博,一如既往的点进它主页,却见它微博热闹起来,也说不上算是热闹,只是每周都有发微博。虽是永远都是一句“PrayForJackson&PrayForYou”。一周一次。从16年9月开始到17年没间断过。活动继续跟,图片继续出,无非是多了这句话。他觉得挺好,这世上有人每天都在为他祈祷。
“为什么关了站子?”
他听见自己问。眼前的人心神不宁的转着茶杯,双手交叠在一起握得紧紧的。
“力不从心。”她说。
他点点头。
陈妮低着头,只觉得万籁无声。
力不从心,这是她当初最看不起的一些站子关闭时给出的理由。
“你长这么大了。”她看着眼前的少年不禁感慨。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才14岁,穿着红格子衬衫安安静静的坐着,其实在那以前她从没想过要给他做什么应援,她本就不是喜欢整天混在社交网站上的人,更别说属于自己的时间并不多,却是在台下看到他以后萌生的念头。
那时候属于他的应援远没有现在的多,举着他的灯牌的人少之又少,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自信在他面前许下承诺。
“阿姨。”她听见他叫她,像极了第一次见他时他在台下众人的调侃下吐出这两个字时的语气。
“阿姨,很高兴再见到你。”他说。
陈妮整个人呆住,眼泪涌出来不过是几秒钟的事,眼前视线变得模糊的时候她脑子里只充斥着那年冬天崔夏天对她说的两个字:“放心。”
很高兴再见到你。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