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酒九Jewel

1、孩子 你叫我这位

　　毕业论文指导老师打电话给陈妮时候她正准备给一家公司投简历，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公关公司。陈妮把中英文双语简历细细的检查了三遍，上传了附件；导师的电话就是在这个时候响起来的，陈妮站起来一手去上铺床上拿手机，等回坐到椅子上的时候发现邮件已呈现发送状态。
　　“嗯...好...嗯...”导师在电话里说什么她都没听清，只顾着应承下来，模模糊糊听到是“公司”“带练习生”“熟悉”“帮个忙”这样的字眼。挂了电话陈妮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大叫了一声，然后就被还在对面床上躺着的崔夏天扔下来的衣服盖住脑袋。
　　如果她没有看错，刚刚发送的邮件，她压根还没来得及写主题。
　　“没有主题的邮件说明发件人是脑残。”她确切的记得大学刚入学的时候学生会某学姐站在台上拿着她的邮件当作例子，这么对台下的部委说，即使邮件截图已经打了马赛克，她还是在台下白了又红了脸。
　　陈妮清楚的知道，OM公司这个实习，她是铁定拿不到了。
　　导师再打电话来是三天后，陈妮正刷着牙，急急忙忙漱口之后接了电话：”喂老师？”
　　“陈妮啊？怎么公司那边说你今天没有去办理入职啊？”
　　“公司？什么公司？”陈妮拿着水杯从洗漱房走回宿舍，慢腾腾的疑惑着。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钟，陈妮走到宿舍门口正处于震惊之中，谁料宿舍门恰好被人推开，“砰”的一下。

　　陈妮人生的第一份工作是从额头上顶着一个大包开始的。崔夏天因为这请她吃了三碗酸辣粉外加一碗抄手。
　　但是因为这，陈妮跟新公司的人事主管很快的熟悉起来了，因为两个人的第一次见面人事主管看着陈妮说：“诶办的理发店的会员卡快过期了，你正好拿着去剪个刘海吧。挡一挡。”
　　陈妮拿着会员卡站在公司旋转门内，迟迟不出去。
　　她总觉得这是梦一场，出去就再也进不来了。
　　所以她拿着挂在胸前的通行证去找门卫小哥，指着通行证问：“嗨，你看这个通行证是真的吗？”门卫小哥如临大敌，抓起设备一扫描才放心：“真的。”陈妮又指着上面的照片问：“你看这个是谁？”这时候门卫小哥就慌了：“你双胞胎姐姐？”

　　陈妮顶着在公司楼下刚剪完刘海站在室外温度37度的烈日下，抬头看了看十几层的大楼，又从单肩包里掏出眼睛带上才慢慢看清上面的四个字。
　　时代俊峰。
　　陈妮狠狠的掐了自己一下才从回忆中走出来，同时告诫自己，好好工作，带好孩子们。
　　公司分配的任务是带一个快要出道的组合。快要出道的意思是公司已经做好了组合的宣传和作品，就等待合适的时机了。陈妮大学学的是“公司传播和品牌管理”和“广告学”双学位，带起来也有写基础的东西在那儿。陈妮心里清楚的很，因为导师的缘故才有幸得到这么锻炼人的岗位，这岗位说起来是什么呢？就是任娇娇的工作就是了。只是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会见到任娇娇。不，最好是不要见到。
　　新组合是4个人组成的，名字Seasons，四个人代表四季，组合成员最大的14岁，最小的12岁。虽然陈妮觉得名字太弱，但没准目标受众就觉得高大上呢。陈妮在他们练舞的时候坐在镜子前看着，对着公司给的名单挨个对脸，念来念去好几遍终于记住了。
　　四个孩子练完舞过来跟陈妮打招呼，初次见面留下的只有第一印象，这群小鬼以后会怎么调皮陈妮不难预想。所以他们毕恭毕敬鞠躬的时候陈妮特大方的拍了拍队长唐晨的肩膀：“叫我陈姐就行，不用这么客气，以后任何问题都能找我，加油，我们一起加油。”这才看到四个人两两对视一笑，气氛慢慢轻松下来。
　　休息间隙陈妮和四个孩子坐在一起聊天，美其名曰“交流感情”。在出道前最重要的就是增加孩子们的自信心了。
　　“有没有给你们自己定什么目标之类的？”陈妮去楼下买了些零食和饮料上来，自己拧开一杯东方树叶喝着。
　　四个人想了一会儿没说话，陈妮觉得自己问的的确太唐突了，这么小孩子可能还没想过目标什么的，刚想转移话题，却听到唐晨开口：“跟TFBOYS的哥哥们那么棒吧。”
　　陈妮到嘴边鼓励的话突然卡住了，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唐晨见陈妮不答话，瞬间没了底气，小心翼翼的开口：“陈姐，我们是不是没办法做到那样？”
　　陈妮马上摇头却又不知道说什么，顿了顿，“只要你们努力，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却又觉得对小孩子说这些话太过深刻。唐晨的脸上瞬间有了笑容，“陈姐，我们会努力的。虽然我们现在还小还有很多不足，但一定会加油。”
　　陈妮笑，却又觉得心酸。自己的私心在作怪，不自觉的就问出口，语气里像是带着责备：“你们这么小，为什么选择这么难的一条路？”
　　整个舞蹈房瞬间寂静无声，杨子越含在嘴里的薯片刚咬了一半。
　　“嘿我就随便一问，这路也不难，我们一起加油，相信我！”陈妮拍了拍胸脯，一副豪情壮志。
　　她此时此刻开始狠心，一定要为这四个孩子披荆斩棘，尽力免除一切他们不该受的苦楚。

　　离6月28日组合出道还有一周的时候，陈妮正在舞蹈房帮着舞蹈老师给四个孩子压腿，唐晨出去上厕所，回来的时候一脸兴奋，陈妮帮着他把腿移到压腿架上，14岁的孩子刚到陈妮鼻子处，笑着问：“这么高兴干嘛？不觉得累了？”
　　唐晨还是笑，回答的大声：“听说TFBOYS的哥哥们要来舞蹈房看我们。还要我们跟他们一起录节目。”
　　四个孩子立马就聚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讨论，陈妮站在他们身后，午后的阳光正从13层高楼的落地窗前打过来，他们小小的身子都成了阳光下的一道道剪影，瘦小却力量无穷。
　　那天晚上陈妮见到任娇娇，依旧居高临下，依旧气场十足。
　　四个孩子乖乖站成排，神情紧张又兴奋。
　　陈妮先走上前去对着任娇娇打招呼，手背在身后，“任总监。我是Seasons组合的助理，陈妮。请多多指教。”
　　任娇娇在公司干了这么多年，已经从一个助理成为公司董事会的核心人物，只是私下还是担着王俊凯私人助理的职位。
　　任娇娇点了点头，陈妮就走回四个孩子旁边，看着他们鞠躬打招呼，说前辈好。
　　王俊凯像是心情很好，一直点头，拍了拍唐晨的肩膀说加油。
　　王源面无表情的说完加油，却被身后的助理捅了一下背，立马变了神色搞怪般的说：“啊！加油啊！青出于蓝胜于蓝啊！”唐晨不好意思的笑，直说“还要跟哥哥们学习。”
　　陈妮知道自己失态了，这些客套的话明明该是她来说的，只是此时此刻看着眼前的人说不出话来。

　　临走前Seasons被建议跳个舞，让TFBOYS三个人指导一下。陈妮的心情这才从失态变成紧张，怎么说也跟孩子们呆了这么多天，他们在这么多人表演自己还是忐忑的。就像自己的孩子在台上表演要面临评委的点评一般。
　　等唐晨他们跳完，陈妮才松了一口气，这是自己见过的所有他们练习里面很不错的水准了。
　　却听刚刚一直没开口的易烊千玺说：“组合默契度太差。第一段音乐结束换位的时候两个人绊脚，整个过程身体动作不在一个节奏上，腿没太高，面部表情太差。”
　　陈妮反应过来的时候只听到舞蹈房的门关闭的声音，整个房间剩下他们五个人。唐晨低着头，眼泪都要流出来。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抬脚追出去，疾走两步挡住他们几个前进的步伐，在易烊千玺面前站定：“这位同学。你不觉得你刚刚对他们有点过分了么？他们还没出道，还是小孩子，你这么打击他们很有可能让他们失去信心你知道吗？你知不知道他们有多崇拜你们？”
　　她叽里呱啦说完，心跳的不听。
　　头晕目眩的时候看眼前男生嘴巴一张一合，是疑问句。
　　“这位同学？”

　　陈妮深呼吸了一口气，抬头看他，说出的话或是因为紧张一磕一绊。
　　“你比我小，叫你这位同学应该不过分。”却是说着说着就没了勇气：“不然就叫易烊千玺先生。刚刚我语气不好，很抱歉，但是心急也心疼几个孩子，希望你谅解。希望下次见面你能给孩子们一点信心。”
　　陈妮心里是真的这么想，她此时此刻恨不得把好的一面全都展现在Seasons四个孩子面前，别人对他们的鼓励太重要的，更何况是他们那么崇拜的人，刚刚唐晨眼睛红红的看着她，她只觉得自己没用。
　　所有人都停在楼道里，没人说话也没人离开，昏暗的灯光她只觉得模模糊糊的看不清眼前人的表情。
　　易烊千玺嘴角一勾，又是疑问句：“心疼几个孩子？”
　　陈妮察觉他语气不对劲，却又想不出来是哪里惹他这般，自以为他埋怨自己语气不好也是理所当然，但眼前人的注意点显然不在上面。于是想开口说声对不起转身回去，再这样下去她丢的不是自己一个人的脸。
　　“你叫我这位同学，却说心疼里面的几个孩子？”易烊千玺赶在她说话前开口，语气尽是嘲笑。她还跟所有在现场的人一样没反应过来，就听他继续说：“怎么？如今是一点残念都没有了？极品站站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