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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李珥断清心头事 六李珥断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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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李珥断清心头事
李珥抱着书走在回家的路上,如果照人比较多的原路返回,大概要半小时,如果抄近路只需要二十分钟。
她走了近路——
路上很黑,她很害怕,十七年来,她从没走过在凌晨时分独自走在幽暗的路上。
小时候,父母会牵着她,长大了,阿姨再婚,尤他会陪着她,更重要的是,她从不会在这个时间点还在不是家的地方。
李珥抱紧双手,挡在胸前,脑袋靠后,她在防备着。感觉到自己过度的紧张,她搬出一些问题,强迫自己进行思考。
“你应该为高考好好做准备,就当——”
李珥想,吧啦一定不知道自己那时候的表情有多妖冶诱人。
“就当替我这个朋友多学一份。”
想到这里,李珥当机立断,叫停没用的想法。今天有一道数学题,老师给出一节课的时间,解出的人寥寥无几。
李珥想了几分钟,有一些想法,“哗——”,可能是猫狗擦到东西,她的思路被打破。她加快脚步,想着,她决定高考前再放纵自己最后一次。
她觉得黎吧啦总是能调动她的情绪,填满她的想法。起初,她羡慕黎吧啦有姣好的面孔,瑰丽的身材,和她无法企及的痞气。
接触之后,她发现黎吧啦内心的良善天真,躲藏的脆弱,同时又会唱歌。李珥觉得今夜,更准确的说是昨夜,黎吧啦的歌声如黄鹂般悠扬婉转,如鸣佩环般清脆悦耳,如海的滚滚浪花激情澎湃,如林黛玉望月伤悲,看花垂泪。
更更惊人的是,黎吧啦书柜上的高中教科书,她以前一直以为黎吧啦不愿意学习。今天,这次是真的今天了,黎吧啦送了她一本韩寒的书,她和她无缝衔接的仰慕韩寒,黎吧啦不是肤浅的。她对黎吧啦感到佩服。
唯一遗憾的是,黎吧啦的家人只看到她和她的奶奶,而她的奶奶对孩子漠不关心。
李珥开始理解黎吧啦,她在酒吧工作是为了挣钱,对于感情,在社会里沉沦的女孩有着太多迫不得已,或是物质,或是精神。
黎吧啦像《麦田的守望者》里的霍尔顿,她在堕落的人世间展现异样的堕落,其实她是麦田的守望者,她看着孩子们,不让他们越过绝壁与麦田的界限。就像李珥,她被黎吧啦悬崖勒马。
黎吧啦的奶奶看起来并不显得年轻,这位老人的皱纹告诉李珥,她或许吃下太多苦,受过太多难。她黑白斑驳的头发,诉说她还有最后的希望,而麻将,绝不该是这份希望的解药。
还有短裤,她不知道短裤是否真的比长裤便宜。因为她不穿短裤,虽然她的家境不过于富裕,但也不需要操心这点钱。
如果有机会,她希望自己穿上吧啦的短裤,吧啦则穿着自己的长裤。自己可以体会吧啦所说的漂亮,吧啦可以尝试她所调笑的“贵”裤子。
走了十多分钟,李珥已经看到三楼的窗户,有一家窗户透出光来,那是她的家。她可以想象到家里白色的灯光,这是为了让她方便做作业装的。
时间紧迫,李珥赶紧思考最后一个问题——关于许弋。她从没有和许弋交谈过,最近一次接触仅限于他为她捡起书。她喜欢许弋什么呢?
许弋干净帅气,超脱俊逸,黎吧啦也是这样的。从前,她以为黎吧啦是堕落的,现在,许弋才是坠下去的那个人。
苏格拉底说过,暗恋是世界上最美的爱情,李珥补充道,因为它黯然兴起,悄然离去或是欣然开放。她会帮许弋振作起来。
一路上,李珥想了很多。她打算捡起地上的书包,但是没有看到。书包去哪儿了?
李珥担心,但是只能无奈地上楼,走的路太多,她只能慢慢爬上去。书包里装的是今天剩下的作业,只有几张卷子……没了……明天再补吧。
掏出钥匙,插上钥匙孔,李珥的手旋转,握着钥匙,没使出最后的力气。
“咣当”,门开了——
李珥赶忙拔出钥匙,没敢说话。
“你这么晚去哪儿了!你一个姑娘家——到底跑哪儿去了?”
先开口的是李珥的妈妈,从十一点开始,她的父母已经找了她两次,现在正准备再出去看看。
李父还拿着手机在讲电话,
“尤他,李珥到底去哪儿了,现在还没回来!”
“欸,我说姐夫啊,找李珥也折腾好久了,你们就让尤他好好睡吧。他明天还要上学呢!”
李父先听到李珥阿姨的声音,然后是一阵细碎声,
“妈,让我和姑爹说几句,我没事。”——
“姑爹啊,我真是亲眼看着小耳朵上楼的,您别担心她。不过,她今天说有点累,可能出去放松一下——”
“哈,尤他啊——”
“姑爹……”
“李珥她自己回来了!”
“这就好,这就好。”
尤他扶了扶自己的镜框,松了一口气。
“那麻烦你了,尤他!谢谢啊”
李父冲尤他寒暄几句,
“没事儿,”
“嘟嘟嘟——”
“我应该的。”
尤他还没说完,电话就已经挂断……
李父向门口走过去,按他的想法,他是绝不容许女儿半夜归家这种行为,李家家规条条框框,最长记性的惩罚就是把她关在门外。
但是高考在即,而且女儿半夜才回家这种事,让邻居听到太丢面子,打扰邻居休息也不好。
他示意李珥妈妈把李珥拉进家门,然后自己关上门。
“李珥——你去干什么了?”
李珥很少撒谎,
“我……我觉得压力很大,受不住了,就……在街上走走,散散心——手机放在家里了。”
李父听着李珥断断续续的解释,把她拉到沙发旁边站着,自己进了李珥的房间。
过了一会,他把李珥的书包丢在沙发上,沙发塌陷下去,
“我不管你到底去干什么了——以后,按时回家,好好学习,离三教九流的地方远点!不然就拿着东西离开家,听明白了吗?”
李珥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父母不说话或是没说完,她就静静地站着,轮到她作腔的时候就给出应有的反应和回答。
现在,她点点头,
“知道了,我会做到的。”
“爸爸知道你辛苦,你一定要挺过难关,美好的未来在等你!”
看着女儿和以往相同的乖巧听话,李父嘱咐道。
李珥再次表示自己的决心,然后两只手拎起书包上的带子,走进房间,轻轻关上门,松了一口气……
“你应该好好为高考做准备,就当——”
“就当替我这个朋友多学一份。”
李珥想告诉黎吧啦,她会好好学习,不过是为了读书而读书,讲深远一些,是为了中华之崛起而读书。
“噗嗤”,李珥坐在书桌前笑了出来,马上又收起笑。她平日都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最多的表情就是耳朵红,脸红。再过分一点,就是微笑。
李珥看看摊在桌上的卷子,现在最大的动力,是为了帮这个朋友多学一份,这件事,只有在她自己做好的基础上才能完成。
客厅里,李珥妈妈和爸爸站在灯的开关旁边,李珥妈妈还是忍不住说道,
“小耳朵她衣服有点皱,不会是……”
“哎呀,你别说些有的没的,女儿这么乖,今天是操了点心,但你就心满意足吧!”
李珥妈妈翻了个白眼,
“我这叫防患于未然!”
“是是是,老婆大人你最大了!”
说着,李父的手摸上李母,打横抱起她,顺手关了灯。
在李珥的姨妈家,尤他摘下眼镜,折起两边的眼镜腿,理顺一块白色绸缎,把眼镜放上去。
眼镜的底边和桌子的边线平行,和柔滑精致的丝绸不留痕迹地接触,但其实也有两条压痕。
尤他睡在黑暗里,之前他找了李珥一个多小时,不关心李珥在做什么。她就像那块段锦,纯洁而又温柔,不应该沾上任何瑕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