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梦》冬蝉喳喳

22、血战太宵

　　起先是剑影翩鸿风如刀，落叶唰唰不停，后来声音渐变，硬兵器相撞声、呼喝声渐渐传遍了大山深处。
　　开始了！
　　白须道人已不见踪影，姚清没有迟疑，动身赶往谷中。待到谷中，已是厮杀成一片，从来说修仙修仙，修来修去真正动起手来还是如凡人一般。
　　天上地下，白云草叶，一般的染上血色。
　　姚清混迹在人群中，一剑一格与其说是主动出击不如说是下意识的举动，满脑满眼的红，这会是同伴，一忽儿却又举刀来砍。姚清身一矮避过横削来的一剑，手中剑直直刺出正中那人大腿，不等喘息，炙热感觉传来，忙凝成冰盔护住后心，转瞬湿乎乎一片。
　　看准缝隙，姚清打了个滚从刀光剑影中转了个位置，对手也不恋战，偏头看去正看见一头水龙直直撞向那人手中火球。有破空声来，姚清大喝一声，提身跃上半空，一边闪过暗器一边剑花一挽，斜劈向另一人脖颈。那人也不甘示弱，手中斧头一晃，淡淡金光闪现，硬是接住了姚清灌注灵力的凌空一击。
　　根本不知道已过了多久，太宵谷内流淌的溪水都冲不尽河泥上染的血色，日暮也暗沉似血，举目四望竟无一片净土。
　　突然一片无形的威压传来，炙热的空气都到了令人难以忽视的重量，压得人直往下坠，终于坚持不住一手扶剑，单膝跪地，却还是止不住身体颤抖，无法平静下来。
　　“是谁？”太宵谷众人大多都不约而同的产生了这样的念头，也有好些根本承受不住，早已躺倒在地，也不知此时是生是死？是昏厥还是清醒？
　　其实还有人不太一样的。只听有人大喝道：“辛夷道人终于舍得出场了！还道你这师傅怕得不敢参加徒儿的典礼。”
　　“哈哈哈！”只觉声音震耳欲聋，直刺的脑袋生疼，原先昏沉沉的此时却难得清醒一些。姚清勉强自己睁大双眼，正看到一个一身黑漆漆的佝偻老头望了过来，眼神如电，姚清赶忙低下头，五指紧紧插入早已辨不清楚颜色的土中。
　　“欺负小辈算什么本事？”姚清只感觉一阵微风拂过，浑身压力也轻了许多。耳听身边窸窸窣窣，旋即起身走到谷的东南方与青空门前辈站在一起。
　　“假仁假义假慈悲！既看不得我欺负他们，还不是带这许多人来送死。来，我帮你数数死了几个。一、二、三、四、”
　　“哎，做得还说不得了？”
　　姚清抬头，看那辛夷道人侧头避过一道雷击，却是不慌不忙，还有心思调侃。大难逃生，姚清却并无喜悦。
　　“空逞口舌之力。你迟迟···”
　　一暗紫色道袍中年话音未落，就见一白衣青年以顺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出，直冲辛夷道人而去。白光闪现，却没有想见的血光四射，青空门众人也阻拦不及，眼睁睁看着少年一下就被回旋镖砍在眉间，身体软软倒了下去。
　　这一幕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姚清看的分明，青空门众人原先脸色还可保持平静，此时却都是隐带怒容。
　　“不自量力！”辛夷道人头也没回，眼睛还是看向这边，嘴角却勾起，一副蔑视鄙夷的样子。姚清只恨自己为何就这点功力，若能寻师傅来这？可终归没有任何人能代替自己。
　　奇怪的是即便如此，青空门众人仍未动手，天色日晚，风呼啸而过，寒冷夹杂着苦痛在伤口处掠过。
　　过了良久，连姚清紧绷的精神都已摇摇欲坠，却见青空门为首的老者长叹一声：“你有埋伏？”
　　“哈哈，是呀！看你可怜，老子就大方一次告诉你。凭鸣放老友和曼陀蛇王堵在青蒲宫，任多少人去也拿不到那东西！”
　　“我辛夷少年入魔，一生随心自在无拘无束，却不想你这人面兽心的哄骗这许多人来为你送死，偏还作着副道貌岸然的狗样。还自诩正派呢！啊，青空门的长峰真人？”
　　“胡说，我师伯为人正直，这全是为了对付你们。哪怕这次是我们”少年停顿了一下，“是我们思虑不周，那也是殒身不悔，只恨不能把你们这些败类斩草除根！”
　　“幼稚，幼稚。”辛夷道人旁一青年长身而立，摇着把羽毛扇，桃花眼眯起，摇头晃脑的样子。“真是如此，你二师伯呢、四师伯呢、哦，还有个六师伯。八成都险在青蒲宫密道中出不来了吧，哎呀，那乾坤图就近在咫尺却摸不到的滋味可真是难捱呢？”男人一脸的惋惜，痛心疾首。
　　这厢青空门却忍不了了，有三两个甚至叫嚣着要冲上去，都被一红衣青年伸手拦下。
　　“辛夷，你现在才出现，也是强弩之末了吧。看你在拖延时间，难不成我师弟他们已然得手？”说话的应该是长峰道人，还是波澜不惊的样子，一说话就让人安心。
　　“那看是谁有耐心好了？”
　　青空门这边没有回话，长峰道人带头坐下打坐，一道蓝莹莹弧形屏障护住众人，其余人也陆续稍微放松，或随同打坐恢复精力，或互相涂抹上药。谷中一时静谧无声。
　　魔道那边也没再做声，不设防护阵，就明晃晃坐在谷里疗伤打坐。双方就这样对峙着，斗转星移，天色渐渐泛白，长峰真人和辛夷老祖仍旧没有动作，其他人也大都没有乱动。
　　突然，一声莺啼，有黄绿夹杂的鸟儿自远方飞来，喙中似衔一封书简。
　　动了！
　　辛夷魔头一道剑光带着澎湃的威力劈向谷南，自己却一转身向身后飞掠而去，一时间，他身侧大小魔头都自乱阵脚，勉力抵抗也不成章法。姚清不知道是为什么，但也随着众人向对面冲去，只感觉自己是随波逐流的棋子，不知为何也不知该如何，到处白茫茫。
　　等敌人被歼灭时，姚清其实有些茫然的。之前苦战恨不能至死方休，现在胜利却是轻易非常，青空门众人已追着魔头飞远，姚清身疲力乏追逐不上，就在半山腰的林子里落了下来。
　　就倚着树坐在地上，姚清抱着双膝，双手捂住眼睛，久久不能平静。青蒲宫乾坤图之争？虎头蛇尾的太宵谷之战？没有见识和实力，也就只能这样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