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梦》冬蝉喳喳

21、前夕

　　据二十九日还有三天，姚清捺下不安，就在这城主府暂住了下来。一面习武，一面打听消息。
　　待听得魔道多出入于灵气充沛之地，东方地势偏远灵气枯竭，天堑又位于天一大陆西南方，主战场在南海一线时，心里自然是放松不少。
　　这厢刚放下心，那厢却又提起不少。红眉道人元婴大典一时传的沸沸扬扬，甚至有越演越烈之势。连城中百姓都知道了修真正派要去攻打邪教大典。
　　万一失败。
　　“姚清，怎可一昧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把杂乱心思放下，姚清继续修炼。筑基之始，姚清已经一鼓作气突破二层，前些时日几番苦战，更是隐隐约约摸到筑基三层的边缘，只不知能否赶在大典前进阶。话又说回来，方逃出敌手，姚清身边一应事物缺了不少，一时无法补充完备，尤其是清风剑落于人手，粗粗寻来的新剑虽非凡品却总也不如先前的趁手，还需磨合一番。
　　潜心修炼下，时日过得也快。
　　一大早，姚清便被侯春永唤起，乘一简单飞舟，赶往太宵谷。一路上不时遇见同道，侯春永是呼朋唤友，好不乐乎。姚清已经了解到这侯春永乃是咏春派长老之孙，自身又天资奇高，虽说不上盛气凌人却也是自视甚高。这才是第一次领师门任务来守卫一方，就遇到这事，偏偏与凡人无甚共同语言，这几天来已经拉着姚清好一番抒发战胜邪恶名扬四海之志了！
　　姚清却没什么扬名之想，只盼着一切顺顺利利，到时能救回被困同道，顺带拿回自己东西就好了。
　　是个天朗气清的好天气，太阳徐徐升起，白云在空中飘荡。太宵谷隐于久阴山中，又有幼河流淌而过，在山脚形成深潭。这毒妇到是寻了个鸟语花香的好地方。
　　此时姚清随着侯春永落在久阴山颠，四周已经环绕了不少同道中人，青空门还迟迟未到，但已有消息灵通之人传言他们就在两公里外，静候时机出场。是以一时熙熙攘攘，把这山间的阴寒之意驱走不少。侯春永方才看见自家师门同伴，姚清谢绝邀约后就自己静静立在一旁，看山下张灯结彩，也是一样的熙熙攘攘，一样的兴致勃勃。此番对战双方都早已明了，大战在即，却没有任意一方有忧心之举。
　　我方是因着魔道四分五裂，红眉与辛夷又都不是活络之人，想必助力颇少，而我方则人多势众，上下齐心又有元婴后期引领的原因。他方，为何也不躁动，不不安？
　　耳听着身边人还在炫耀自己新得的宝剑，姚清心烦意乱，想着正主都还没出现，于是徒步向山下走去。
　　天气渐热起来，溪水边还清凉些，有两只兔子从草地上跳过，浑然不知道将要发生的一切，到也可称得上岁月静好。
　　“小友看上去有些烦恼，不知可否对我老道说说？”
　　听到声音，姚清回头看去。来者一袭宽白边青袍，花白胡子，仙风道骨的模样。脚步声也未听闻，想来功力远在自己之上。
　　“姚清见过道长，倒也不是什么烦恼，只是想着接下来的事情有些紧张，历练不足，让道长见笑了。”姚清说了堆中规中矩的话，虽是直言，倒也没指望对方指点迷津，只是盼着对方走了也好，自己一个人静静。
　　“还当是甚，原是担心打仗。”那老道却笑了笑，非常不以为意的样子，“看你年岁不大，杀过人吗？”
　　姚清抬头看向那老道，目光坚定：“我是没杀过人，但也知道谷中尽是些穷凶极恶之辈，到时再不会心慈手软。”
　　“心慈手软？还是孩子话。真打起仗来还是先保住自己一条命再说，连游刃有余都做不到，可没有心慈手软的余地。”老道摇摇头，眼神温和，隐带笑意。
　　“既然战斗这般惨烈，为何大家都不紧张。纵然我方有优势，也不能如此、如此不当回事！”姚清愤愤道。
　　“知道了，你是烦恼这件事。”
　　姚清点点头，直勾勾看着老道，看他会说出怎样一番话来。
　　“天地间遭此一劫，多少人妻离子散，纵是修士也多被派往各地亦或是南海战场。经年不见的好兄弟再次重逢，并肩作战，战前一起战战兢兢好还是从容应对好？况且此次对战多是自愿而来，胆小如鼠之辈必不会参加，既然来了，又是为苍天尽一份力，何不坦荡荡面对呢？”
　　“那，为何那些魔头也都不紧张？”
　　“呵，狂妄或许有之，也或许是有杀手锏吧！”
　　“那为何明知有埋伏我们还要按他们安排的时间来战，提前拦在路上或待他们四散离去时伏击不行吗？”
　　“行啊，但你一路行来有没有发现周边水草丰美，人群也较其他地方密集一些。太宵谷附近向来是人流如织的鱼米之乡，之前受灾也不严重，他们之所以选了这么个地方来叫嚣，一方面就是明知我们不会舍得让百姓受灾而必定会把大战地点定在谷里。另一方面若我们不应战或战败那口口相传，他们威慑也就立起来了。”
　　话说回来，这可真不像是他们师徒俩想出来的，魔道也要一改各自为战的作风了吗？丰鸿道人暗暗想，这战也许比料想的还要艰难些。
　　“可是？”可是那传讯符是我逼不得已放出来的，怎么会是别人的圈套呢？
　　“怎么了？”丰鸿道人看向姚清，姚清虽装扮成个小子样，但自己却还是能看出这分明是个年岁不大的姑娘，还跟自家徒儿差不多的年纪就孤身出来，又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难得动了恻隐之心。不管是提醒她之后注意或是及早离开，都是一番心意了。
　　“没什么，是小子着想了，多谢道长指点。”事已至此，与其东想西想，不如把招式再回忆几遍。
　　看那道长并无再开口的意思，姚清躬身行礼致谢后就走到林边阴影下，取下背上的剑。一招长虹贯日凭空划过，随后剑影纷繁，惊起飞鸟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