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他不语》白昼明

13、转折点·分离（上）

　　“醒了吗？”竹月发觉黎央动了动，连忙走了过来。
　　黎央有些艰难地睁开了眼，然后就看到了眼前熟悉的明快女子。竹月看他仍然难受，脸上还浮有痛苦疑惑的神色，于是解释道：“你身上的擦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要紧的是腹部那一剑，几乎是贯穿，只庆幸没刺破什么内脏，再休养些时日，便没有什么事了，这几天好好吃些药，虽然现在可能还有些疼，但过几天就会好的。”
　　“是吗？那便好，月儿，你的医术我是信得过的。”黎央点头表示懂得。
　　竹月找了个凳子，小心地坐了下来，脸上颇为自信：“那当然，哥，我可是医女。”
　　黎央再打量了下她，突然发现她的手时常护在腹部，于是有些奇怪，便问：“你的肚子，怎么了？”
　　竹月一怔，轻轻地说：“我怀孕了。”然后又笑着打哈哈，“不过啊，是意外，都是意外……”
　　“是......他的吗？”黎央问，他甚至不敢说出那个名字，毕竟那已经成为了竹月心中的一道疤，抹不去，忘不掉。
　　竹月沉默了一会，收束了一下感情，然后点点头，语调变得有些低：“嗯，是的，是岚的孩子。”
　　“看来你比我坚强得多。”黎央看着她，然后苦笑，好像回忆起了什么。
　　“我去看看你的药煎好了没有，再休息会吧。”竹月注意到了他的苦笑，同时也是自己想要逃避，于是准备离开。
　　“谢谢。”
　　“没事，哥。”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了？黎央回想，大概是十三岁吧。白羽只住了六年，他的母亲便急急催着他回去，似乎是要他早些定亲。而那件事，正是在六年的末尾发生的，想忘也忘不掉，那似乎就是一个转折点，他刚刚感觉到了一些萌芽，还没来得及做点什么准备，他们的关系，就发生了质的变化。

　　满十六的黎家子弟都要被派到不同的地方经营家族产业，每年可以回来两三次，因为白羽即将离开，黎歌和黎破风先后赶回来与他吃了最后一餐饭，然后又都回去了。
　　黎破风来得比较晚，他是长子，事务繁杂，于是他来的时候，黎歌已经走了三天了。
　　可惜的是，他要回来这事不知道怎么，被传得纷纷扬扬，许多姑娘都围在了黎家门口，等着他回来。
　　而裴玉，无疑是最聪明的，几年前她被黎破风救了，一路跟着他发现了一个直通后院的门，估摸着他不会走正门以避开人群，于是守在了那扇门前。
　　黎破风果然来了。
　　裴玉几乎按耐不住内心的激动，差点就冲出去了，但她仍尽力保持平静，非常淑女地走了出去。
　　“黎少爷。”她行了个礼，感觉自己的心脏狂跳不止。
　　黎破风回头，看着眼前的少女，略略皱眉，有些迷茫和担忧：“你是？”
　　裴玉心里不无失望，可她告诉自己，黎破风只是因为离开得太久了，这才忘记了，于是她温柔地说：“裴玉。”
　　黎破风觉得自己现在如果说不认识，有些伤姑娘的自尊心，说认识——自己又确实不认识，更准确地说应该是不记得，但他决定保持自己的诚实，于是说：“我……记不得了，抱歉，姑娘。”
　　白羽和黎央之间的气氛因为那个吻，仍然有些尴尬，但他们依旧一起早早地来到了门口，打算迎接大哥，却不想他被人拦下了。
　　“怎么？”白羽突然笑，打破了沉默，他看着黎央，好像回忆起了以前，“还要像小时候那样吗？”
　　黎央“啧”了一声，然后翻了个白眼：“我才不去。”
　　“放心，你还是和六年前一样貌美如花。”白羽打趣道。
　　黎央不悦：“那是形容女孩子的！我那时还小，认不出来很正常！现在可不行，别伤了本少爷的形象！”
　　“所以你就不去帮忙啦？”
　　沉默片刻，黎央朝还走在后面的黎言招手，示意她快些来。
　　六年过去，当初略显稚嫩的少女如今也长开了，似乎已经可以看到再过几年后有多么楚楚动人了。
　　“三哥？”黎言小跑过来，疑惑地看着他。
　　黎央和黎言本就是一对龙凤胎，从小便有些相像，长大后，黎央多了份英气，黎言多了份柔美。
　　“有人纠缠大哥，你去解个围。”黎央想了想，又觉得也要保护妹妹的安全，“你就说你是‘央儿’。”
　　黎言点头表示明白，然后整理一下衣服，朝黎破风那里走去。
　　“破风哥哥，央儿好想你！”黎言扑过去，黎破风稳稳地接住她，并抱好，免得自家柔弱的幺妹摔了。
　　裴玉对“央儿”这两个字简直不能再熟悉！这个名字她恨恨地咬在嘴边好几年了！她记得当年就是这个小贱人出现，强行带走了她的黎破风！如今一见，这小贱人非但没有离开，反而和黎破风走得更近了！而且似乎出落得更加美了！
　　“姐姐好。”黎言跳到地上，故作羞答答地行礼。
　　“妹妹好。”裴玉表面温和地回礼，内心恨不得把她碎尸万段——凭什么自己喜欢了六年的男子，要被这小贱人抢去！
　　裴玉现在回想起，还是觉得那是一段美好的回忆——她被恶霸拦住，潇洒的黎破风出手打败了恶霸，救了她，然后扬长而去。她几乎是一见钟情，然后就难以割舍，尤其是知道他还可以对另一个人好的时候！
　　裴玉心里突然生出了一个恶毒的计划，她看到了门后两个正在聊天的男子，一个背对着她，看不到容貌，另一个正对着她，长得似乎还不错，再仔细看——是白家公子？裴玉有些惊讶，她是知道白家公子住在这里的，没想到如今也是这么大的少年了——那也不算亏待了她！更重要的是，如果这样可以挑拨黎白两家的关系，对她裴家，也是好事一桩！
　　于是她当即决定实施脑子里的计划！

　　买通黎家的仆人实在是太麻烦了，真搞不懂他们为什么油盐不进！裴玉经过一系列挫折之后，放弃了买通，转而想法子弄到了一件仆人穿的衣服，偷偷潜入进去。
　　走到厨房，桌子上有几个饭盒，有一个上面写着“央” ，另一个写着“白”，于是她趁着没人，打开了盖子，在准备的牛乳里，倒入了准备好的药粉。
　　裴玉的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弧度，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贱人被赶出去和自己嫁给黎破风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