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爱并罚[娱乐圈]》钟子牙

9、预热

　　交换生活已经过去一周了，最初的种种不适应已经被生活的平淡所取代。当初被一颗羊粪球气到心态爆炸的肖可期，如今也可以无聊到拿着长木签串起来解闷。他昨天放羊的时候碰见个羊友，是个看上去六七十岁的老大爷，他戴一顶草帽，敞着怀穿了一件条纹衬衫，倒背着手拎了一个小马扎。他的皮肤被晒得又黑又红，整个人干瘦得像被烤熟的鸡叉骨，他一步一晃却一直声音洪亮地骂羊，骂到尽兴处还打拍子似的跺一脚地。肖可期觉得这个小老头儿挺有意思的，就盯着他看了一路。老大爷赶着羊过来的时候也看到了肖可期，于是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了。
　　肖可期很有礼貌地跟他说了好几遍“您好”，老大爷全无反应。当肖可期已经放弃的时候，老大爷却转向他点了点头。然后从裤兜里掏出了一把香瓜子。
　　肖可期伸手接了过来，一咬，已经受潮变软了，于是改用手剥。
　　两个人都没说话。老大爷像一只破旧的风箱，在旁边呼哧呼哧喘着气。他伸出手抹了把汗，突然中气十足地大喊了一声：“你叫啥名？”
　　吓得肖可期浑身一抖，刚送到嘴边的瓜子也掉在了地上。
　　“我叫肖可期。”
　　“啊？”
　　“肖可期。”
　　“啊？”
　　肖可期凑到大爷耳边扯着嗓子喊：“我叫肖可期啊！”
　　“听见了，”大爷一脸满足地点了点头，笑眯眯地重复给他听，“你叫小鸡啊。”
　　“……”小鸡？我还小鸭小鹅小老虎呢。肖可期无奈，心想反正自己也不是多喜欢这个名字，爱叫什么叫什么吧。
　　“我姓张。”大爷自报家门，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言简意赅地喊了一句：“不好使。”
　　肖可期点点头。
　　连续两次沟通成功后，张大爷表现得很高兴，对着肖可期打开了话匣子，高一阵低一阵地在肖可期耳边喊了起来。
　　张大爷说着一口正宗方言，肖可期本来就听不太懂。加上他说话一惊一乍的，断句也很成问题，更是让肖可期头疼。肖可期只能点头，微笑，偶尔回个“是”。
　　被大爷吼了半天，肖可期有点不耐烦了。于是也开启了呐喊模式，两个人一来二去地骂街似的竟然聊了大半个小时。
　　上半场聊完，肖可期口干舌燥，差点中暑。同时他也明白了一件事：其实大爷只是想找个人说话，根本不在意他听没听懂，也不关心他的答案内容。只要他摆出聊天的姿势，就算他不出声，都能和大爷相谈甚欢。
　　肖可期站起来向旁边的编导姐姐要了瓶水，一口气灌了大半瓶。他又拿了一瓶去给张大爷，大爷摇头，指了指自己腰间绑着的水壶。
　　两个人经过短暂的休息调整，又投入了下一轮的骂街中。羊吃草的时候人只能干坐着等，实在太难熬了。有个说话的人感觉还不错，虽然聊天效果是不大理想，不过聊胜于无吧。想到这里，肖可期在临走的时候跟张大爷说明天还在这里等他，又不放心地重复了好几遍，大爷明显是听懂了，一个劲儿地冲他点头。
　　可是今天肖可期还是被他放了鸽子。
　　肖可期盘腿坐在沙发上拿着把小勺挖西瓜吃，感觉当红小鲜肉的明星生活距离他远得像上辈子的事了。他摸了摸自己圆鼓鼓的肚皮，觉得自己现在就像荆浩家的羊，被他放养在山坡野地上，圈养在家里，每天除了囤肉就是养膘。肖可期忍不住想，原来饭桶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可是眼下除了吃喝放羊等荆浩他也无事可做。想到荆浩，肖可期总是忍不住心中雀跃，虽然荆浩话少，除了交代他什么事也几乎不会主动与他搭话，但还是忍不住在他眼前晃，忍不住向他耍赖撒娇，忍不住想要与他亲近。肖可期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凭空有了个哥还是因为荆浩是这家里唯一能和他说话解闷的人，总之他看到荆浩就发自内心的高兴。
　　正想着，肖可期听到了院里的动静，知道是荆浩回来了。根据肖可期的观察，荆浩出门穿的衣服只有三套，一天一换，这一周他正好换完了两轮。他今天穿的是件黑色圆领T恤，有些修身的版型紧紧包裹着他虬结饱满的胸肌和上臂的肌肉，腰腹部平坦劲瘦，越发衬得他猿臂狼腰，显示出一种喷薄欲出的力量感。他穿了一条低腰牛仔裤，大腿肌肉将裤筒撑得鼓鼓囊囊。
　　荆浩进门后第一件事就是解开皮带扣，将腰带整条抽了出来。于是原本就低的裤腰直接挂在了他挺翘的臀线上。碍于摄影机在拍摄，荆浩并没有按他的习惯打赤膊，而是撩起衣摆，露出了沟壑清晰的腹肌。
　　“哥你回来啦。”
　　荆浩把买回来的菜放进厨房，然后走回客厅给自己倒了杯水，随口问他：“饿了吗？”
　　肖可期没有回答。只见他怀里抱着瓜，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看他的神情是在走神。
　　荆浩挑眉，语气探究地问：“问你话呢，你看什么？”
　　肖可期下意识张了张嘴，没说出一个字。然后他把差不多吃干净的半个瓜递上去，“吃吗？冰的，很甜。”
　　荆浩看了一眼，发现几乎没有瓤了，于是嗤笑一声，“只剩你的口水了，让我吃什么？”
　　肖可期用勺在瓜的底部旋了一圈，挖出一大块果肉，献宝似的递给他。想了想又不确定地往回缩了缩手：“你嫌脏吗？”
　　荆浩直接俯下身叼走了那块果肉。然后去看了眼冰箱里的菜，问他：“中午吃凉面行吗？”
　　“行啊。”肖可期心不在焉地回答。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那把小勺已经被他含在了嘴里。想到自己刚用这把勺子喂过荆浩，肖可期的脸蹭地红了。但是他并没有立刻拿出来，而且有一下没一下地咬着勺子玩，不知道在想什么。
　　凉面的制作过程很简单，只要把煮好的挂面泡进冷水里，等面变凉了盛到碗里，再撒上一大把胡萝卜丝黄瓜丝，浇上调好的酱料并且拌匀，就算做好了。
　　荆浩盛好面，递到肖可期面前让他自己加料。肖可期只夹了两筷子黄瓜丝，倒了小半瓶醋和两小勺麻酱，就准备开始拌面了。
　　荆浩看他的动作，不仅挑食还很外行。“你以前吃过吗？”
　　肖可期摇头。
　　荆浩把他的碗端起来，一边往碗里加菜一边说着：“菜要多加点才好吃，麻酱少了拌不匀。”荆浩舀起一勺蒜水，肖可期急忙开口阻止，“哥我不吃蒜，这个味道太大了！”
　　“蒜是杀菌消炎的，不然容易闹肚子。”荆浩没有理会肖可期的反抗，给他舀了两勺。荆浩给他拌好之后递回去，“吃完去刷牙，你先尝尝。”
　　肖可期一脸为难地看着碗里的面，夹了好几回就是下不了口。他抬头看了眼荆浩，发现他根本不看自己，吸溜吸溜吃得正香。
　　肖可期勉为其难地咬了一口，发现味道意外得还不错，虽然蒜的味道辣得他鼻子发痒。两个人各自吃了两碗面，中间荆浩又去切了根黄瓜，吃完之后不约而同地在喉间发出一声满意的哼叹。
　　荆浩问他：“吃饱了？”
　　肖可期点头。
　　荆浩又问：“好吃吗？”
　　肖可期接着点头。
　　荆浩上前拧了把他的脸，“问你话呢，说话。”
　　肖可期捂着嘴巴向后仰，呜呜噜噜地说：“味道太大了。”
　　“等会去吃个苹果，去味的。”荆浩把桌上的碗筷收拾了，端去洗碗了。
　　肖可期坐在椅子上不停地哈气，感觉快被自己嘴里这浓烈的蒜味熏晕了。他本来还有事想和荆浩商量，可是现在他这个杀伤力很大的口气简直让他张不开嘴。
　　荆浩回来的时候看到肖可期还愁眉不展的，于是拿了个苹果丢给他，“行了，不至于的。”
　　肖可期接住苹果脆生生地啃了一口，“我今天下午还有事呢。”
　　“你整天除了放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你能有什么事？”荆浩一脸不相信。
　　“我要和你去镇上啊。”肖可期脱口而出，语气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谁说要带你去了？”荆浩挑了挑眉，故意问他。
　　“你不愿意带我去？”肖可期问完才觉得自己简直是废话，荆浩满脸写着拒绝还不够明显吗？于是又说：“那我让强哥带我去。”
　　“行啊。那你让他顺便把你的吃住问题也解决了吧。”
　　“什么？”肖可期一脸迷茫，甚至忘记了咀嚼，他不明白荆浩为什么会有这么大反应。
　　荆浩也觉得自己这话说得阴阳怪气挺不讲理的，于是也不理会肖可期的问题，站起来就往卧室走。
　　“哥，你生气啦？”肖可期也跟着站起来，追过去看他的脸色，小心地试探着，“哥，我其实没打算去找强哥的，我想跟你一起去。”
　　荆浩转身看他，一本正经地解释：“我不希望你一有问题就去麻烦别人，强子他每天很忙的。”
　　“我知道啦。”肖可期说完拉着荆浩又回到餐桌上，毕恭毕敬地倒了杯水递给他。
　　“你去镇上做什么？”荆浩把水接过来，开口问他。
　　“我在家里没事做，也没有网……”，肖可期说完看了看荆浩的脸色，觉得自己的理由远不能够说服他，于是搬出导演来震慑他，“而且导演说素材太单一了，咱们之间除了吃饭也没什么互动，没有一家人的感觉。哦，最重要的是如果素材量不够，那就得延期了，万一拍个两个月三个月的怎么办呀？”
　　荆浩对比表示怀疑，于是肖可期伸手指了指三点钟方向的一台摄影机说：“不信你问他。”
　　荆浩扭头去看，发现摄影机很配合地点了点头。
　　“……”荆浩勉强答应了。他上下打量了一遍肖可期，指着他身上松松垮垮的无袖长T恤说：“但是你不能穿这个连衣裙，看着太不像样了，去换条正经的裤子。”
　　肖可期可以接受荆浩diss他好吃懒做，diss他中看不中用，但是不能容忍他diss自己的穿衣打扮。那不然连中看都没有了，他是啥？就是个蹭吃蹭喝的饭桶？
　　“哥，我这个衣服它不是裙子，它是今年的流行单品！”肖可期站起来转了个圈，展示给他看，“你看这个设计就很酷啊……而且我有穿裤子的好不好？！再说了，你……”你穿的裤子腰低得快露屁股了，到底是谁不正经？但是强烈的求生欲让他及时闭了嘴。
　　“我什么？”
　　“你天生丽质难自弃。我不这样穿跟你走一块很没有存在感的。”肖可期随口扯了个谎。
　　“……天生丽质不是这么用的，我谢谢你。”荆浩又在肖可期的十宗罪里又加了一条：文盲还满嘴跑火车，没一句实话。
　　“随便你吧。”荆浩不想再和他纠缠了，喝口水准备去午睡。
　　肖可期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个巴掌大小的圆镜，他左右照了照脸，又扒了扒眼皮，嘀咕了句：“没有红血丝了。”肖可期突然扑过去搂住了荆浩的脖子，“哥，那你等会儿叫我，我去化个妆。”说完就撒丫子往屋里跑。
　　“你回来，”荆浩喊他，“你去镇上化什么妆？”
　　“要见人的呀。”肖可期眨眨眼睛，“脸是我的第一身份证。”
　　“你画的那妆妖里妖气的，怎么见人？”荆浩一想起他刚来的那天画的眼妆就没来由的生气，“不许化妆，不然你就别去了。”
　　肖可期觉得荆浩莫名其妙无理取闹仗势欺人，但还是屈辱地点头答应了，虽然他后脚就去化妆了。
　　荆浩午睡醒来，肖可期正端坐在沙发上嚼口香糖，虽然在这之前他已经刷过三次牙了。荆浩走过去看他一眼，问他：“化妆了？”
　　肖可期脸不红心不跳，无比淡定地回答：“没有，纯素颜，就涂了层防晒。”
　　荆浩虽然不太相信但也没看出什么端倪，只觉得他的嘴唇好像比刚才更红润了？“涂口红了？”
　　“没有，我刚刚刷牙太用力了。”
　　荆浩满意地点点头，“行，素颜挺好的。那你等会儿，我刷个牙咱们就走。”
　　荆浩转身离开后肖可期坐在沙发上乐得直跺脚，事实上他除了没画眼线差不多化完了全套。他已经做好了和荆浩胡搅蛮缠的准备，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容易就瞒天过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