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爱并罚[娱乐圈]》钟子牙

8、撩拨

　　韩金凤把买来的肉馅用刀剁细了，加上她在调馅方面有独门秘诀，饺子咬在嘴里满口生香，肖可期一口气吃了三十多个，吃完冒了一脑门的汗。韩金凤看着他吃完又高兴又心疼，心说一定是荆浩在吃上面亏待了他，才让这孩子饿成这样。
　　“孩子，等会儿那锅饺子熟了阿姨再给你盛一碗，你敞开了吃，多吃点。”韩金凤笑盈盈地看着他，眼里满满都是疼惜。
　　肖可期已经吃撑了，他甚至觉得他咽下去的饭都快涌到嗓子眼儿了，但是他还是感动得一阵鼻酸。在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长辈身上，竟然让他感受到一种久违的一种名为母爱的情感，那是他从生母那里都不曾得到过的温暖。
　　“阿姨我吃饱了，你们快吃饭吧。”肖可期想了想又说，“阿姨你叫我小肖就行，听着亲切。”
　　“哎哎，小肖，你吃水果啊。阿姨给你削个苹果。”韩金凤美滋滋地削起了苹果，而她饥肠辘辘的小儿子正坐在另一张沙发上眼巴巴看着，饥肠辘辘的大儿子还在厨房里绿着眼睛盯着锅。
　　肖可期察觉到林家旭投来的探究目光，于是笑着看过去，却意外地收到了一记眼刀。肖可期对林家旭的第一印象就是圆，他看上去比同龄的孩子要胖很多，脸大脖子短，腮帮子几乎下垂得遮住脖子，和翻领T恤的衣领差不多做到了无缝衔接。肚子圆滚滚的有大半截露在衣服外面，两条短腿像是两根肥美的鸡大腿。肖可期觉得心宽体胖这个词放在他身上并不适用，也不知道现在的小学生哪来的那么大的气性，肖可期忍不住脑内他再气下去会圆成一只河豚。
　　肖可期吃的是头锅饺子，基本上韩金凤估摸着包出了够他一人吃的量就让林强端去下锅了，怕他等着会饿。所以当林强一家人开吃的时候，肖可期自觉地让出位置，坐在旁边蹭网。
　　“妈，这个馅儿有点咸。”林家旭喝了口饺子汤。
　　韩金凤斜他一眼，“咸也没见你少吃。下回你自己做饭，不放盐都行。”
　　“妈你不讲理。”林家旭仰着脸和他妈理论，露出了一条缝宽的脖子。
　　韩金凤：“你哥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会炒十几个菜了。”
　　林强在旁边帮腔，“就是。从明天开始家旭炒菜啊，你让也咱妈歇歇，成天净为你操心了。”
　　林家旭抗议了一会儿，累得脑门直淌汗，就不再说话了。
　　肖可期听到他们有一句没一句的拌嘴、聊他参与不了的话题，开始时还觉得有趣，后来渐渐意识到自己这个外人的尴尬和边缘位置。
　　“阿姨，强哥，那我先回去了。我哥这会儿肯定回来了。”肖可期站起来说要走，韩金凤就站起来挽留他，林强也在旁边帮腔让他多留一会儿。
　　肖可期推辞了半天，韩金凤才终于不再挽留，只是给他打包了一份生饺子让他带回去给荆浩。“早上让家旭去给你们送包子的，他说家里没人，所以就拿回来了。正好包了饺子，你给荆浩带点饺子回去吧。”肖可期不好替荆浩推脱，便收下了。
　　韩金凤坚持送他出了院子，反复嘱咐他以后常来玩，肖可期一步三回头地答应着，直到他走出胡同。
　　肖可期回到荆家的时候，荆浩已经差不多吃好了。他的面前摆着一瓶辣椒酱，手里还剩半个油酥火烧。肖可期看了眼他的午饭，惊讶道：“哥你就吃这个啊？”
　　荆浩问他：“袋子里装的什么？”
　　“这个啊，”肖可期把袋子搁在桌上，“阿姨包的饺子，让我给你带回来的。正好，你那一半烧饼别吃了，煮饺子吃吧。”
　　“我吃饱了，你放冰箱里吧。”荆浩拧上辣椒酱的盖子，推过去说：“还有这个。”
　　肖可期放好以后就坐在荆浩对面的椅子上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他的家里没有兄弟，身边没有亲密的朋友，眼下却有了一个哥哥。虽然是换来的，以后还要还回去。
　　荆浩抬头看他一眼，“有事吗？”
　　肖可期摇头，他双臂叠放在桌上，低下头让下巴垫在上面。“哥，强哥他家的餐桌上可热闹了。”他说得漫不经心，说完却有所期待地偷眼去看荆浩的反应。
　　荆浩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做完了一系列小动作，用指骨敲了敲桌面催他继续说。
　　“要不，”肖可期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他想了一会儿，满怀期待地看着荆浩说：“我们也聊天吧。”
　　“聊什么？”
　　“什么都行啊。”肖可期紧张地看他一眼，“哥你有什么问题想问我吗？”
　　“……”荆浩抽了张纸擦擦手和桌面，问他：“韩姨做饭好吃吗？”
　　“超级好吃！我吃了差不多30个饺子？吃完我的肚子都鼓起来了。”肖可期说完还意犹未尽地吧唧吧唧嘴，“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饺子。”
　　荆浩的脸上浮起隐约的笑意，“韩姨厨艺很好的，她做鱼最拿手。”
　　“那你呢？”肖可期问，“强哥说你做饭是跟阿姨学的。”
　　荆浩：“我只是会做而已。”
　　肖可期：“哥你以后会给我包饺子吃吗？”
　　荆浩看着他，平静地回答：“看你表现。”
　　肖可期：“那我们能每天都吃饺子吗？”
　　“不行，包饺子很费时间。”荆浩直言拒绝了他。
　　“那一周吃三次可以吗？”肖可期看了看荆浩的脸色，自觉降低了标准，“那就两次？”
　　“韩姨送的饺子留给你明天吃，下周再开始。”荆浩说完竟然主动找了个话题，他问肖可期有没有见到林强的那些模型。
　　“见到了！柜子上都摆满了，我没想到强哥会喜欢这个。”
　　“小时候我俩刚认识那会儿，看到他的模型特别眼馋，又没有钱买，就天天赖在他家里。”荆浩将双手交叠，继续讲：“强子隔三差五的跟家里要钱买新模型，每次都是先拿给我玩，他在旁边看着。他哪是喜欢模型啊，他是想让我去找他玩。”荆浩说到这里不自觉地扬起了嘴角。
　　肖可期想起他问到模型时林强一无所知的样子，点点头表示赞同。“他一定是很喜欢你这个朋友。”
　　“强子看着不靠谱，但是对朋友一直都很照顾，他是我见过最讲义气的。”荆浩看到肖可期又是用那种懵懂的眼神盯着自己看，忍不住想自己是不是脑子不清醒，跟他说这个干嘛。
　　“不说了，去睡个午觉吧。”荆浩对着肖可期说，他自己也是这样打算的。他忙了一上午，现在才得空。整个人一闲下来，确实有点犯困。
　　“哥，再聊一会儿吧。”肖可期笑嘻嘻地看着他，软声软气地同他商量，“再聊五分钟行不行？”
　　荆浩不知道肖可期在打什么主意。经过这几天的观察，他发现肖可期只对食物亲，但凡做出撒娇耍赖的行为，不是为了吃就是为了偷懒。但是他隐隐约约觉得今天肖可期竟然有点儿黏他？
　　“你是不是有事？”荆浩有些怀疑。
　　“我今天看到你中学的照片了。”
　　“然后呢？”
　　“很帅。”肖可期一脸认真地回答。
　　荆浩撩了撩眼皮，递给他一个似笑非笑的慵懒眼神，嗓音又低又沉，“现在不帅了？”
　　肖可期却从上扬的尾音里听出了一点挑逗的意味。但其实荆浩只是困了。
　　肖可期心尖一颤，讷讷地答道：“帅。”
　　荆浩被他逗乐了，低低地笑了一声，却震得肖可期耳根酥痒。荆浩站起来，轻轻捏了捏肖可期的后脖颈，像是在安抚一只猫。“好了，别没话找话了，去睡一会儿吧。”
　　荆浩已经回屋补觉了，肖可期还坐在椅子上发愣。他觉得自己不太对劲，被荆浩捏过的皮肤仿佛还留有真实的触觉。荆浩的手很大掌心干燥温热，带有薄茧的指腹划过他的皮肤，却像是刻下了清晰的轨迹一般，让他全部的感受力都集中到那一片小小的区域。
　　肖可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开始在意荆浩了，是被林强洗脑了吗？
　　那边荆浩躺在床上准备午睡，突然想起林强上午发过来的微信消息他还没有看。于是掏出手机打开了聊天界面，图片因为信号不稳定一直加载不出来，小图看着是个白净的男孩子。下面还有一条文字消息：发给你撸，别客气！
　　荆浩随手回了句“滚蛋”，但还是兴致大好地等待大图。而下一秒荆浩脱口而出了一句“我操”，惊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那照片上的人不是肖可期是谁？
　　肖可期站在绿草如茵的山坡上，身边围着群撒欢的羊，他人背对着镜头，拍到的是他转头的瞬间。荆浩将图片进一步放大，入眼的是一张完全不设防的明晃晃的笑脸，他的眉眼弯弯，嘴角上扬，他笑得那样肆意开怀，甚至透出一种不谙世事的傻气。就像是从小被呵护着长大，不曾受过什么伤害的孩子。
　　这样的笑容，与肖可期日常挂在脸上的笑完全不同。肖可期每天都是笑着的，微笑是他的常态。但那种笑只浮于表面，极轻极浅，几乎不带任何情绪。加上眼型的优势和眼线的效果加成，时常看起来温驯无害或是妖冶魅惑。像照片上这种扑面而来的清新少年感，在平日里的肖可期身上几乎无迹可寻。
　　肖可期不该是这样的……那个人精永远悄无声地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即使笑着也总是带着防备和探究，可是……荆浩又想到了刚刚说要和他聊天的肖可期，那个小心试探的眼神飘忽闪躲的甚至有些呆愣的肖可期。
　　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他？或者每个都是他？
　　荆浩又看了一会儿，只觉得口舌干燥，身上也有些燥热。他忍不住撩起体恤下摆来降温。
　　林强又发来一条消息。“浩哥，怎么样呀？”
　　荆浩撇撇嘴，回了句：“就那样吧。”
　　林强：“怎么回得这么慢，刚刚手放哪了？”
　　“……”，荆浩板着脸回道： “我睡了，别回了。”
　　荆浩把手机扔到一边，长长出了口气。经林强提醒，他想起了刚刚那个不经意的肢体接触。他摩挲了下右手的手指，滑腻的触感像是拓进了他的指纹里，让他的指尖发烫发痒。他的心绪静不下来，后背就开始发汗，他索性坐起来把T恤脱了，终于有所缓解。他坐了一会儿，感觉恢复平静了才躺下继续午睡。他左右翻了几次身，又缓缓睁开了眼睛。想了一会儿，他拾起被扔到一旁的手机，点开图片按了保存。
　　荆浩睡了个并不踏实的午觉，醒来之后脑子里还像放电影似的一遍遍地重播那个笑容。荆浩心烦意乱地想林强可真够操蛋的，偷拍肖可期就算了还发过来祸害他。他可不是柳下惠，清心寡欲的日子过久了更是经不住撩拨……说起来他上次打发自己已经是一个月前的事了。生活已经够苦了，还要学清修僧，荆浩不禁苦笑。他不是不想将就，早几年的时候在社交软件上约过几次，也有想和他发展成固定炮友的，荆浩都回绝了。他们之间也就那么回事，各取所需罢了，何况每次的体验也很一般。后来他发现自己还是有点感情洁癖的。用个文雅的词儿是追求灵与肉的统一，通俗来说就是他更想上自己喜欢的人。
　　荆浩走到客厅里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一口气灌了大半杯，然后才意识到电视还开着，只是音量调得太低，几乎听不到声音。
　　肖可期窝在沙发上睡着了，手里还握着遥控器。屋子里冷气开得很足，肖可期的腰腹都暴露在空气里容易受凉。荆浩回卧室拿了条薄毯子给他盖上，就着半蹲的姿势看了一会儿。肖可期的长相其实很讨喜，五官精致漂亮却没有攻击性，仅仅是这样安静的睡着，那种浑然天成的娇憨感就会让人心生怜爱。荆浩心想，素颜的肖可期是自己喜欢的类型。也许他是对肖可期提起了些兴趣，但只是因为秀色可餐，换成别人也是一样。
　　肖可期其实并没有熟睡，他只是打了个盹，在荆浩走过来的时候就已经醒了。他能感觉到荆浩的气息一直没有远离，虽然心中纳闷，但是他没有睁眼。过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听到荆浩离开的脚步声，肖可期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感觉出错了？于是他睁开了眼睛。他看向旁边，正撞上荆浩投来的目光，四目相接。
　　肖可期有点发懵，荆浩这是在偷看自己吗？可是被他撞了个正着，荆浩怎么还是看得理直气壮的？
　　荆浩也有点反应不过来。肖可期不是在睡觉吗怎么突然睁眼了？他为什么盯着我看？这种时候他不应该问点什么吗？
　　两个人就在这不尴不尬的气氛里把对方眼里的血丝看了个清清楚楚仔仔细细。荆浩蹲得腿脚发麻，于是上身晃了晃，“你……”他脱口而出一个字，肖可期突然受惊得闭上了眼睛。
　　“……”荆浩站起来走开了。
　　肖可期坐起来继续看电视。
　　两个人各做各的事，平静得好像什么也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