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超市 ...
-
荆浩平时骑一辆无座自行车，因为要载着肖可期，所以改骑摩托了。肖可期从来没坐过摩托车，他小时候坐他爸的自行车横梁，后来他没爸了。然后他就坐他妈的电动车后座，后来也没妈了。那以后再也没有人载过他。
荆浩把摩托车推出了院子，长腿一伸跨坐上去然后冲着肖可期扬了扬下巴，“以前坐过吗？”
肖可期摇头。
“你们城里的小孩出门都坐汽车吧。”荆浩拍了拍车后座，“上来！”
肖可期跨坐在后座上，新鲜感十足地四处摸了摸，又忍不住上下颠了颠。他的语气里透出藏不住的兴奋，“哥，你这车好酷啊！”
其实荆浩这辆摩托车就是黑色经典款，满大街都是，再说也买了些年头了，掉漆挺严重的，肖可期这句夸奖听起来和骂人寒酸的效果差不多了。荆浩扭头把头盔扣在他脑袋上，给他系好，没有理会马屁精的夸赞。
“坐好了？”荆浩说完踩了两脚启动装置，车身就蹿了出去。
肖可期突然“嗷”地喊了一嗓子，脑袋向前磕在了荆浩的后背上。“哥！有点害怕。”
“不怕。”荆浩象征性地安慰了他一句，车速却还在往上升。
肖可期的两只手紧紧扯住荆浩的裤子后腰，并且随着他身体后倾使劲向后拽，勒得荆浩腹部一紧。
“我……你干什么？”一句脏话已经整整齐齐地排到嘴边了，荆浩突然来了个急刹车。哪有人坐个车后座扒别人裤子的？
“我怕掉下去啊。”肖可期靠过来贴着他的后背，客客气气地征求他的意见，“哥，我能抱着你吗？”
“……”荆浩一时无语。在肖可期又一次用力扯他的裤子后他终于做出了让步，“你搂腰吧。”
得到许可之后的肖可期双臂紧紧地环住了荆浩的腰，整个人像块牛皮糖一样黏在了荆浩的背上，近得荆浩甚至能感受到背上的两粒小小凸起。夏天的衣服本来就单薄，肖可期身体的温度又比他高，荆浩就像是背了一个暖烘烘又散发着甜美气息的蜜罐子，让他不禁遐想无限。
即使一路兜风，到镇上的时候荆浩还是出了一身汗。
荆浩带着肖可期去了他打工的那家超市，和他们一起进去的还有浩浩荡荡的摄制组成员。店主是一对中年夫妻，但是他们平时不来店里，是他们的父母在看店。荆浩进去之后先和柜台后的王大娘打了个招呼，说明了情况，然后冲肖可期招了招手。之前节目组安排了两个摄像跟拍荆浩，但是今天这个阵容比以往大多了，王大娘紧张得攥着荆浩的手不放，荆浩就拍拍她的手背，安抚道：“大娘，咱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他们还是和前几天一样，没事的，您别担心。”得到准许的摄制组到处去安装固定镜头，王大娘嘴上虽然答应了，但是眼神还是忍不住往镜头的方向飘，直到肖可期走到荆浩身边，她的注意力完全被肖可期吸引了。荆浩给他俩互相介绍：“王大娘，他叫肖可期。肖儿，这是……”
“奶奶好。我哥总是提起您，说您对他特别照顾。”肖可期乖巧礼貌地抢着打了招呼，还给自己降了一辈。
王大娘的孙子孙女都在上中学，不和他们老两口住在一起，平时见着个差不多大的孩子就觉得特别亲。再加上肖可期模样好嘴还甜，一声“奶奶”把王大娘笼络住了，笑得合不拢嘴。
“真是好乖哟。路上热坏了吧，奶奶给你拿冰棍吃。”王大娘说着就要去开冰柜，被荆浩拦了下来。
“大娘，您别忙了。我给他倒杯水就行。”荆浩去给肖可期倒水的时候，王大娘拿出了两个小马扎搁在地上，招呼肖可期坐下。
“小浩说你是明星？”王大娘笑着问他，“你怎么这么厉害呀？”
肖可期嘿嘿一笑，“我其实就是运气好了点。”
荆浩走过来递给他一个一次性纸杯，说：“壶里的水刚烧开，你等等再喝。”肖可期接过来觉得有点烫手，又递给了荆浩。
正好有人来买东西，荆浩想去收钱，被王大娘拉住了。“你刚到，你坐这歇歇脚，我去吧。”
王大娘前脚刚走，荆浩就开始嘱咐肖可期，“大爷大娘年纪大了，你说话注意礼貌。还有，别仗着老人家喜欢就在这里蹭吃蹭喝，想吃什么你跟我要，听到没有？”
肖可期听得很随意，点头却很认真，然后吧唧吧唧嘴说：“哥我好渴呀。”
荆浩把杯子递给他，他没接，只伸长脖子就着荆浩的姿势喝了一口。
“……”荆浩等他喝完把杯子放在了柜台上，然后绕进了超市最里面的那排货架里。货架走到头有一块空地，这里很少有人来，有个六七十岁的老大爷正坐在小马扎上抱着膝盖打盹，他的腿上还盖着一层薄薄的毛巾，有一个角已经拖到地上了。地上还零零散散地洒落着几片瓜子皮。荆浩走过去拾起毛巾，想给他调整好，大爷却被他的动作惊醒了。
他看清来人是荆浩，表情就变得柔和了，微微笑着冲荆浩点了点头。
荆浩拿起他脚边的保温杯，看到水已经见底了，就去给他接了杯水。回来时看到大爷正试图用脚底往身后碾瓜子皮，就顺便把瓜子皮清理了，大爷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裤兜，浑浊的眼球里闪过一丝狡黠。荆浩看穿了他想要收买自己的意图，于是摇摇头，又凑到他耳边说：“我不告诉大娘。”大爷就咧开嘴笑了，露出了两颗门牙的豁口。然后荆浩顺着货架一排排地看了一遍，给空的货架补了货，就到柜台去替王大娘收钱了。
这家超市规模不大，没有收银机，因为老两口弄不清楚扫码付款，所以是以收现金为主，只有荆浩在的时候才可以在线付款。
“他又偷吃瓜子了？”王大娘打哑谜似的问荆浩。
荆浩点头，“我看着大爷呢，不会让他多吃的。”
肖可期听得一头雾水，一直见缝插针地在旁边问是谁。
荆浩斜他一眼，“你打听这么多干嘛。”
“我问一下不行吗？”肖可期觉得荆浩这种大包大揽什么都要管的性格有时候也挺烦人的。
“嗨，这有什么不能说的。”王大娘接过话茬，“说的是我家老头儿，成天瓜子不离手。”
“爷爷喜欢就让他吃嘛。”肖可期不解。
“可不敢多吃，他本来就血压高。”王大娘说完去货架上拿了几包零食，递给肖可期说：“你别干坐着呀，我这店里也没什么好东西让你，你喜欢吃薯片吗？”
肖可期下意识想接过来，想起荆浩的嘱咐又犹豫了，于是去看他的脸色。
“大娘，这些零食吃了会发胖，他们当明星的都不让吃。”果然，荆浩完美地替他推拒了。
“是吗……偶尔吃一点没关系的吧？”王大娘还是试探着想要递给肖可期，耳肖可期只能忍着眼泪和口水吞，强颜欢笑道：“谢谢奶奶，我真的不能吃。”
王大娘十分可惜地摆回货架上，又继续追问：“那你能吃什么呀？要不你自己去货架上拿吧。”
“他喝茶，您给他泡壶茶吧。”肖可期人都快要站起来了，荆浩又抢着替他回答了。于是肖可期只能就着半蹲的姿势做了几个蹲起，又欲盖弥彰地解释了句：“腿坐麻了。”
王大娘去泡茶，荆浩忍不住嘲笑肖可期，“你都多大了怎么这么馋。”
“你不给我买，别人送的也不让我接，你对我是不是太苛刻了？”肖可期奋起反抗，勇敢地捍卫自己吃的权力。
“我有义务给你买吗？”荆浩不疾不徐地反问。
“节目组给我交了伙食费的！”肖可期据理力争。
编导姐姐唯恐天下不乱地小声地提醒了一句：“伙食费不包括零食的。”
肖可期瞬间蔫了，节目组竟然胳膊肘往外拐！他这个未满双十的少年被投放在一个管控狂魔身边，连个后援都没有，更不要说盟军了。
王大娘泡了壶茶回来，给三人都倒了一杯。肖可期从来不喝茶，加上这茶是第一壶，又浓又酽，闻着还有淡淡的苦味。他只抿了一口就再也不喝了。店里的生意不是特别忙，连着来的几个顾客也都是买油盐酱醋或是小物件的。差不多过了半个小时，两个年轻清秀的女孩子走了进来。两个人进门后目不斜视，熟门熟路地走到柜台前跟荆浩搭话。
“浩哥！我好想你呀！”其中留着黑长直披肩发的女孩子双手撑着柜台，亲亲热热地喊了声荆浩。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超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