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爱并罚[娱乐圈]》钟子牙

7、他的少年时代

　　说是参观，林强只是走过场似的带着肖可期在屋里屋外走了一圈，然后就把他带回了自己房间。几位摄像大哥想跟着进去，被林强堵在了门外。“各位大哥，这里面都是我的个人隐私，你们就别拍了，在客厅歇歇吧。”说完也不等各位大哥做出反应，直接把门反锁了。
　　林强房间的墙壁没有贴壁纸甚至没有粉饰，家具也是冷色调的，虽然风格并不统一，但是看上去就是典型的男生卧室。
　　他的床头旁边有一把吊椅，另一侧绑着沙包袋，床位对着的是一张吊床，地上铺着柔软厚重的地毯。他的卧室外面是个小阳台，采光很好，推门出去可以看到阳台上摆着几盆绿植，旁边是一套藤木编织的桌椅，有一把椅子上还放了一个看着毛绒绒手感极好的靠垫。
　　“强哥，你也太会享受了吧。”肖可期感慨一声，走过去坐在了椅子上，下一秒身后毛绒绒的靠垫突然动了，吓得肖可期直接弹跳了起来。“哇！什么东西！”
　　一只水蓝色瞳孔的长毛白猫跳上了桌子，然后慵懒又高贵地伸了伸前爪，嗲声嗲气地张了张嘴，但没出声。
　　肖可期眼前一亮，小心翼翼地接近他，想要伸手摸摸他的脑袋。然而白猫却毫无征兆地冲他哈了一声，然后炸着一身毛跳下了桌子，就势坐在了林强脚上，然后摆出一张神烦脸和肖可期对视。
　　“强哥，这是你养的猫啊？”肖可期挺意外的。
　　“是啊，”林强弯下腰把猫捞了起来，抱在身前给他顺毛，“大名苟富贵，小名叫爸爸。”白猫听到林强介绍自己的名字，喉咙里发出了满意的呼噜声。
　　“……爸？”肖可期没想到林强会给自己的猫取一个如此惊世骇俗的名字，于是磕磕巴巴地反问。
　　“叫爸爸。”
　　“……”
　　“我这猫，他的小名就是叫爸爸。”林强一脸自豪地解释道。
　　肖可期想，强哥对于升级当爸爸的执念也太深吧，连猫的便宜都占。
　　林强像是看透了肖可期的心理活动，赶紧摆手否认，“不是我占他便宜，是他刚到家里来的时候脾气太傲了，怎么逗他也不理人。然后我就说\'傻猫，叫爸爸\'，你猜怎么着？他……”
　　叫爸爸突然老气横秋地回了句“冒”，它的嗓音粗噶低沉，听着像是位中年发福的大叔，与长相十分违和。叫完还甜腻腻地舔了舔林强的手背。
　　林强：“你看，他对这名字有反应。所以我就给他起了这名。”
　　肖可期被这叫声惊得浑身一个激灵，忍不住问：“他嗓子怎么了？”
　　“没怎么啊……”林强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肖可期指的是猫的叫声为什么如此与众不同，于是一本正经地分析道：“我以前也纳闷，后来我想明白了。我每回抽烟的时候他都往我跟前凑，他这也算是个老烟枪了？”
　　“……”肖可期没养过猫，也从见过这么猫性分裂的猫，于是磕磕巴巴地夸奖了句：“那可真是……太有个性了。”
　　“但是他对苟富贵这个名字就没什么反应，”林强冲着叫爸爸叫了几声\'苟富贵\'，他不仅不为所动还一脸不爽地赏了林强一记喵喵拳，正中面门。又趁林强来不及反应溜之大吉，逃窜过程中还结结实实地踩塌了林强摆在柜子上的汽车模型。林强拍了拍身上的猫毛，痛心疾首道：“便宜儿子和钱有仇，净给我散财了。”
　　肖可期顺着林强的目光去看柜子，发现柜子的下面两层摆满了各种汽车模型和坦克等军事玩具，最上面一层的正中间摆着一个篮球，左右两侧的格子里放着两座奖杯，都用玻璃门封了起来。而在柜子后面的墙壁上贴着几张褪了色的海报，肖可期走近一看，海报上的人是NBA球星科比。
　　“强哥，你以前是校篮队的吗？”肖可期扭头问他。
　　林强走到柜子前，又感慨又自豪地回答：“我以前可是我们队的小前锋呢。”
　　“那个篮球为什么放在柜子里？”
　　“那是我跟浩哥学会打篮球之后他送我的，也是我的第一个篮球。”林强说这话时语气认真得几乎虔诚，他望向篮球的眼神里带有异于平时的神采。
　　“强哥，我没想到你还挺细心的。”肖可期仔细看了看他收藏的模型，指着其中的一个坦克模型问他：“我之前也有一个类似的，它有型号吗？”
　　“我哪知道什么型号不型号的，都是随便买的。”林强说完就去旁边的架子上抽出了一本厚厚的相册，小心地拂去了封面上的落尘，献宝一般对着肖可期说：“给你看看我们的篮球队。”
　　相册的首页是一张大合照，照片下方写着：XX中学篮球社团全体成员合影留念。
　　肖可期从人群里一眼就看见了身高优越的荆浩，当时正处在生长发育期的少年还很清瘦，五官还没有完全长开但已经棱角分明，留着校园里时兴的鬓角和发尾稍长的发型，下巴和嘴唇上面蓄着青色的胡茬。他站在队伍的最外侧，表情木讷而拘谨。
　　肖可期没忍住笑出了声，“这是什么时候照的？我哥那时候怎么这么可爱。”
　　“我看看啊……”林强凑过来看了一眼，回答说：“这应该是高一刚进社团的时候照的，你看那时候我才刚开始长个呢。”林强指了指照片中的自己，他就站在荆浩旁边，身高才刚到荆浩下巴的位置，在荆浩和另一名队员之间形成了一个明显的凹陷。
　　再往后翻是几张穿着清一色球衣的几人合照，有一张照片中荆浩站在正中间，手里握着奖杯高高举起，半侧着脸，很中二得扯起一边的嘴角，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浑然天气的桀骜不驯感。
　　“这是我们篮球队打比赛第一次获奖，浩哥是我们的队长。”林强指了指荆浩，对着肖可期说：“你看他的表情，浩哥那时候特别爱耍酷。”
　　肖可期点头表示赞同。
　　再往后翻，就变成了三四个人的合照，场景也更加丰富，有在学校篮球场的，也有在食堂教室的，还有一张是四个人蹲在马路牙子上吸烟的。看角度是林强举着手机自拍，他身后留着非主流发型的少年正使坏往他脸上吐烟雾。唯一没看镜头的是荆浩，他正在低头点烟，这时的荆浩头发已经剪短了，从照片上看发型有点像是莫西干。
　　林强看着照片一乐，小声骂了句“卧槽”，然后指给肖可期看，“就这个使坏的孙子，你别看他这样，是我们当中唯一一个上大学的。”
　　“我哥也没读大学吗？”
　　林强瞪了瞪眼，大手一挥摆出了说书的架势。“浩哥和我们不一样，他成绩特别好！当时我们班62个人，他一般都是前五的。那时候不是不让早恋吗，但是我们班门口还是天天围着一群小姑娘，都是来找浩哥的。她们给浩哥递情书，浩哥都接过来，但是从来不看，就是不想当众让她们难堪。浩哥不是考不上大学，是他压根没参加高考。”
　　“为什么？”
　　“考试那天他舅出殡。那时候小羽太小了，担不了事。”林强说这话时神情有些伤感，语气也降了温度，像是陷入了当时的回忆里。
　　肖可期来录节目之前已经大概了解了荆浩家的情况，知道他家里已经没有老人了，也知道他还有个弟弟，但是具体的细节还是第一次听说。肖可期的心里五味杂陈，一时也觉得喉咙发紧。
　　“好了，不说这个了。”林强往后翻了几页，“给你看看我们那时候的校园风云人物。”
　　肖可期一眼看过去，发现全是荆浩的照片，于是又往后翻了几页。照片上的荆浩在运球，在投篮，在埋头看书，在托腮走神，他是笑着的，平静的，穿球衣的，打赤膊的，站着的，走着的……全部是荆浩。
　　“哇……”肖可期又惊讶又羡慕，发出一声长长的感叹。“我哥怎么有这么多照片啊，你拍的吗？”
　　“我那时候喜欢玩摄影，顺手拍的。”
　　“我哥知道吗？我看家里一张他的照片都没有。”
　　“他知道啊，不过……有的是偷拍的。”林强嘿嘿一笑，“浩哥不大习惯镜头，要是知道我在拍他，他就不上镜了。”
　　“强哥，你怎么总是拍我哥？”肖可期随口问他，抬头时却看见林强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凝固，然后他又笑开了，“因为浩哥好看啊。你往后面翻，我们队里长得好看的我都拍过。”林强说完突然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补充了句：“跟你说个秘密，别告诉你哥啊。”见肖可期点头之后才说，“你哥的照片我都洗好几张，然后转手卖给小姑娘，我当时就靠这个发家致富了。”
　　“……”
　　肖可期无言以对，于是只能低着头翻相册，在后面几页他看到了林强说的那些长得好看的队友。乍一看确实是好看的，即使刘海长得遮住了眼睛，也挡不住扑面而来的少年气息，但是细看之下五官都比较平淡，没有荆浩的眉目深刻，让人过目不忘。肖可期有些理解林强了，这些人中确实只有荆浩好看得最为出挑。
　　相册的最后一页有几张散落在外面的照片，肖可期拿起来翻了翻，最上面一张是班级毕业照，比普通照片要长很多。肖可期对着名字认了认脸，然后问林强：“强哥，你读高中的时候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林强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反问道：“怎么突然问这个？”
　　肖可期回答：“我看你们班女生都挺漂亮的，你不是颜控吗？”
　　“哦，有啊。”林强指了指差不多站在照片中间位置的女孩子，“喜欢她，我们班的班花，漂亮吧？”
　　肖可期看了一眼，回答“挺漂亮的”。那女孩穿着纱质连衣裙，齐刘海梳着马尾，相貌清纯，确实符合大多数的直男审美。
　　后几张都是荆浩和林强的合照，林强笑出了一脸褶子，五官也像被揉在了一起似的，而旁边的荆浩神情凝重，目光炯炯地盯着镜头，另一张上的荆浩就皱着眉头抿着嘴。肖可期连着看了几张，发现荆浩没有一张是笑着的。林强忍不住抱怨，“你看到没有，要是让浩哥摆拍，拍出的照片就是这样的，他笑不出来。”林强说话的时候肖可期已经看到了最后一张，照片上是荆浩和另一个清秀少年坐在一块巨大的石头上，荆浩搂着少年的脑袋往自己肩上靠。那少年看上去身形单薄，留着齐耳短发，双手抱膝坐姿乖巧又拘谨，脸上的笑容也十分腼腆。荆浩虽然也没有笑，但是脸上却浮动着隐约的笑意。肖可期看着这张照片，心里突然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强哥，我哥旁边的这个人也是你们篮球队的吗？”肖可期把照片拿给林强看。
　　林强低头看了一眼，“你说小林子啊，他不是。他是浩哥的小跟班。”
　　“他们关系很好吗？”
　　“挺好的啊。”林强的语气有些古怪，他也许是意识到了这一点，又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当时有几个高年级的经常那什么，就是找他麻烦，浩哥总是护着他。”
　　肖可期从林强隐晦的解释里听懂了“找麻烦”的潜台词。他读中学的时候也常被几个高年级的男生堵在厕所里亲亲抱抱的，最过分的时候那些人把他扒光了绑起手脚，一起站在他面前撸，或是直接在他的腿缝里蹭来蹭去，只不过那时候没有人愿意站出来帮他罢了。好在肖可期似乎生来就自尊意识淡薄，加上他对同性的身体并不反感，只要那些人不折磨他，他还有闲心去比较他们老二的形状。所以他从来都是一声不吭地等他们结束，然后穿上皱巴巴的衣服回教室。他不打篮球不打乒乓球，课间就趴在椅子上睡觉，尽量不出教室的门。他的中学时代充满了檀腥味和不光彩，实在没有什么值得怀念的。
　　肖可期看着照片上亲密得靠在荆浩身上的少年，心里嫉妒得直发疼。同时也很气荆浩，他以为自己是谁，怎么谁的事他都要管？
　　林强看到肖可期的表情有点不对劲，便问他怎么了。
　　肖可期回过神来，把照片整好放回去，然后仰起脸冲着林强露出一个请求的笑容，他说：“强哥，我想要张照片留个纪念，行吗？”
　　林强满口答应了，让他随便挑。
　　肖可期目标明确地抽出了一张荆浩的单人照，递到林强面前问可不可以。
　　那张照片是在林强家拍的，荆浩正在跟韩金凤学包饺子。他侧对着镜头，穿了一件白色的工字背心，露出胳膊上漂亮的肌肉线条。发型是和现在一样的短寸头，看着挺显精神的。他的嘴角含笑，正低着头专注地捏边。
　　那是一张抓拍到的温柔瞬间。
　　林强看了一眼，惊讶道：“你喜欢这张？我以为你会选打篮球的那些。”
　　“这张照片看着挺温柔的。”肖可期笑了笑，“我拿这张行吗？”
　　林强没有立刻答应，表情有些犹豫。他挠了挠后脑勺，然后半真半假地感叹道：“行。强哥忍痛割爱，送给你啦。”林强说完就好像不忍直视一样转过头去了。
　　“强哥，你是不是舍不得啦？”
　　“是啊，这张照片可是我抓拍技术的巅峰呢。”林强转过头来看着肖可期的眼睛说：“小肖，你看强哥心疼得眼睛都红了。”肖可期与他对视，发现林强的眼睛确实红了一圈，但是紧接着林强就没绷住笑出了声，“逗你的，我刚刚打了个哈欠。”
　　林强又以肖可期区别对待为由，送给他一张自己和荆浩的合照。
　　“强子，出来擀皮！”韩金凤在外面喊他。
　　“马上来！”林强扯着嗓子回道。“wifi密码是叫爸爸，你也可以看电视。你到客厅看也行，客厅电视大一点。”林强交代给他几句，然后就去厨房帮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