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聂之纵横仙魔录》离焚

38、第三十七章

　　第九道雷劈完，乌云散开，空气中诡异地飘散出一种食物的香味。黑蟒被劈的外焦里嫩，不用在加工处理，可以直接下肚了。
　　风过云行，仿佛一切都没发现过。盖聂衣袖随风飘舞，他轻轻抬起手，一股纯粹的木灵气星星点点地散开，如同蒲公英的种子，落地生根。原本荒芜的大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满了鲜草野花。
　　卫庄撑着毛茸茸的草地，在上面感觉到了一种仁慈的味道。他板着脸教训盖聂，道：“浪费灵气。”
　　盖聂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顺手拉起卫庄，踱到黑蟒旁边。
　　“咳咳。”天雷引，引天雷，又是一套超纲法术，卫庄双脚打颤，呼吸间浑身经脉都是一股撕裂的疼。
　　盖聂手搭着卫庄，将灵气渡给他，一边查看黑蟒焦黑的尸体，一边一心二用地修复卫庄身上的伤。
　　有个木系师哥就是好，可输出可防御，可辅助可治疗，全能。
　　两人断定黑蟒已死，相扶着正欲离开。躺在地上的黑蟒这时却突然晃动了一下。
　　两人停下脚步。
　　焦黑的尸体裂开了一条缝，从里面拱出一截蛇身，随后是头、尾巴。当里面的东西完全出来的时候，两人心头一跳。
　　不是吧……
　　黑蟒经历了雷劫，退去原先的蟒皮，化为蛟。它蛇尾沿宽形似鱼尾，蛇鳞凸起变得坚硬，蛇腹则生出两只爪子，蛇眼拉长变大眼白赤红，最关键的是它的头冒出了两个短直的角。或许再过千百年，机缘到，讨封成功，再经历一次雷劫，便可化为真正的龙，遨游四海，翔跃九天，脱离畜生道。
　　两人握着手中的剑，却是没有一战的可能，两人方才的损耗太过，而这黑蟒过了雷劫之后，实力大增，毕竟人家连物种都变了。
　　卫庄拿出最后一张王牌，鬼谷子给的符箓，只要撕掉，瞬间就可踏破空间回到鬼谷。在他要撕的时候，黑蛟将头拱到盖聂面前。
　　两人皆是一愣，就听黑蛟开口吐人言：“是你救了我。”
　　盖聂蹙眉，问道：“我救了你？”
　　黑蛟的声音低沉妖邪，它道：“我还是黑蟒时已半入魔道，后被人囚禁于此。我本绝无通过雷劫化而为蛟的可能。”
　　“天雷落下时，我已感到天道的抹杀之意。九道天雷一落，我便知命不久矣。只是你放才释放的木灵气，挽回了我的生机，你的赦免得到了天道的认可。”
　　黑蛟将头伸到盖聂的身上，嗅了嗅，道：“你身上的味道，不是木灵气的味道，是神的味道。”
　　盖聂半解地看着黑蛟，问：“你说我是神？”
　　黑蛟不言，扭头回到湖泊。它已不是蟒躯，湖中的铁链一挣便开，它叼起自己褪下的皮，抖落上面的焦灰，露出薄如蝉翼的半透蟒皮。
　　“我们妖族有恩报恩，这是我褪下的蟒皮，刀剑不入，水火不侵，可抵挡元婴以下的所有攻击，当年我被人追杀正是因为这张皮。”
　　盖聂将皮收下，抱拳称谢。
　　正欲飞走的黑蛟一愣，暗地里啧了一声，道：“囚禁我的人在湖底埋了一样宝贝，你们可以去看看。”
　　“多谢阁下。”
　　黑蛟噌地凑到盖聂眼下，瞪着它刚变大的圆眼，吼道：“你别再谢了，我没有宝贝可以送了。”它直起身，摆了摆尾巴，道：“我叫赤眉，许你一件事，你喊我我就会出现。”说完，急匆匆地飞走了。
　　盖聂摸了摸鼻子，才想起妖族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报恩时如果被道谢，要以一物还之。
　　黑蛟给了一条消息，许了一个承诺。
　　即便知晓湖中有宝，两人也没有力气去寻了，这边没有树木，地方开阔，又因是黑蟒的领地，没有妖兽侵扰。卫庄便祭出他的小阁楼，沏了壶热茶，清洗一番，躺在床上一闭眼就睡了过去。
　　盖聂思绪万千，但因身体太累，不一会儿也昏昏睡去。
　　直至后半夜，卫庄悠悠醒转，透过窗看见了漫天星辰，皎皎明月。盖聂依旧酣睡，却不是很安稳，眉头皱着，手指抽动，呼吸急促。卫庄转过身，拥着盖聂，手轻抚着他的后背。
　　盖聂呼吸渐渐平稳。
　　卫庄头脑清醒，白天的事在脑海中一幕幕重演，尤其是黑蛟最后说的话。天道、赦免、神的味道以及自己第一次使用就成功引来的天雷。
　　鬼谷子究竟是因为什么，冒着被天道发现的危险也要将两人从人界带到这里，师哥魂魄离体真的只是意外？
　　“小庄……”
　　卫庄看向盖聂，发现他并没有醒，只是一句梦呓。眉头舒展，捏了捏盖聂的脸。
　　有问题就不怕找不到答案。
　　天亮，两人来到湖边。
　　湖面上依旧漂着寒气，岸上的草凝结出白霜。湖水冰冷，盖聂灵气护体，依旧冷得直打哆嗦。
　　阳光也无法穿透湖水，湖底一片漆黑，卫庄举着夜明珠四处探查，终于在湖中心发现了一个雕花木盒，被水草密密地缠着。
　　两人上岸，烘干衣服上的水，卫庄摆弄着木盒，轻飘飘的，里面似乎什么也没有，盒子外面一个精美的金锁，卫庄手上用劲，锁头碎成渣渣。盒子打开的太轻易，导致卫庄十分怀疑里面宝贝的价值。
　　里面只有一张羊皮纸地图。盒子的底端写着几个蝇头小字：“赠聪明机智热爱冒险的有缘人——海月秘境藏宝图。”
　　“海月秘境是当世十大秘境之一，我记得它的入口是海月岛。”盖聂一边缠着手上的绷带，一边说道。
　　“正好与我们的目的地重合。”卫庄颇有深意地说道。
　　“海月秘境的入口由儒家掌控，开放时间不定。最后一次对全门派开放据说是在五百年前。”
　　“你说会不会正好在今年千星会后开放？”卫庄问。
　　“如果是，那未免太巧。”
　　也许正有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掌控着两人的方向。
　　两人走出蟒虎之森，这次的出口终于有所变化。眼前是条河流，周边草木侵染白霜，许是因为此河的源头是黑蟒所在的寒潭，溽暑之际，依旧寒气逼人。
　　沿河南下，河道渐宽，寒气渐渐散去，一块高有数十丈的界碑立于岸旁，碑顶雕了一个镇水兽。上面刻了两个朱红的字：“易水”
　　在往前走十里左右，便能看到一个个村落，零散的分布在各处。两人站在高处，下面是一望无际的旷野，河水映着天边的晚霞和落日，粼粼波光泛着交相辉映的紫红色，仿佛天地倒转，一时叫人分不清天上人间。
　　人在这辽阔的天地间如此渺小，仿佛一粒微尘。此间声音万千，或鸟鸣，或猿啼，或河水流动的声音，某一刻在盖聂的耳朵里变得格外的清晰，又忽而变得格外的遥远，直至完全寂静无声唯剩自身血液奔腾的声音。
　　卫庄任劳任怨地守护开始突破的盖聂，托腮看着远方，不知道在这样的景色中，师哥感悟到什么了？
　　盖聂仿佛看到自己的身体化成一棵树，他的根深深地植入地下，千里之下仍未停止；他的树干健壮，枝叶茂盛，结满了各种果实，鸟兽栖息，遮蔽一方；他的树冠直冲云霄，九万里之远仍未见到尽头。
　　“呼～”盖聂睁开眼，仿佛做了一场梦。浑身灵气充沛，境界又上一层楼，他到辟谷期了。
　　“小庄，我辟谷了。”盖聂道。
　　“恭喜，你以后可以不用吃东西了。”
　　盖聂犹豫了一下，道：“还是要吃的。”
　　“原来师哥也贪图这口腹之欲。”卫庄守着盖聂，从傍晚守到半夜，总得得点好处……又不要想邀功似开口讨，便瞪着双银眸看着盖聂。
　　“小庄也已突破练气期了。恭喜。”今早起床，他便发现卫庄的气息更为沉厚。
　　“嗯。”筑基果然不同于练气，行路一天直至半夜，依旧神采奕奕未有疲感，以往师哥每日都会睡觉是为了陪自己么，卫庄这么想着，也问出了声。
　　盖聂顿下了道：“只要不是消耗过大，我可以两天两夜不眠不休。平时，你睡了之后我会打坐两个时辰，然后去练剑。”
　　卫庄：“……”说好一起睡，你却爬起来偷偷修炼！
　　盖聂昨日与黑蟒缠斗时，在手掌上留下了擦伤，境界突破犹如脱胎换骨，伤口愈合只留了淡淡的痕迹。盖聂的指尖冰凉，唯掌心一点温暖，不动声色的拉住了卫庄的手。旷野平原，今晚的月色真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