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聂之纵横仙魔录》离焚

26、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五章
　　“我的少爷哟……”傻子不知何故受了惊，拽着盖聂的裙边，蹲在地上，瑟瑟发抖，任旁人怎么哄诱，就是不肯起来。可一直揪着人姑娘裙子不撒手也不是办法啊，要是以往少爷看中了什么，能买的就买下来，不能买的就硬把少爷的手掰开。这姑娘明显是不能买的，但他们这么一大帮人总不好凑到人姑娘裙边上吧。
　　一时间，为首的那个小厮头大如斗。
　　他这边头大，另一边有人火大。
　　卫庄冷笑地看着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子，阴森地开口道：“你再不松手，我就把它剁了喂狗。”盖聂不赞同地看了眼卫庄，被拽了拽裙子而已，他又不是真的女孩子，此举虽然孟浪了些，但并非不可忍受，再说和一个傻子计较什么。
　　张天乐闻言，抬起惨白的脸，泫然欲泣地看着卫庄，眼中的恐惧仍未退去，哼哼道：“你骗人。”
　　卫庄：“……”
　　盖聂一低头，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双眼睛。单纯、清澈，带着泪花和恐惧，像极了那时兰儿的眼睛，心中一阵绞痛。
　　他抬手安抚地拍了拍张乐天的肩膀，眼神柔和了些许。许是盖聂的动作有了作用，傻子渐渐平静下来，松开手，坐在地上，用他特有的极慢语调说道：“刚刚有一个人，想，想”他抖了一下，继续说道：“想挖我的心。”
　　此言一出，众人都愣住了。
　　卫庄盖聂两人不明所以，这句话处处透着诡异，傻子如何看出有人想要挖他的心？为何会有人想要挖他的心？顺着这个思路想，两人又都若有所思。
　　那为首的小厮则是脸色大变，身体下意识地绷紧。卫庄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眉头微微蹙起，刚刚有一瞬间他在这个人身上感受到了一丝强大的灵气，但很快地消失了，那人脸色也恢复如常，似乎感受到了卫庄的目光，他主动上前一步，对着盖聂躬身，语气满含歉意地道：“我家少爷先前多有得罪，还望姑娘原谅。”
　　盖聂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在意。
　　那人看了眼神色恹恹的张乐天，道：“少爷受了惊，我等要先送少爷回府，就在此别过了，两位日后若是有空，可到张府一叙。”
　　这话可不是一个普通仆役能说的，两人均是微微点头，看着这一大帮人浩浩荡荡地护送着张乐天下了楼。
　　待人走后，盖聂脑中一直盘旋着那句’有人想要挖我的心’，难得有几分烦闷，他对张乐天的印象很好，尽管只是萍水相逢。如果真的有人想要挖他的心……盖聂闭上眼睛，仿佛又看到兰儿惨死的一幕，可他自己出门在外都不敢真容示人，想去帮助别人，何谈容易，更何况他连帮什么、怎么帮、需不需要帮都不知道。只不过心中这一点躁郁始终难平。
　　指尖蓦地传来一阵熟悉的温度，盖聂睁开眼，自己手中的酒杯不知何时碎了，沾着碎片的手指被人轻轻握在手心揉捏，带着安抚的力度。盖聂泛起浪花的心潮在这令人心安的温度中渐渐平复下来。
　　“师姐，走吧。”
　　在两人会客栈的同时，城外的一条栈道飞驰而过一匹青骢马，马上的人一身布衣，头发乱蓬蓬的扎着，腰间挂着一个酒壶。
　　“吁～”见到了城口那四只栩栩如生的仙鹤石雕，男子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取下腰间的酒壶，猛灌了一口，享受地眯了眯眼，想起自己还有正事，不舍地放下酒壶，牵着马，不疾不徐地进了城。
　　盖聂此刻十分头疼，床上摆着一堆花花绿绿的衣服。昨天穿了天蓝，今天穿了水粉，床上剩下的几件是鹅黄、柳绿和大红。不知师父究竟是什么品味。盖聂坐在床边，无声地叹了口气，这两天过去了，他心里一直觉得自己似乎又被师父耍了，他露出真容真的会有人认出他鬼谷传人的身份吗？就算易容，偏偏给了他一张女人的脸……要说鬼谷子没安坏心眼，他是绝对不信的，倒是让卫庄捡了不少乐子。
　　夏夜暖暖的风从敞开的窗吹进来，带来些许烟火气。今晚的街道似乎格外热闹，吵吵嚷嚷地一直不停歇，卫庄问上来送热水的仆役：“今晚怎么这么热闹？”
　　“客官外地来的，有所不知，明天是庆城节，大家都在为明天过节做准备呢，今年又正好是鹤壁城建立六百周年，所以啊，比往年还要更热闹些呢。客官若是有兴致，可以参观一下，这可是鹤壁城最盛大的节日，要持续三天的。”仆役说完便得到了赏金，笑的一脸褶地下了楼。
　　无所事事的两人必然是要参观的。
　　次日，天还没亮，只听得外面人声鼎沸，锣鼓喧天。盖聂笔直、像块棺材板的身子翻了翻，撞到旁边的卫庄。卫庄顺手捞在怀里，揉了揉，打了个哈欠，半是清醒半是困倦地道：“起吧，师哥，我饿了。”
　　盖聂带着鼻音’嗯’了一声，自魂魄齐全后，罕见地露出些憨态，卫庄忍不住又揉了揉他的身子。盖聂半睁眼，心想师弟有时候还真不拿他当师哥，这以后可怎么立夫威？
　　卫庄穿好衣服洗簌完毕，盖聂才堪堪易好容，然后就被逼着穿了大红的衣裳，那衣裙大红不说，花纹繁复精致，腰间玉带，膀上披肩更是坠了不少装饰，就好像女子嫁衣一样。卫庄美其名曰：“今天过节，当然要穿隆重些。”
　　所以说，鬼谷子究竟是什么品味？
　　在盖聂打理自己的这段时间，卫庄下楼去买早饭，天才亮，街上就已经摆了很多摊位，许多白天不开门的店面，今天也都大大地敞开店门。摊位也好，店铺也好，都摆上了仙鹤形状的制物，清雅高洁的仙鹤形象并没有破坏街上热闹的景象，反而更显特别。卫庄在一个摊位上买了些看上去很精巧的面食，路过一家成衣店时，停住了脚步，自己一身简朴的深红短打，与师哥那身华丽的衣裙似乎有些不搭，琢磨了一下，便走进去，买了件与之相配的翩翩贵公子式的红服。
　　推开门，盖聂一打眼，被自己的师弟小小的惊艳了一把，小庄很适合穿这种偏华丽的衣服，本就是宫廷贵族出身，穿着朴实无华的短打，都是一身清贵，这一件更是凸显了贵气。
　　卫庄倒是不在意衣服如何，但是看到盖聂眼中的惊艳，心里还是偷偷乐了。两人下楼的时候，街上的人更多了。行人们似乎都在朝着一个方向涌动，两人便跟着人潮走，人流行进的速度太慢，两人偶尔还会在一些摊位上停留半刻，或是买些小食，或是买两瓶清酒，或是些精巧的挂件玩具，人流拥挤也不那么烦躁。
　　两人相貌出众，又是一身扎眼的红，一路上惹了不少目光，还有姑娘往卫庄身上扔了朵花，卫庄转手送给了旁边一个吃糖的小娃娃，然后拉着盖聂的手，在人潮中大摇大摆地走。
　　正午时分，人流终于停下来了，烈日当空，人群拥挤，一股燥热从脚底升起，两人都出了些许汗。
　　前方是一座高耸的白色塔楼，正是昨天卫庄在酒馆看见的那个，所以这群人是来看城主的？
　　如同城口一样，这塔楼也是无门的，楼顶是一处敞口的平台，不知何时站立一群身着飘逸白衣的人。突然又刮起了一阵风，温和且清凉，除去了许多燥热，两人顿感灵台清明，心里一轻。许多翠绿的竹叶随着风飘向人群，带来阵阵清香。
　　那群穿着白衣的人是清一色的青年男子，且皆是容貌俊秀，从数十米的高台上一跃而下，身姿飘逸灵动，衣摆随风而起，飘逸却不失整齐，远远看去，修为最低的也到了辟谷期。二十二人依次下落，在半空中摆成了一个斜下的链型，似乎在为什么重要的人物开路。
　　人群自发地分成两列，站在路边，让出中间平坦的道路，刚刚还吵吵嚷嚷的，现在已经变得鸦雀无声。
　　那二十二人落下后，分成两列，露出后面的青年男子，那人一身白衣，裤子宽大且长，几欲拖地，袖边及领边是极纯的黑色，额上一点嫣红的朱砂痣，面容虽年轻，眼神却是不符年龄的沉稳，浑身散发着清傲的气息。
　　这人便是鹤壁城的城主，贺清霖。
　　他的身后跟着的是一个熟人，初来鹤壁城时遇到的贺云非。
　　城主驾到，众人欢呼。无数鲜花，竹叶仍向那清傲的男子，长街很快就铺满了花瓣，飘香十里。城主高贵不可侵，又神龙见首不见尾，但今天是十年一次的庆城节，又是难得的百周年，城主默默地承受着民众的热情，时不时地点头示意。他身后的贺云非则是全程微笑，从众多飞来的花中，挑出自己最喜欢的月白山茶，然后又送给人群中貌美的女子。城主出游，要经过城中心的主街，然后绕城半圈，回到塔楼，这一趟走下来，晚上才能回去，贺云非灵虚袋里放了不少吃食，在碰到张家的傻小子时，分了一半给他。密密麻麻的人群中，张乐天实在太显眼，比别人高出半个身子，不知骑着哪位倒霉的仁兄，正振臂高呼：“云非哥哥！云非哥哥！”声音响亮的让人难以忽视，于是，贺云非微笑着送了他一捧月白山茶。
　　“云非哥哥！”
　　“乖，巡街结束，我去找你玩。”贺云非跟在他父亲后面，嘴唇微动声音却传到了张乐天的耳朵里。
　　张乐天用力地点了点头，边挣扎着要下来，一转眼看到了人群中两抹红色，定睛一看，正是昨天才见过的那两个哥哥。立刻挥了挥手，叫道：“哥哥！哥哥！”
　　两人早就注意到了张乐天，一同抬头看去，那傻子和他的一干仆役正拨开人群朝这边走来，两人便站在原地等他过来。
　　满头大汗地，他废了好大功夫挤过来，道：“哥哥，哥哥。”一声叫卫庄，一声叫盖聂。
　　盖聂对着他眨了眨眼睛，这傻子有过人聪明之处，
　　本就慢的语调，这下更是磕磕绊绊：“姐……姐姐。”
　　盖聂挑起唇角，笑了笑。张乐天便高兴了，送了一堆吃食和月白山茶给盖聂，然后随着仆役跟着巡街队伍走了。两人远远地跟在后面，与这里的人同享节日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