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不就》青童

19、第 19 章

　　是夜，这场声势浩大的金怀奖颁奖礼在凌晨两点落下帷幕。
　　年度赛事落幕，角逐完毕，而新的征程，正要开始。
　　金怀奖既是传媒行业里程碑般的颁奖典礼，也是传媒人的狂欢，所为狂欢指的便颁奖仪式结束后举办的这个只属于传媒人的小型酒会，仅是行业间的互相交流，任何媒体不得进入。无数游移在圈外之人想方设法与金怀奖结缘，只为在这个酒会上攀交几个圈内大拿，结识几个名流之辈。
　　即便已然是凌晨半夜。
　　余恩本无意参加，但肖楚蓉荣获终身成就奖，今夜注定意义非凡，她刻意瞒了她回国的消息，又多次有意相躲，此时若再不去好好恭喜一番，只怕这位心胸宽广的大师姐，心中难免有埋怨。
　　换了件简洁点儿的小礼服，余恩鞋也没换，径直走到酒会会场。
　　都是些业内的翘楚，传媒行业不比其他，通宵达旦熬红了眼睛是常有的事，圈子又小都是些熟人，如今有这样一个地方和天南海北的人叙旧聊天，又远离工作，谁还会在意那微乎其微的睡眠。
　　至于各攀关系的，那也是自个儿的选择。
　　余恩挑了个窗户边的位置，拿了杯威士忌坐着，酒会正中央上届和上上届金怀奖的得主相谈甚欢，一点火星味没有。从前被甚传不合的卫视两大一哥，在吧台聊的大笑连连，手和肩膀搭在一起，关系甚密。
　　人心隔肚皮，谁信谁撒比。
　　没有注意她，她乐得清闲，眼神飘忽在人群中寻找肖楚蓉，果不其然在团团簇拥的酒台中发现她，她换了件机车服，酷劲十足，被围起来挨个儿敬酒。
　　余恩可没有过去解救她的打算，在一旁静静地坐着看好戏，抿了两口酒。
　　许楠在会场寻觅了一圈《小半梦》的投资方未果，居然在吧台看到了原野，想着余恩不知道躲在哪个角落里，干脆坐到原野旁边，拍了拍他的肩。
　　后者抬起头来的时候倒完全不惊讶。
　　原野出了名的不愿意参加任何奖项评比，从来奖项将他选为入围者也好，得奖者也罢，他没有回复，也不会到场，久而久之发出邀请的奖项越来越少，他乐得清净，名声也传的更广。
　　今年不知怎么不仅参加了红毯式和颁奖礼，现在还出现在酒会上。
　　事有蹊跷。
　　她非得问出点什么来不可。
　　“转性了？还是看上哪个小新人了？”
　　声音中蕴含的调侃原野即便刻意忽略也仍是感受的到，他微微一笑，拉开酒杯间的距离用力碰上去，许楠的酒被撞击后洒落一桌，落了几滴在衣服上，愤愤的瞪他。
　　“都错。”原野为表遗憾，耸了耸肩。“是闲的。”
　　“别蒙我，”许楠背靠酒台，擦擦身上的酒，“颁奖这种东西就是闲的发慌的人无聊弄出来的玩意，费时间参加简直是拉低我的水准。”
　　她原封不动的还原了当时某个人说的话，顺便把上午看的新闻也念了一遍，“一年了，原导的《故国》还在找幕后团队？”
　　原野哑然失笑。“这是找幕后团队的场合吗？”
　　四周稍微上了年龄的，都是行内有头有脸的前辈，他仰慕来不及，更别提劳驾他们来给他打工。
　　“那你来干什么？”
　　原野耸耸肩，杯中酒尽，又在高台上取了一杯，“受人所托，请我一定要来。”
　　许楠把圈里有可能和原野关系好的人名都想了一遍也没有头绪，原野见她思索的样子，曲起手指弹了弹她的额头，“别猜了，你猜不到。”
　　有事情。
　　一定是有事情。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这回认定了他瘦了很多，眼袋都深了，黑眼圈在粉底的遮盖下还是很明显，肌肤状态很不好。
　　原野不愿多说，许楠也不再往下问，摆摆手就走了，在犄角旮旯里看到快睡着的余恩，毫不留情的给了她一个大脑蹦。
　　后者被吓了一大跳，猛地坐的笔挺，眼睛微眯着，不知道盯着哪里发呆。
　　许楠在她身边坐下，怼了怼她的手臂，示意她看原野，“原野也来了。”
　　哦。
　　啊？
　　余恩顺着视线望去，原野正巧也望过来，两人视线重逢，后者礼貌的点了个头，端着酒扭头装高冷去了，余恩着实没反应过来，震惊的望着他傲娇走远的背影。
　　谁不知道原野这小子野的很，老不情愿参加这种活动。
　　许楠耸肩表示她不太清楚，又紧跟了一句，“原野这种大导演都出来混日子了，你是不是该上进点？”
　　余恩不作声，许楠挽上她的手臂，开始用眼神一个个的指点，也不管余恩有没有花心思在听，压低了声音一个个名字像菜名一样被报出来。
　　从拿着高脚杯鸡尾酒正在调戏一名新人的最左边的男人开始，从新到旧，从老到幼，从家庭背景到配偶职业，每一个人都像贴了名片便利贴一样被许楠分析的头头是道，她的脑子里仿佛装了一张人名肖像记忆芯片。
　　在场的各位就这么被扒了个精光。
　　“九点钟方向，戴墨镜的那个，香港特有名的一个导演，人很不合群，性情孤僻，几乎没有人能约到专访。近年来大陆的次数减少了很多，这次来应该是为他的新电影物色女主角人选。他很讨厌不懂礼貌的新人，所以一旦碰上了，记得要问好。”
　　“看看看，朝你走来的这个，今年最佳男演员的有力竞争者，听说和某台副台关系匪浅，前段时间被爆出来是gay，总而言之不要接近，保持距离。”
　　“那个谢顶的大肚腩，去年票房黑马，特别喜欢声音好听的妹子，好几个声优被他发掘成了演员，不过不太会管理人才，总是有合同纠纷。”
　　“3点钟方向……”
　　她忽的不说话。
　　余恩顺着视线望过去，是连音。
　　她望过去的同时，连音的视线也凑巧望过来，两个人面面相觑，还是连音率先微笑，举起杯遥遥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