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白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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蜷缩于漆黑的屋子里，乐天只觉得心也如同迷失在黑暗之中，看不见方向。她不知她来之何处，现在虽起了离意，亦不知去之何往。
是的，她企盼离开这里了。她非傻，又怎会看不出那二位夫人对自己的厌恶之情。这个冰冷的地方，或许不待也罢。
她蜷缩地愈发渺小。眼泪如同串成项链一样从乐天眼中垂向她的膝盖之上，反射出点点光亮，却只是在寂静地诉说身处黑暗的悲伤。
欲哭，愈哭，郁哭。
她并未有所见那般阳光，她也终究会痛，但她始终努力学着乐观。
“卡啦卡啦……”乐天听到了门上锁链相互撞击的声音，有人要进来了。会是谁呢？乐天擦干眼泪，换以一副笑容迎接。
除了张伯，还会有谁。
“小姐，老朽拿饭菜进来了，快吃吧。”张伯慈祥又满带关怀的声音传进乐天的心上，又激起了她的阵阵委屈。
乐天缩在角落没有动，只是闷声说道：“爹不是不让送饭吗，您该被他说了，还是拿回去吧。”
即使肚子传来的“咕咕”声只用尴尬的咳嗽声早已隐藏不住。
张伯没有回去，而是把门带上，走到乐天的面前蹲下身来。
“再怎样，可不能把小姐饿到。吃吧吃吧，不用管老朽。”
离得这么近，乐天甚至能看清张伯的脸上因笑容堆出的褶皱。
罢了，吃便吃。倒是爹要是敢惩罚张伯，自己拼死拦着，看谁敢。
“张伯……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为什么……你这样我会不舍的离开的……”一面狼吞虎咽，一面泪流满面。
“小姐想要离开吗？”张伯伸出他宽大的手掌抚摸乐天的头，颇为欣慰地说：“看来我们的乐天终于长大了啊……小姐打算去哪里啊。”
乐天迷茫地摇头。
“当真一丝想法都无？”
“大概……只有……去弥落山……了吧……”
张伯此时方露出些许惊喜的神情，差一点便老泪纵横：“小姐要去修仙吗？”
“嗯……”
“好！好啊！”张伯激动地在整个屋子里走动着，待乐天吃完便拉着她向外走去，“走，咱们可不待在这破地方了！”
乐天迟疑地一顿，即使内心咆哮着想离开这里，脚下还是未动：“可爹还没说放我出去，倘若您放了我被惩罚可怎么办？”
“小姐便放心吧，你爹可不敢动老朽。”
听着张伯如此坚定的语气，乐天不好弗了他的心意，便也高兴地离开了这里。
若非舍不得张伯，乐天片刻不想再在这心寒的地方待下去。在自己的房间里收拾行李，竟然没见到气急的爹来训斥自己，乐天这才放心他不会惩戒张伯。
明早便离开这里。乐天对自己笑道，却还是翻上屋顶，留恋地看着这里。离开，説来容易，心上却仍是不舍。
可，又能怎样。
乐天握紧拳头，抬眼看向远方。
自己终究不愿困于一地，一如当初被自己放飞的鸟儿。留恋又如何，终归要去往远方。
不过，我可不是那供人取乐的黄鹂！我，分明是翱翔天际的苍鹰！
“小姐，一路顺风。”张伯驼着苍老的身躯，随着乐天到了镇口。他轻拍比他高出许多的乐天的肩膀，脸上是掩不住的欣喜。
此时乐天一身男儿装扮，倒显得几分英俊。闯荡江湖，还是以男子自居来的妥当。
纵使乐天不愿承认自己的某些部位还不足证明自己是个女子。
“张伯，保重……”乐天的语气略有哽咽，但她很快便狠下心来，翻身上马，伴着马儿嘶鸣向前奔去。
但她未走多远便驾马归来，偏过头去略带尴尬地问道：“咳……张伯，那个……弥落是哪个方向……”
张伯将拳头放于嘴边轻咳，以掩盖眼中的落寞。他伸出手去，指着面前岔路中左面一条路。
乐天也知此事不甚光彩，身为走镖多年之人，对镇边的道路都不甚熟悉，说出去太过丢人，只得嘿嘿一笑。
她再度挥起马鞭，向着远方跑去。马蹄奔腾，尘土飞扬。
“吻一曲清风，诉一次相逢，舞衣袖似是惊鸿，情多重。长河奔流雁随枫，敢问痛否。
歌一场离送，叹一往情浓，挥长剑却已无功，泪太匆。乌发成雪凰无凤，只余梦空。”
隐约听到身后传来阵阵悠扬的歌声，乐天也不自觉跟着哼唱，心头的情绪万千。
这首奇怪的歌，张伯曾教过她。她那时还太小，无法理解其中含义。如今想来，张伯也是有过一段故事的人啊。
张伯看着乐天离去的背影，面上神色晦涩不明。他突然挺起身躯，抬手一挥手臂，一阵白光闪过。再次定睛看清时，眼前那位两鬓斑白的老人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位眉清目秀的青年男子。他一袭白衣，更衬得眉间那一抹鲜红刺眼。
“小姐，保重。”
“这里究竟是哪儿……”看着街道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乐天却只觉得有些头晕。
她已经走出了很远，到了个真正人生地不熟的地界。
先前她的走镖一直都是有人负责带路，她只管保护，以至于她竟然忘记她不认识路这件头疼的事情。现在她意识到了记得路的重要性。
或者带地图的重要性。
她临出门的时候忘了拿。
“我这应该是……迷路了吧……”乐天的嘴角略有抽搐，只得无奈抱住马脖子把头低下去，暗暗隐藏自己涨红的脸。
临走前，张伯将弥落的情况较为详细全面地讲给了乐天，就是怕她在外可能因为孤陋寡闻被人嘲笑。乐天原本是不甚在意的，可听了张伯告诉的东西后乐天方知自己真的是在小地方待了太久了，对外界之事一概不闻不问。
弥落上任山主因不知名的原因莫名去世，他座下共有三位高徒：大徒莫无名，二徒澄雨鹤以及最小的徒弟张雁鸿。此三人因此成为弥落上的三位管事者。
三人称谓不尽相同。大徒被称敬生，二徒被称尊者，而那张雁鸿被称为崇才。尊者的修行最高，且为上仙，被推为新任山主。但他较少管理山中之事，潜心修行，除每年一届仙术大会外几乎不露面，大小事务交由敬生打理。
最小之徒张雁鸿却似乎误入歧途，因与一妖女相恋被关在一不为人知之地。
修仙自然有阶级，但凡人的首要任务为修得仙骨，此为修炼法术的根本，亦可延年益寿。随后便开始修得仙籍，从低到高依次为灵仙，仙人，地仙，天仙，庸仙，亚仙及上仙。从庸仙开始便入化境，而上仙更为至上之境。
世上共出过三位上仙，第一位便为上任山主，另一位为澄雨鹤尊者。第三位说来令人唏嘘，似乎竟是位女子。本应珍惜这得来不易的仙位，可这女子偏路走偏锋，背弃仙道入了魔，如今在魔界呼风唤雨。
三位上仙之二均出自弥落，这也算是弥落山名望由来的原因之一。
弥落山除一主峰外另有三个侧峰：黄泉，碧落，无邪。主峰上除较为重要的殿厅外，还有原山主的寝殿静谧宫，如今一直闲置。
敬生莫无名居于黄泉峰上叱杀殿。
崇才张雁鸿原居于碧落峰，但因其愿以自然为本修炼自身，因此并无寝殿。
尊者澄雨鹤居于第二大峰无邪峰上墨阳殿。
许多略有所成的仙人均收有弟子，一来证明自身实力，二来有了徒弟过后不用事事亲为，能为自己留有更多修行时间。
除此之外，一旦徒弟在某项任务中占有一定功劳，在发放奖赏时会连带师父一起。
因此徒弟要选，但宁缺毋滥，资质也十分重要。因此即使收徒好处众多，仙人们眼光依旧较为挑剔，仍会有许多人无法进入仙门。
但真正为世人所知仍未收徒的，便为这尊者澄雨鹤。
恐怕修仙之人的梦想，便是拜这尊者为师吧。
除了，我们的乐天。
乐天曾听傻头说过，这尊者似乎还做过一件极其惊动天地的事情，因此受万人爱戴。不过因为他也不甚清楚，而张伯对于乐天的这个问题也表哦显出不愿回答的神色，乐天便没有再问。
也没兴趣去了解。
再厉害的人，也总会有弱点。乐天如此想。
“咕……”肚子传来的声音拉回了乐天的思绪。她拍拍肚子，翻身下马，牵着马匹搜寻街道两边的餐馆。
这街道实在过于拥挤，再骑马反而不方便。
说起不愿修仙的缘故，乐天找到了第二个：辟谷。若是这世间美食都享受不到，活得再久又有何用。
“飒……”
一袭白衣从乐天身旁经过，瞬间吸住了乐天的目光。只觉一股淡雅的香气在那人经过之时飘散于空中，让人不自觉地沉浸其中。
乐天起了兴趣，颇为好奇地搜索着那人的踪迹，想看看这人到底是何来头。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白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