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拍摄（二） 熟悉的 ...
-
熟悉的嗓音。
沈轻楠僵在原地，甚至忘记了回头去看一看这声音的主人。
一只冰凉的手搭上了她的肩头，身侧传来淡淡的薄荷淡淡的清凉的香。
利兹回过头，带着那一点儿傲慢，眉眼间尽是不屑：“你又是谁？”
沈轻楠这才回头，微微侧过脑袋凝视着身侧的人。
是她，没错。
陆知一一手搭着她的肩头，另一只手因受伤垂在身旁，眼里是一如既往的寡淡，可现在她那双总敛着水泽的幽黑的眸子里却仿佛压了一点薄冰，叫人忍不住打寒颤。
原来，素来寡淡如水的陆知一也有这样的神色，而这抹怒意，是因为自己而发。
沈轻楠脑子混混沌沌的，一会儿想着陆知一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一会儿想着陆知一伤好点儿了吗，一会儿想着站在法庭上的陆知一是不是也是这个样子，最后纠纠结结脑子里只剩下了四个字：阿陆好帅！
陆知一面无表情，用流利的伦敦腔一字一句地说：“利兹小姐，我要求您为您的无礼，向Coudi小姐道歉。”
利兹望着陆知一的神情动作，心里也不住地猜测，表面上却还是嗤笑了一声：“你到底是谁啊？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
陆知一淡淡地打断了她的话：“我是陆知一，是苏氏集团的首席律师。”
陆知一？律师？没听过。利兹大脑一片茫然，还想再冷嘲热讽些什么，一直站在身后的杰瑞却瞪大了眼睛，突然插进来打断了她：“亲爱的，这件事是你的不对，道个歉吧！”天，苏氏的首席律师，是两年前的那个人吗？
利兹不可置信地望着杰瑞嚷嚷：“杰瑞，我告诉你，我绝不——”没等她说完，杰瑞就瞪了她一眼，然后扭头朝陆知一道歉：“陆小姐，这是我们的错，我代利兹向您道歉！”
陆知一眸子里风雪不减，听了这话，嘴边若有若无地勾起了一丝笑，杰瑞还以为陆知一不再计较了，结果下一秒陆知一就打消了他的美梦：“第一，该道歉的是利兹小姐，第二，是向Coudi道歉，而不是向我。你自己看着办吧。”
杰瑞急得冒汗，扭头朝利兹低呵道：“快，道歉！”接着又压低声音急匆匆地给利兹解释其中利害关系：“苏氏，她可是苏氏的首席律师，苏氏董事的侄女！她要是愿意，你那点破事轻而易举就会被挖出来，你随时可以身败名裂！”
理查德站在一旁皱着眉却没打算阻拦，他算看明白了，Coudi对LU很重要，LU是真的动气了，甚至故意暴露出自己的消息，摆明了拿苏氏来压人。不过，看样子这次摄影也泡汤了，封面人物换了，那主版内容也得跟着变，还得找新的人设计新的问题……天呐，他得及时汇报上去！
利兹蠢是蠢，但还不到不明利弊的地步，被杰瑞这样一呵斥也明白了过来，但她终究是不情不愿的，站在原地憋了好半天才憋出个硬邦邦的：“对不起。”接着又加上一句：“但是我不会继续这次拍摄的。”然后扭头踩着高跟就走了。
杰瑞刚想去喊住利兹，理查德就走了过来：“杰瑞先生，关于这次合约，我们得谈谈。”编辑那边派了人来，合约能不解除就尽量不解除，但是看利兹这样子，估计也没戏了……噢，上帝！
任由理查德和杰瑞在一边闹，沈轻楠只是微微仰着头凝望着身侧的陆知一。
陆知一感觉到了她的视线，偏了偏脑袋，对上了那双小鹿般湿漉漉的圆眼，然后轻轻一笑——不同于之前的冷笑，这是一个百分百真心的微笑，桃花眼里的冰棱子转瞬即逝：“轻楠。”
沈轻楠眼圈一红。
沈轻楠在外面一个人，靠着一台相机，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委屈，轻视，早就习惯了，所以她在面对利兹的嘲讽还能仰起脑袋一字一句地反驳，但是不委屈也是不可能的，只是她习惯了一个人承担。
但是这次不一样，有人站在她身边，轻轻环着她的肩，喊着她的名字，朝她微笑。
所以她没憋住，就这样轻而易举地红了眼圈。
“对不起，阿陆……”沈轻楠撇着嘴，艰难地挤出字句，声音染了一丝哭腔：“我……”
陆知一从沈轻楠肩上收回手，截住了沈轻楠的话头：“和我道歉做什么？”
“……谢谢你，阿陆。”
陆知一抬眸，悠悠叹了口气：“真要谢我，那不如亲我一下？”
沈轻楠猛地抬起头：！！！
阿陆怎么会说这样的话！这也太……太……
陆知一见沈轻楠的耳尖又熟透了，这才满意地收回视线。很好，这个小家伙应该不那么紧张不安了吧。
理查德摆平了杰瑞，大步朝陆知一这边走过来。
天，利兹拒拍这事已经成定局了，可是如果找不来人顶替，事情就闹大了。天呐，老天，怎么什么事情都乱糟糟的！
沈轻楠捏着相机，低着脑袋：“……对不起。”
陆知一望着沈轻楠头顶几根翘起来的头发，也随之陷入了沉思。
理查德满面愁容却依旧文质彬彬：“这不能全怪你的Coudi，但是我们也确实要解决这个问题。我们在联系人，不过我觉得时间可能……”说完，理查德还耸了耸肩。
“嗯。”沈轻楠低声应了一声。
陆知一挑眉。
轻楠今天情绪很差啊，往常那么活泼的人，现在却像一朵蔫儿不拉几的花，那一点儿灵气都没了。
“先去旁边坐坐吧，站在这也不是办法。”陆知一轻轻叹了口气，拉起了沈轻楠的手：“好了，松松手，相机都要被你捏烂了，那么用力做什么。”
沈轻楠这才半不情愿地送了收，把相机递给了陆知一，垂着头一个人默默走去吧台，点了杯“巴黎致死”后，一个人坐在座位上沉思。
陆知一眼神凝了半晌，也坐过去：“请来一杯和她一样的。”
接过调酒师递来的酒，陆知一轻轻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蔓延在口腔里，很浑厚的杜松子味。
“心情不好？”陆知一把玩着酒杯。
沈轻楠“……”难道我应该心情很好吗？
“我都千里迢迢来看你了噢。”陆知一又抿了一口。她会品酒，但是酒量实在不佳，这种高度数的酒她不敢多喝。
沈轻楠眼睛跳了跳。她……是专门来看自己的吗？沈轻楠有些恍惚。
“所以……这次摄影很重要吗？”陆知一小心地斟酌字句。
“……”沈轻楠猛地仰头，把一整杯碧绿的液体倒进嘴里：“很重要。”她要了一瓶伏特加，咕嘟咕嘟倒满了方杯，然后低声告诉陆知一这次摄影是她转型的关键。
陆知一看着沈轻楠一口闷，眼皮一抽一抽的，结果沈轻楠还要了瓶伏特加……陆知一扶住额头：“别喝了，混酒喝对身体不好。”
“没事，我酒量好。”沈轻楠捧着杯子一口口地喝着。
陆知一看着沈轻楠坐在高脚椅上，微蜷着双腿，吧台暗色调的灯光浮现在她脸上，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落寞惆怅。她缓慢的，清晰的吐字，向陆知一说出自己一路的艰辛和落寞。
轻楠她，其实远没有平常那样的没心没肺吧。
陆知一忽然朝沈轻楠跨了一步，抬手揉了揉她的头：“我给你看个有趣的，可不许难过了哦。”
沈轻楠抬头，圆眼里泛了一圈水光，还吸溜着流出来的鼻涕：“呜呜呜你能不能别像哄小孩似的哄我……”
陆知一：“……”刚刚那种孤寂凄凉冷清都是错觉吗？？？
“想喝什么？”陆知一脱了西装外套，挽起了衬衫袖子。她的伤口本就不严重，只是擦伤面积大，让人觉得一大片很严重的样子，这个时候伤口已经结了薄薄一层痂了。陆知一抬手试了试，嗯，关节还是很灵活的。
沈轻楠不解地歪着脑袋：“长岛冰茶。”
陆知一面色一凝。
长岛冰茶，听名字可能还会以为是什么红茶饮料，可是实际上长岛冰茶还有另一个如雷贯耳的外号：失身酒。
这种酒是由高浓度的酒精，混杂了可乐柠檬汁青桔汁等等一系列的饮料制成的，味道虽说稍显刺鼻，但是尝起来却温良无害，像果酒一样不具备攻击性。但是三杯下肚，它保准能让饮者醉眼迷离，一个不小心就会失了身。
“你确定？”陆知一简直是一个字一个字咬着蹦出来的。
沈轻楠莞尔一笑：“当然。”转而低低道：“放心，我知道它的厉害。”
陆知一也知道，沈轻楠虽然看着没脸没皮没心没肺，但是她心中有分寸，于是点点头走进了吧台里。
沈轻楠眯着眼费力地瞧着陆知一的动作，完全摸不着头脑。
陆知一摸起个小排杯，配着吧台里若隐若现的灯光和低柔沙哑的爵士歌曲，桃花眼一挑，简直比欲语还休还要欲语还休。
沈轻楠感觉喉咙有点干，咽了咽口水。
陆知一唇角一抿，左手捞起排杯，向上一丢，右手握着个调酒杯从背后伸过去，排杯准确砸进调酒杯里，还没等沈轻楠看仔细，又是一个调酒杯顺着陆知一捏在左手的杯子一扣，抖出一个翻花，右手拎着个杯子往上一丢……
沈轻楠目不转睛地盯着动做的陆知一。
不知什么时候，酒杯递至眼前，左耳压下一句近似呢喃的话：“你的酒，我调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拍摄（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