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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春风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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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
“南宫!”瑾庄的外边,蒙着面的彪形壮汉大喝一声,“申时,相惜阁,主子请你!”话音一落,信封飘了出来。
看似柔软,又带上浓浓杀意的力道。
门口的侍卫们没有动,没有去接。巡逻、守卫的头目们,也没有去接。就连南宫凡,也没有任何动作。
——这种信,他们还没有资格拿。
终于,飞行中的信封被一只手拦截了下来。手的主人拿住信封后,倒也还是被力道逼退了两步。
“知道了!多谢!”原来是唐管家。
他接住信后,礼貌地对大汉笑笑。大汉微微颔首,一个抱拳便消失了。
门口站岗的左右两个小侍卫,暗暗吃了一惊。原以为,这信的来头再大,也最多让侍卫长接下。没想到,直接是管家出面。
唐管家摸摸沧桑的下巴,想了一会,把信交给下人。“来头不小啊。”
主楼内。
一片寂静,大小头目抿着嘴不说话。南宫墨坐在主位上,双眼像解剖刀似的,一寸一寸,切割着手中的账本。
瑾庄的大账本,经济的命脉。南宫墨每年都会亲自查阅整整五遍,确保没有任何失误。
有的是忠诚老实的交易,有的是阴险毒辣的商机。
南宫墨的手指微微划过一串数字,眼睛里冷冽了几分。
“林总卫,你这药铺,开得热闹呀。”
低着头的林总卫,紧张地舔了舔嘴唇,没有回答。
“药铺的生意,瑾庄也是花了几分力气的。就算是黑的,可它还是瑾庄的。”南宫墨合上了本子。
“每个月,账房先生都会拨出不少的银子给你,但是你的盈利,低得不可思议。”他抓起一个杯子,细细把玩。
“说起来,我还记得,你去年给方狱司,送了不少礼。你的账本上,年年大亏,却有足够的银两给方狱司……这是家富万贯?”
林总卫“噗通”一声跪下来。
他捞的不算多,只能算是瑾庄的一个小数点。可是南宫墨不允许任何数字出差错,即使是小数点也不行。
“庄主,我……只是,捞些油水罢了……”林总卫不住地舔嘴唇,眼皮眨得飞快。
“嗯。”南宫墨的眼睛还停留在杯子上。
这种时候,明事理的人都明白。南宫墨不说话,就代表林总卫要么被放过,要么死。
“举荐一个人吧。”南宫墨放下了杯子,看向林总卫。
一时间,许多人都在心中叹了口气。“这林总卫,到底还是要死的。”
林总卫呆了一下,顿时大声怪叫起来。
他不要死!他不想死!他的老婆,他的女儿,他的房子……他的存在!他的生命!
“啊啊!”惨利的尖叫响彻整个主楼。
“拖下去。”南宫墨不悦地皱着眉毛,吩咐了下人。
林总卫的惨叫一路传出去,直到地牢里。那里,再不会有人听到他的声音,再不会有人承认他的存在。
听着那渐渐远去的叫声,底下的人们大气不敢喘一口。
直到,唐管家走进了主楼。
他匆匆行了一个礼,便三步并作两步走向南宫墨,并把信封拿出来,靠在庄主的耳边轻声咐了几句。
一瞬,南宫墨的眼中划过丝缕轻蔑的笑意。
“散。”人们便陆陆续续走出去。
待到再无旁人后,南宫墨开口了。
“他爹是当朝右相,跟瑾庄也过有些交集。凭这个,我先暂时敬他三分。
“但我是我,瑾庄是瑾庄。他得明白,这里的底线,没有他想象的那么低。”
说着,南宫墨双指夹起信封瞅了瞅。
黄白色的信纸上只有赫然的两个字:西门。
“可这鸿门宴,我倒还不能不去。”他站了起来,把信收好。
“南宫凡。”南宫墨抖抖袖子,“今晚,所有普通影卫留在瑾庄,贴身影卫全部跟着我。”
“您这是要……”唐管家试探性地问道。
“我自有安排。不过,先把他们变成公子哥。”南宫墨笑笑,刚要抬起脚,似乎又像想起什么了似的。
“对了,那个毁了容的,给他易个容,别拉出去吓人,丢了瑾庄的脸。”南宫墨还记得那张恐怖的脸。
“毁容?庄主,四个贴身影卫中,没有一人毁容。”南宫凡跪下现了身,带着疑惑。
“嗯?”
……
南宫烨在自己的屋子里,趴在桌子上小憩。在平时,众多普通影卫中,贴身影卫只需要两个就好。与另外两人交接过后,便可以有小半天的休息时间。
忽然,他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一股他人的气息慢慢靠近。
南宫烨继续趴着,右手却从下腹抽出短匕来。
三步,两步,一步……来了!
南宫烨却收起了短匕。
是南宫墨推开了房门。
“主子。”影卫从桌上爬起,来到庄主脚边跪下。
南宫墨不语,伸出脚尖,抬起他的下巴。
“把面具摘了。”庄主眯起了眼。
南宫烨有种莫名的心慌。不过他还是乖乖摘下了青铜面具。
看着那张“毁容”的脸,南宫墨扬起了手。
“啪!”他给了南宫烨一个耳光。
“把面具摘了。”南宫墨重复了一遍。
南宫烨跪在地上,没有反应。他知道,有个人一直在盯着他。
他不能摘。
“啪!”又一个耳光。还是没有反应。
“好。”南宫墨运了八成的功力,让他的影卫钉死在地上跪着。然后,再是一记掌风,直接把人皮面具扯下来。
南宫烨四肢不得动弹,便飞快地低下头,试图用刘海遮住他那张脸。
下一秒,他的头发被整个往后拉,头不得不抬起来。
南宫墨呼吸一顿,一张俊美无涛的好相貌,就映在自己的眼睛里。
万幸,他并没有认出南宫烨,或者说西瑶风来。他就想看一个俊美的陌生人一样,看着他。
南宫烨很高兴,他没有认出他来。又或者,他在刻意用高兴来掩盖自己的悲伤。
当年,那个落魄的贵公子,不认得他了。不认得他也好,他不会死了。他会一直在自己的保护中活下去。
“嗯,好皮相。”南宫墨摸了摸南宫烨刚才被打红的半边脸。
他解除了功力,转身走向门外。
“黑楼,自去领罚三十龙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