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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阑珊处 ...

  •   刻金边的红黑色龙杖,伴着撕裂空气的声音,击打在精瘦的□□上。

      南宫烨穿着影卫服,被两指粗的铁链绑在同样冰冰冷的铁桩上。他的脸上还带着面具——黑楼的规矩,让影卫记住自己的身份,永远是低贱的奴隶。

      面具下的双眼迷离,毫无焦距地看着前方。他的双颊是白的,嘴唇是紫的。

      挥舞着龙杖的,则是南宫燊。

      “属下斗胆请求大人,能否将南宫烨的刑罚交给我?”南宫燊跪在地上问负责刑罚的管事。

      “……行吧。”管事本来也不想做这份工作——万一哪天被报复了呢。他也乐得清闲。

      “但我得看着。”管事搬了把凳子,如同赏戏的模样。

      其实双方心里都清楚,管事手里没个轻重,让南宫燊来打,可以让南宫烨少吃点苦头。

      南宫燊便扬起龙杖,一下一下打在自己爱慕的人身上。他打得很重,因为管事会打得更重。

      南宫燊感受着手中的龙杖,感受着它击打在□□上时的颤抖,感受着南宫烨的忍耐。

      他恨南宫墨,在心中已经把他千刀万剐。

      一共三十下。二十九下时,南宫燊朝管事扔了一锭银子。管事掂量了一下,把南宫烨放了下来。如是别的影卫,他倒不一定会受贿。可对方是老爷的贴身影卫,没准儿一个小报告,他就走在黄泉路上了。

      受过龙杖的人,身上看不出来什么痕迹,却会真真地伤到肝脏。

      南宫烨软软地躺在南宫燊怀中,原来一身钢板一样,现在却是身无筋骨般,可怜南宫烨晚上还要出任务。

      南宫燊不晓得今晚的鸿门宴,可是他知道,四个贴身影卫全体出动,必定不会简单。

      他把半昏半醒的南宫烨背回自己的住处,打开门,轻轻地把人放在床上。黑楼的规矩,受罚的影卫不允许治疗。南宫燊不敢坏了规矩,也不忍心让南宫烨继续痛苦。

      于是他摘掉了南宫烨和自己的面具,准备输进自己的一点内力进去。在危机时刻,也许可以给他吊会儿命。

      而南宫烨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连半分痛苦之色也没有。

      南宫燊用嘴唇描摹着南宫烨额头上的细长的红痕,慢慢吻下去。眉毛,眼睫,鼻梁,最后贴上了嘴唇。

      南宫烨的鼻梁中发出一声闷哼。

      不过南宫燊也就是静静地吻着对方的唇,不敢动半分。他也不会,没有人会教他怎么亲吻。

      他的唇离开后,感觉到上面有些铁锈味。一摸,却没有摸到什么,但他知道,是南宫烨的嘴巴里出血了。

      他拉住对方的下嘴唇,微微掀下。果然,或深或浅的牙印布满了嘴巴,有几处地方被他咬出了血块。

      南宫燊再次吻上去,就着两唇相印的模样,把内力和真气渡入。南宫烨的睫毛颤了颤,却没力气睁开眼。

      再一次离开,他感觉到嘴角有些黏糊糊的液体。他没有多想,把液体均匀抹开了涂在自己唇上。这样,就算是间接亲吻吧。

      尔后,他停留了一段时间,便戴上了面具,也给南宫烨戴上,飞身从窗户窜了进去。

      大约一个时辰过后,南宫烨悠悠转醒。同时,房门被唐管家打开。

      管家怀里揣着一套红色的衣物,身旁跟着的几个小厮手中各拿着中衣,里衣和靴子等。

      “老爷吩咐,换上。”唐管家低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话,只是把衣物放在桌子上,就带着小厮们身形一转离开了。

      既然是南宫墨的命令,那么他就穿。

      南宫烨忍着五脏六腑移着位的疼痛,起身拿了衣物,又重重地把自己摔在床上。

      等了半晌,疼痛都过去后,他才撑起身来。他将衣物排列好,按着穿的顺序放在床边,自己先把影卫服脱了。

      送来的衣服是讲究的,看得出来南宫墨对于这一鸿门宴的认真。

      上身的衣服一共有五件。里衣就是一块素色的裹身宽长布,南宫烨把它像腰带一样紧紧绕在身上。

      接着他穿上第二件。颔服,是一件浅红色的短衣,袖口像胡服一样收紧。领口很高,停留在他的喉结上。

      颔服扣好后,再是中衣。中衣照旧是红色的,只不过更深了一些。下摆比较长,盖过了南宫烨的大腿。

      颈衣倒是浅紫色的,长度和颔服一样长,袖口却变得宽大。

      最后的外衣,长至脚裸。还是红色的,只不过是暗红。外衣比较薄,隐隐约约能够看到层层叠叠的衣物。而这整套衣物就是要这个效果。

      下半身倒是简单,一条白色亵裤,一件暗红色下裳。

      足部那里,踩袜穿着很是舒适,相配的靴子也是烫着红金色的边,看起来英姿飒爽。

      南宫烨穿好,将影卫服里的暗器毒镖拿出来,挑了几件称手又灵巧的出来。他不能全带,这衣服上没有任何口袋,袖子管最多也就放放几根竹简。

      幸好腰带靠里的一侧有几个暗袋,他可以放一些进去。

      衣服都处理后,一个小厮又进了来,手中拿了青梳发带等物。“这真的要把我打扮成公子哥了。”南宫烨暗暗调侃了一下自己。

      南宫烨起身,坐到了桌边的凳子上。小厮把东西放在桌上,迟迟没有动作,带着疑问的目光将他脸上的罗刹面具看了一遍。

      他摇摇头,不用摘。

      小厮没有多余的动作,就站在他身后打理起青丝来。

      南宫烨的发型很普通,就是一个马尾,顶多再算上前面的斜刘海。小厮就在原来的基础上改动了几手。

      他把南宫烨的头发盘起来,再将耳鬓边几束短发放下来,置在耳前。刘海没有改动,照样斜斜的。

      玄棕色的发带缠咬青丝,多余的长度便飘摇在脑后。

      小厮完成了任务,收拾间对南宫烨说:“老爷叫你们影卫快将过来。”

      南宫烨眼皮盖了盖,表示知道了。

      他把内息稳了稳,尽最大努力忽略筋骨上的疼痛,迈出步子。出门后,他快速地朝着瑾庄的会客院走去。

      会客院在主楼的正南方。挺大,环境甚好,还有小桥假山流水什么的。

      南宫烨走进会客院,在门口的假山处停留了一下。他右手撑着假山,吸着冷气。太痛了。

      南宫燊一路跟着南宫烨,看见他这个样子,就欲要现身扶他一把。

      这时,受伤的影卫朝着南宫燊藏身的地方递了一个眼神,他不需要。

      待南宫烨来到南宫墨的跟前,其他三个影卫都到了,而南宫墨正在赏鲤。

      南宫烨自觉排到第二个去。他在贴身影卫中,排行老二。

      四个人,穿着不凡,有谁能想到前一秒,他们还都是低贱的影卫。不过,四人中,除了南宫烨戴着面具,其余三人都没有戴。

      老大南宫楠就是一个文雅张飞,铜铃眼睛,一身黑衣;老三南宫青倒像个书生,白白净净,也配得白衣一身;老四南宫逑长得挺标志,粗看能和南宫烨有一拼,穿着黄衣。

      还在逗鱼的南宫墨头也不回,道了一句熟悉:“把面具摘了。”南宫烨便摘下面具。

      “听好了,一会儿不准有半分差错。”南宫墨逗鱼逗够了,转过身来看着他们四人。

      “是。”

      “你们扮作我在江湖上结识的昔日好友,要和我亲近些。怎么样个程度你们自己定。

      “我坐马车和相互敬酒之时,各人搜集有用的情报。明白?”

      “是。”南宫楠回答。

      南宫墨便和他们一起离开了瑾庄。

      在踏上马车之前,南宫墨扯了一把南宫烨的脸:“记得笑。”

      南宫烨似懂非懂地道了声“是”。南宫墨叹了口气,半分无奈地上了马车。

      而在南宫烨踏上马车之前,朝着一个没有人的方向用唇语说:“别来。”

      宝马雕车香满路。

      申时,相惜阁。

      “让一让!让一让!瑾庄的车!”车夫在前头大喊,在拥挤的门口把车停下来。

      “唉呦,瑾庄啊。”几个江湖自诩清高的舌根子冷笑,“上一次被血金砂洗得还不欢脱,又出来丢人。”

      马车里的南宫墨闭着眼睛,轻轻吐纳,不去理睬。

      “……依我看啊,这瑾庄也没什么力了,早已名存实亡了!咱们又何必为这么一个破庄子让道儿呢!”那舌根子还继续叭叭。

      南宫墨睁开了眼睛。“楠,你去。”

      南宫楠领命,便先下了车。“大伙儿啊,这么一个吃饭地儿,抬抬脚,让让道,说话别伤人,大家都开心啊。”南宫楠的声音听起来挺老实。

      有些凑着热闹的人就识相地离开了,不论瑾庄有多不堪,他们普通人依旧对付不了瑾庄。

      见人少了,南宫楠也收起憨厚的样子,看向舌根子们的眼神也冷下来。

      不一会儿舌根子们就被吓跑了。

      障碍清掉,南宫墨与其他人也走下马车,在掌柜点头哈腰的陪笑之下,进了里。

      “是南宫公子吧,请跟小人来二楼。”掌柜的献媚地笑着,对着楼梯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到了二楼,掌柜的停了下来。

      “华容。”南宫墨念着包厢的名字,抬脚打开门进去。

      “哈哈。墨兄!最近可好!”一个爽朗的招呼从坐在里间传出来。

      “怎地,花少,地儿你定的,还不来迎迎我们?”南宫墨开了扇子扇扇。

      “你们?”被称作“花少”的男子从里间走出来。看那皮囊,明显一个逍遥公子。

      “我的几个庄客。”南宫墨指指一旁的影卫,笑笑。

      花少乐了,“我也有几个门客,来来,都出来,大家相识相识。”

      几个人陆陆续续地出现,向瑾庄一列人打招呼。南宫逑面带微笑,点头致意。

      ……

      数人坐下后,花少和南宫墨就先动了筷,对菜品赞不绝口。几个门客也吃起来,丝毫没有顾虑的样子。比起他们,影卫们倒显得有些放不开了。

      花少暗暗观察南宫墨几人,鼻子里冷哼一声。这几个南宫墨的“朋友”,手足之间带着早已习惯的奴性,在他面前的举止绑手绑脚的。

      虽然影卫们竭尽了全力,构造了他们和南宫墨关系近的样子,却藏不住多年的习惯。

      其实他们已经伪装得很好了,一般人都能被唬住。可对面的是花少。在他眼里,这就是一漏洞百出的假戏。

      他的爹就是一个在皇帝身边的老狐狸,作为儿子,都成精了。

      花少眯了眯眼睛,悄悄沉下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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