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轮京城月》允文允武

39、第三十九章 今宵点眉间·百丈峰

　　慕容木运起一掌，便使劲拍向唐毕之，顺带脚下扬灰，试图扰乱身后的南宫凡视线。
　　南宫凡整个一身跳起离地，在空中旋转几度后便隐了踪影。
　　唐毕之这边也不怠慢；手呈刀形，顺着慕容木的手背抓住他的手腕向右掰。
　　慕容木即刻化了他的招式，另外一只手也攒了力道，朝唐毕之的胸口打去。
　　脚步一错，唐毕之早早地伸出手，用手掌包裹住慕容木的拳头，硬生生地拦下这一力道。
　　顿时，巨大的冲击力在唐毕之的体内乱窜。他咬紧了牙关，把口中的一口淤血努力地吞下。
　　不过嘴角仍旧出现一抹细细的殷红。
　　眼瞧慕容木另一只手直奔唐毕之的天灵盖而来，南宫凡从暗中显了身形。
　　他的左脚尖点地发力，一跃而起，右腿直直向着慕容木横扫。
　　慕容木怒目一瞪，伸出手臂抵挡这一击，同时左手手肘撞顶唐毕之的腹部，将他整个人都击飞出去。
　　唐毕之终于忍不住，一口黑血从口中与鼻中同时喷出，踉跄地跌躺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南宫凡的手中飞出多个尾巴上带着钩儿的暗器，回旋着刺向慕容木，他自己也紧跟在暗器后面，争取将慕容木一击击杀。
　　在空中飞舞的银蝶，尾部互相勾住，教慕容木躲闪不及，被它们刺中了肩头与大腿。
　　下一瞬，南宫凡就来到了他的面前——二人的脸间之隔不过几厘米。
　　但是慕容木看见了那双面具下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
　　慕容木仿佛看破了南宫凡的弱点，白须之下的嘴角轻轻一挑。
　　这魔头膝盖提起一顶，踢在南宫凡的胸口，同时两手直击他的肋下。
　　南宫凡的肋骨在那一刹断了四根，两根插入了他的肺中。
　　他被慕容木抓着脖子，提到了半空中。面具划落，脚尖离地，脸色涨红。
　　慕容木回味了一下刚才那双眼睛，手中慢慢聚力。
　　那双眼睛里，有一些影卫不应该有的东西。——惶恐、本能、逃跑……
　　他并非懦弱，而是感受到了自己与敌人的差距。
　　慕容木的手掌狠狠打在南宫凡的胸口。
　　面具碎裂，南宫凡的呼吸一滞。
　　他的口中喷出大量淤血，因断裂而裂口锋利的肋巴骨从他的腹部刺穿出来，白骨染着血红，看起来真是煞人。
　　他……会不会来？在自己死之前，他会不会来？
　　他相信，那人一定会的。
　　南宫凡用起最后一丝力气抵挡慕容木的攻击。他双掌相托，给对方虚晃了一招，跌跑到昏死的唐毕之身边。
　　南宫凡以最快的速度从唐毕之的衣物里掏出了一抹蓝色物体，随即塞入口中。
　　他服下了“妆鸿”。
　　南宫凡干呕了几声，差点跪倒在地上。不过，他很快就稳住了身形。
　　瞬间，南宫凡似乎拥有了一股诡异的强大力量。他的双眼血红，神色凶猛。
　　南宫凡低头看了看从自己身体里戳出来的肋巴骨，右手便抓住了那根骨头，狠狠向外抽去。
　　眉间一皱，滴血的断骨被南宫凡握在手中。
　　南宫凡手中施力，尖锐的断口处直直冲着慕容木的心脏而去。
　　慕容木全身功力一放，偏斜了那根“夺命骨”，险险地刺入了他的肩膀上。
　　慕容木打了一个踉跄，一股钻心的痛从肩膀上传来。最终，逼得他“哇”地吐了一口黑血。
　　可慕容木虽然肩上重伤，但是对付南宫凡还是够的。
　　只是……这满身挂彩的狼狈恐怕会被那尔良家的死小子嘲笑一番罢。
　　也许是伤势太过严重，也许是妆鸿的用量太少，南宫凡再与慕容木过了几招后，便软软地瘫在了地上。
　　腹部的血液在地上弥漫开来，浸润着瑾庄的一寸寸的土地。
　　似乎再有一阵风，他就会随风而逝。
　　“你还……会来么……红天。”垂死的影卫蠕动着嘴唇，等待着他当年的好兄弟。
　　慕容木冷笑一声，跛着脚慢慢向南宫凡走去。今天他蛮有成就感的，可以杀掉瑾庄的几个重要的头头。
　　“影卫……瑾庄的影卫。”慕容木站定在南宫凡身边，居高临下，“来！我送你一程！”
　　手刀举起，对准了南宫凡的心口。
　　突然，慕容木的脚腕被抓住，且被一股大力向后拖去。
　　——醒来的唐毕之扑在地上，用右手死死缚住魔头的脚。
　　“该死的！”慕容木低咒了一声，“滚开！”他踩着唐毕之的肩头，一次一次地踩踏。
　　唐毕之七窍流血，感觉全身的骨头都断了。可他还是抱着慕容木的脚腕，指甲掐进对方的肉里，小小弯弯的血痕布满了慕容木的脚踝。
　　他有一种感觉——预感，发自内心的预感，有一个人会像救世主一样，拯救瑾庄。
　　只是那人还没到而已，只是他们还在等那人而已，只是慕容木还没死而已。
　　唐毕之的表情逐渐僵硬，淌着血的五官一阵扭曲后，眼皮慢慢无力地垂下，瞳孔放大。
　　抱着慕容木的脚腕的手也松了开来。
　　小黑，看起来唐叔好像只能陪你走到这里……我不奢求什么，只希望你以后可以记得，你曾经有一个唐叔。
　　下辈子，我应该不会再把你的“墨”读错啦。
　　唐毕之死去的那一刻，一只手从慕容木的后背刺入——从他的胸膛穿出。
　　那人手中捏着慕容木仍旧跳动的心脏，狠狠抽出。
　　慕容木一字未叹，张大着嘴巴，带着身上的窟窿缓慢地倒下去。他至死都不相信，世上还有这么强大的人。
　　“我说得没错吧……你一定会来。”
　　南宫凡朝那人露出一个苍白的微笑，仿佛他赢了什么赌注似的。
　　那人又重新穿上了昔日的影卫服，只是再找不到那时的面具了。
　　红天默默走到他身边，蹲下来把南宫凡的上半身紧紧抱进他怀里。他闭上眼睛，给怀里的人渡过真气去。
　　“别了。”南宫凡的呼吸很微弱，“都少了一根骨头了……让我散去罢。”
　　红天仍旧什么话都没说，固执地朝他身体里传入真气。
　　“你走了，就没人陪我了。”红天摇摇头，“没有人了。”
　　话音落下，瑾庄最后的防线倒塌，西蛮人毫无忌惮地冲了进来。
　　红天突然像想起了什么，背起南宫凡就往一个方向跑。
　　一路上，空空荡荡，似乎护卫们都拼光了。
　　他气喘吁吁地踏进灵堂里，犹豫了一下后，把南宫武昱的牌位拿下来，塞入怀中。
　　“别怕……”红天摩挲着牌位上面的字体，“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