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轮京城月》允文允武

32、第三十二章 步步惊心

　　午时，西蛮大营。
　　筵席的场地在尔良那朱的帐子前，周围还有几个军官的帐子环绕着。
　　大部分军兵都来了，盼着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好好庆祝他们的大捷。
　　中间放一张大圆桌，是给稍稍有地位的兵卒坐的。两旁的长桌才是给真正有份量的大人物坐的。
　　兵卒们扯着粗喉咙说西蛮话，一派热闹。圆桌周围还有些随着军队而行的舞女歌姬，手腕脚腕上挂了金铃铛，穿着暴露，异域风情甚浓。
　　各桌上摆了烹羊肉，炖牛肉，以及西蛮特有的酒。飘香四溢。
　　南宫烨和那朱平起平坐，一同坐在右侧长桌的中央。
　　随着壮鼓的敲响，舞女的配饰叮当作响——“勃宴”开始。
　　“今天，我军来了位贵客，”那朱从席位上站起来，手中端了一碗将军令，“瑾庄庄主，南宫墨。”
　　南宫烨也站起来，下巴微微抬高，嘴角翘起，俨然一副处变不惊的模样。
　　“鄙人南宫墨。”南宫烨以茶代酒，一饮而尽。
　　尔后，就坐。
　　他想好了，要不暴露身份，最好的办法就是多听少语。只要没有人去主动跟他说话，他是不会轻易开口的。
　　“哦？贵客？”怪里怪气的一声从对面的长桌传来。
　　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
　　南宫烨饰住眼中的惊讶之色，不着痕迹地稍稍抬起头来。
　　慕容木。
　　“如何？慕容兄，你似乎对这位客人颇有意见？”那朱干了将军令。
　　“他是敌人。”慕容木毫不客气，食指一冲，直直向着南宫烨。
　　“慕容兄，两码事。”大将军不怒自威，“此人虽是我敌，我却敬重他。敬重之人，不分敌我。”
　　“可他杀了我的一个徒儿！”慕容木仍旧指着南宫烨。
　　“今日摆宴，无恨无悔。”
　　“他……”慕容木还想再找茬，那朱却不再理会他。
　　其实，慕容木也不是专门来搞事，只是他觉得这“南宫墨”，有几分古怪。
　　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胭脂味儿不说，那双眼睛，和他那日交手的，完全不像。
　　且南宫墨为人倨傲精明，不会在这等筵席上一言不发。连句打探都没有。
　　“南宫墨……”慕容木眯起眼睛。
　　“山一山高呵——孰低呵——孰低呵——雀山低呵——”上山砍柴的汉子悠悠地唱着歌，行于山林之间。
　　雀山。
　　小院外，红天弯腰在小溪里取了一壶水，拧紧盖子。原路返回。
　　推开院门，便是一道犀利的剑光。
　　红天扭身一错，避开了杀器。他将丹田一沉，意气一放，便把对方震开了几步。
　　“回去。”红天把手上的水壶一拎，重又点了对方的穴道。
　　那人用愤愤恨恨的眼光盯着他。
　　“你在我这里躲一阵子。日子到了，我自然会放你回去，南宫墨。”
　　“你……”
　　“我既然连你都打得过，更别说瑾庄里的那些喽啰了。”红天阴阴地说，“你惹我不高兴，我说不定哪天就去血洗瑾庄。”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红天又点了他的哑穴。
　　有个傻子不要命来替你去鸿门宴，你还不高兴了是吧。
　　午时过，西蛮大营却还是人声嘈杂。
　　很多兵卒都喝红了脸，撒着酒兴，净说胡话。
　　也不知道是哪个喝过头了，竟然向着长桌上的南宫烨奔来。
　　他昏昏沉沉，只瞧那有一个白净白净的美人儿，也不顾如何，便上前一步作势要把南宫烨揽入怀中，递去酒壶。
　　南宫烨皱眉，翻转身体，用了暗力把那兵卒推开。
　　千千万万算不到。在这一瞬间，他突地对上了慕容木的眼睛。
　　南宫烨无意识地躲开。糟了！
　　南宫墨对上别人的眸子从来都是倨傲的。
　　慕容木立刻拍案而起：“他不是南宫墨！”
　　震天一吼，酒肆声消失，数双眼睛齐刷刷向南宫烨看来。
　　“慕容！你可知你在说什么！”一个仲校低语了一句。
　　“哼。诸位不信？”慕容木指尖发力，沾了水，就向南宫烨的额头弹去。
　　南宫烨的武功远远不及慕容木，只得拂袖阻挡水滴。
　　水滴拦下了，额上的红痕也现了。
　　“来人！”慕容木怒目而视，“把他给我带下去，重刑伺候！”
　　几个兵卒立刻清醒起来，抽出兵器，走向南宫烨。
　　“慢着。”那朱面无表情地吐出几个字。
　　“这是我的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