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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杯莫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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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木怒视着南宫烨,想要把人给捆了却又奈何没法。这里是军营,没有尔良那朱的命令,甚少会有人真正听他的。
如此想着,却见大将军从席位上站了起来,将目光投向了在长桌上的那个兵卒。
“啪!”他一掌让那强壮的兵卒直接昏死过去。
“有辱我客,蔑视军法,处斩!”尔良那朱不怒自威。
那个兵卒便被人拖了下去。
“慕容兄,合作一场,我不希望你也会有这样的结果。”他转向那白发魔头,“我说他是南宫墨,他就是南宫墨。”
南宫烨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各位不信南宫公子,还信不过我!”
大将军偏偏指鹿为马,谁又有胆子说不是呢?
“哼!失礼!”慕容木怒目圆瞪,捋一把白须,便重重地拂袖而去,进了自己的帐篷。
“让公子见笑了。”尔良那朱重新坐了下来。
南宫烨微笑摇头,表示无碍。并无话,夹了一筷青菜放入口中。
可当他的牙齿碰到菜根时,手肘、膝盖等关节突然传来钻心的疼,头脑也开始迷糊——是那毒汤惹的祸。
南宫烨没想到节骨眼上会有这种情况发生。
他顾不上剧痛——紧张也麻痹了他的痛觉,咬紧了牙关,撑在席上立起来,对尔良那朱作了一辑。
“尔良将军,鄙人方才不慎,犯了忌口,导致现下……身体稍有不适。可……能惭愧离席否?”若是仔细听,已能听出他的声音在颤抖。
“是么……”正午的阳光直直地从头顶晒下来,映得尔良那朱坚毅的古铜色面相更显阳刚。
“那我亲自就护送公子会帐罢。我不晓得公子的忌口,没有在菜单上避开。算给您赔礼了。”
“这怎么……”
“公子不必客气。说实话,今天这筵席也实在不爽快,我也想早早离去哩。”
这摆明着,尔良那朱会跟着他。
“好……吧。”南宫烨没有理由拒绝,只得应了。
二人便离了宴席,一路向将军帐走去。
一路,尔良那朱走在前面一些,南宫烨就在他身后,二人相隔也就不过半米左右。
南宫烨用着最后一丝清醒看看脚下,距离宴会已经蛮远了,又看看尔良那朱没有回头,一根紧绷着的弦也就放松下来。
这一松,全身的关节就都疼得几乎散架,让他恨不得把关节都抠出来扔掉。
“啊……”南宫烨再也支撑不住,右脚一软,“扑通”一声侧着身子倒在了地上,不停抽搐。
尔良那朱脚步顿了一下,转过身去。
半个时辰后。
南宫烨躺在床上,悠悠醒来。
脖子上凉凉的……南宫烨用力睁开眼皮,眼睛往下翻。
哦!原来是把刀啊。
他顺着刀刃,刀柄,拿着刀柄的手……一路看上去——是个怒视着他的仲校。
南宫烨在反光的刀刃上望了望,脸上的妆容已经全部散去。
尔良那朱就坐在离他的不远处,慢慢地抿着美人酒。
“……”南宫烨向他看去。
大将军用眼帘遮住了眸子,浓密弯翘的睫毛在他的卧蚕上打下了阴影。
“不杀我?”南宫烨声音沙哑,带着些戏谑,喉结在利刃上滚动了一下。
“暂时不想。因为我想让你做我的门客,”他轻轻转动手中的酒杯,“瑾庄影卫,南宫烨。”
“不可能。”南宫烨摇头。一天是瑾庄的人,一辈子都是瑾庄的人。
“不可能?”尔良那朱冷笑。
脖子上的利刃便压下去了三分,割破了皮肤,那泛寒的锋利细细饮着鲜红。
“一切都会发生的。”他的语气再无谦谦君子。
“你……”南宫烨的心里开始出现一个无底洞,他正在往下掉。恐惧从心底尖锐地冒出来,越来越大……
“啪”,一枚军令牌被扔在了他的面前。上面写着:灭。
“去,把命令传下去。”尔良那朱叫那仲校,“瑾庄,一个不留。”
“一个不留?”
“一个,都不留。”
南宫烨瞬间瞳孔一缩,从床上弹坐起来——也不管仲校的刀在他的脖子上割了一道不浅的口子。他的关节顿时又在隐隐作痛,但他顾不得。
“我求……你……”
“做我的门客。”
“不能……但是我求你……不要……”
尔良那朱没说话。
“我求求你……”南宫烨的关节痛得无法站立,只能四肢着地从床上下来,缓缓爬向尔良那朱。
他膝盖着地的那一刻,尔良那朱眯起眼睛,冷冷地低头看着他。
南宫烨的手按在地上,硬硬的小石头刮着他的手掌。
“别……”南宫烨终于爬到了尔良那朱的靴子前。
他抓住尔良那朱的靴子上突出的花纹,“别!”
“立刻!”尔良那朱踢开了他,命令那仲校。
“是!”
看着仲校一路小跑出帐,南宫烨的呼吸一滞,重新跪爬到尔良那朱的脚边。
“我答应你!我答应你!把命令收回去!”
“哦?答应了?”尔良那朱用靴子尖点点他的下巴,“可惜啊……”
“我求求你……”
“西蛮国的规矩,命令从来不能收回去。连我自己也不能。”
“不!不!你一定可以……让我做什么都行……把命令收回去!”南宫烨右眼角淌下一滴清澈的泪水。
尔良那朱不再理会他,走出了帐子,吩咐了门口的两个兵卒。
“把南宫公子看好了,”他往身后瞥了一眼,“这人如今已是我的门客。若有何差池,提头来见。”
“是!”
尔良那朱快步离开了。
南宫烨从帐子里爬出来,“不!”他无能为力地看着尔良那朱渐渐远去的背影。
“公子!”两个兵卒把手中的长枪交叉在南宫烨的脸前。“公子请回。”
南宫烨脖子上的血一滴一滴地落下来,染红了土地。他的右手仍旧徒劳地向前伸去。
他记得,瑾庄当时遇上血金砂,土地的颜色也是这样的……
雀山。
“是你吧。”南宫墨被绑在床上,看着强迫给他上药的红天。
“什么?”红天撒着药粉。
“是你写的吧,南宫烨是探子。”
“……”红天没说话。
“他真的是么?”南宫墨有些迷茫地盯住伤口发呆。
“……是。南宫烨,是探子。”红天掩盖住情绪。
别恨我,西瑶风。
“哈哈哈……我养了一个探子,还让他待在我身边半年……”
“我是真的很蠢……”
不知为什么,南宫墨突然从这一天起,对南宫烨产生了恨意。
当然,他不会知道,他后来会对南宫烨恨之入骨……
红天低着头,左眼直直掉下了一滴眼泪,滴进了一旁的汤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