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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国色天香 ...

  •   旦日,四更天。
      “想好了?”红天坐在南宫烨的床头前。微弱的烛光把他的脸庞变得稍稍柔和了些。
      对不起,西瑶风。我宁愿他恨你,我也不想让你赔了他一辈子……
      “嗯。”南宫烨用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我的眼睛怎么才能变成南……他那样呢?”
      红天不想说话。他打了一个哈欠,懒洋洋地歪过上半身,将头靠在床头。
      他闭起眼睛,疲惫尽收起来。“我先眯一会儿。”他的眼珠在眼皮下滚动了几下,慢慢呼吸沉了下来。
      南宫墨在景玲居的寝室里睡觉。他轻轻地打着鼾,没有留意桌子上放着一张小纸头。
      内容如是:
      南宫烨,右相府探子。切记:提防。
      寅时,南宫墨睡醒。
      朝服衣冠,走出寝室。赫然瞧见那桌上的纸条。
      “哼。”
      用完早膳,唐毕之就跟在了南宫墨身后。
      “何事?”南宫墨向瑾庄门口走去。
      “老爷,今日,西蛮的帐子……”唐毕之咬咬牙,说了出来。
      南宫墨身形一顿,“冠寇之规,我怎能不应。”
      “老爷……鸿门宴!”唐毕之放下平日的儒雅,低吼。
      “规矩,就是规矩!”南宫墨头也不回,“备车。”
      “……您稍等。”唐毕之自知争不过他,只能领了命令。
      半柱香,马夫牵着马车从马厩里出来。
      “都撤了。”南宫墨一只脚踏上了马车。
      顿时,从半空跳出了几个影卫,现身后单膝跪在地上,头低下。
      “我一人,足矣。”南宫墨整个人都坐进了马车。
      “老爷……”三个护法带着伤也走了出来,开口求道。
      “我不需要陪葬!”南宫墨的声音里多了七八分威严,也有两分的悲恸。
      马车缓缓动起来。他坐在车里,闭上眼睛。
      他听到了。身后的人们,由唐毕之带头,齐齐下跪。
      “送……老爷!”
      ……
      西蛮人的大营就快到了。马车逐渐慢了下来。
      “怎么了?”南宫墨感受到速度不一样,问马夫。
      “让您……走慢点……”马夫的声音有些颤抖。
      “呵。”南宫墨轻轻摇摇头。
      突然……“什么人!”马夫一拉缰绳。
      南宫墨睁开眼睛。劫匪?
      对方一句话没说,且用黑纱蒙了头,看不出甚人。
      蒙面人脚尖一提,纵个身影便到了马夫身边,点了他的穴。
      脚还没落地,一道掌风从车厢里挥出,迎面而来。蒙面人腰身一扭,险险躲开了那一掌。
      他闪进了车厢,矫健地躲过南宫墨的攻击,绕到他身后,点了他大腿上的一个穴位。
      这个穴位不起眼,甚少有人知道,昏厥对方却十分有用。
      蒙面人的武功比南宫墨高强太多了,几下就解了他的招数,将他打昏。
      蒙面人将南宫墨从车厢里背出来,对马夫说:“我把他送回瑾庄。你,继续去西蛮大营。如若不从……”看看背上的南宫墨,伸出食指在他脖子上划了一下。
      “从!从!莫要伤了老爷!”马夫被惊坏了。
      “上路。”蒙面人拍拍马屁股,便带着南宫墨往回路走。
      马夫只得驾着车,心里苦得很。让他拉一个空车子,到了西蛮子的大营怎么交代啊。
      马夫硬着头皮赶路,终于到了西蛮的地盘。
      “瑾庄庄主,前来赴约。”马夫报出名号。
      站岗的兵卒子上前,敲了一下车厢:“让你家主子下来。”
      马夫绝望地闭上眼睛。
      却听到……“鄙人,南宫墨。”
      咦?老爷不是被人带走了么?
      他好奇地回头看了看“南宫墨”,确是老爷没错。只是那双眸子……不太一样。
      “原来真是瑾庄庄主,失礼。有请。”兵卒子恭敬一笑。
      见“南宫墨”走进了大营,马夫也不再多想,逃也似的驾车回了道。
      南宫烨手心里已有一层薄汗,黏黏腻腻的。
      西蛮的大营像迷宫一样,帐子安排得都像极了那八卦阵。
      前方有兵卒子带路,南宫烨很快就到了将军帐前。
      “公子请稍等。”兵卒子进了军帐给将军打请示。
      不一会儿,兵卒子便走了出来。“请吧,南宫公子。”
      南宫墨被蒙面人扛进了一处深藏在山林间的小院子里。鸟鸣和虫吟,树叶流水,好不禅境。
      将南宫墨扛入房里,放在床上。“唉,闷死老子了。”蒙面人拉掉黑纱。
      ——红天。
      南宫烨收腹提气,作出一副翩翩公子的样,踏进军帐。
      尔良那朱正在赏画。
      “画很漂亮。”那朱没有抬头,眼睛仍然流连于水墨之间。
      “画再漂亮,不及大营的帐子布阵漂亮。”南宫烨眼角含笑。
      “过奖。”那朱终于抬起了头。
      尔良那朱生得一副好皮相,浓眉大眼,凹眼窝,挺鼻梁。皮肤久经风沙,已呈性感的古铜色。
      南宫烨四下看了看,除了那朱身后有一张凳子,再没有其他可以坐的地方了。
      那朱笑笑,“南宫公子赶了一路,怕是累了罢。”那双眼睛就像一个吞人的深渊。
      “无碍。”
      南宫烨第一眼看见这个将军,就知道他一定不是个善茬——至少比那些兵卒多了个脑子。
      这脑子,精成什么样他还不知道呢。
      南宫烨只能步步为营。
      那朱离了一步,把凳子让出来。“公子……”
      “不必多礼,”南宫烨作了一辑,“坐在车里,坐在凳上都一样。乏了,倒是要站站才好。”也幸得他肚有些墨水,可以和尔良那朱拐弯抹角。
      “公子措辞真是柔婉。不过几句,雅、韵、味,俱全。”那朱也没有坐那凳子,只把画收好。
      “呵。将军习我汉人之言也不差啊。”南宫烨带了暗讽。
      那朱并没有愤怒,只是多了几分忧愁。“唉。”
      南宫烨不晓得他在打什么牌,只好无动声色地绕开这个话题:“鄙人脸皮厚一下。虽不曾驾车劳累,却有些腹空……”
      那朱添了几抹笑意,“好!公子好心思,我正巧想摆宴给公子洗洗风尘。”
      南宫烨微微歉身,算是接了他的好意。
      “鄙人有一怪癖,不知当讲不当讲。”南宫烨装出谈笑风生,慢慢踱步。
      “但说无妨。”那朱有些好奇。
      “鄙人喜给宴会起名字。”
      “哦?那我这筵席,可否请公子赏几字?”
      “那……献丑了。鄙人叫于它为‘勃宴’。”
      “勃宴?取为何意?”
      “勃,蒸蒸日上。既祝福今日之宴热闹,又愿这天下苍生,日日安康。”
      又是一隐藏的辛辣暗讽。
      那朱点点头:“受教受教。公子不过几句,便胜了我。且能以小事见到大事,我自愧不如公子。”
      “莫说玩笑,鄙人还远远比不上邹忌呢。”
      “哈哈哈哈……”
      尔良那朱眼底的深渊,变得越来越黑。
      “勃宴”这关,你过得了么,南宫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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