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轮京城月》允文允武

26、第二十六章 莫知心

　　五月上旬，右相府正式给瑾庄下达了战书。
　　战书四角贴金，可谓精致，却无一字。南宫墨看过后，无声地笑笑。
　　江湖中称此作“鄙卷”，意为以对方的实力还配不得己方在战书上写下字。
　　“一个右相府就胆敢给瑾庄下鄙卷，背后定有猫腻！”
　　主楼里，讨论战书的众多头领吵吵嚷嚷。
　　南宫墨皱眉听着，手中拿了一把扇子微微拂动。
　　五月了，天也暖和了。
　　“静。”南宫墨收了折扇，这乱哄哄的场景让他心烦。
　　转眼间，原来如茶馆的主楼立刻安静得像阅兵。
　　“诸位，可有结果？”南宫墨挑起右边的眉毛，“二护法？”
　　“呃……属下……”
　　“哼。时先生、廖先生？”
　　“鄙人无才无能，还望庄主见谅。”
　　一圈问下来，能交出答案的没几个，而其中可取的方法更是寥寥无几。
　　倒有一个能让南宫墨稍微舒服点，是大护法江眭提出的。
　　虽瑾庄不用太过担心右相府，却也不能由此轻敌。何况，对于右相府瑾庄还不是很了解。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所以江眭提议，先派出一个探子去瞧瞧对方的底儿。同时，瑾庄要必须加紧防备。既然他们能想到这个办法，右相府也一定会想到。
　　不过却又有一个问题摆出。派谁做探子？
　　右相府的府邸里不养影卫，却有可能藏着更厉害的人物。
　　论来论去，这个担子最终是落在了影卫营上。理由很简单：影卫的命不值钱，隐身功夫又了得，最是合适之人选。
　　商量好了，派遣之人先由南宫凡举荐，再让南宫墨亲自挑选。
　　主楼里的会议便在南宫墨扇子的呼呼风声中结束了。
　　南宫凡回到住处后，把手下弟兄的名字都简略地写了下来。他犹豫了一会儿，勾出了几个人。
　　“要活着回来啊。”南宫凡盯着那些个名字喃喃。
　　很快，名单出来了。南宫墨看了一眼，只改了一个名字。
　　探子共有四人。分别为南宫七，南宫烨，南宫九，南宫廿。南宫廿是个女人。
　　行动时间为两天。两天内，四人需要将右相府翻个遍，争取画出个地图来，其次重要的便是账本，要将它抄写下来。
　　南宫烨和南宫廿扮作小厮和侍女，南宫七与南宫九匿在暗处作保险。
　　第二天。
　　南宫烨和南宫廿易容后拟了一份卖身契，来到右相府门口。
　　南宫烨唤作李熈，老实好骗，南宫廿则隐约透露出个精明丫头的感觉，假称莫菎。
　　两人编了一段感人故事，把看门的护卫说得鼻涕眼泪横着流，不再作细查放了进去。
　　收了他俩卖身契的是邢管事，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
　　邢管事看李熈傻愣愣得老实，就让他做了粗仆。又看莫菎扑棱扑棱的大眼睛，便安排她去给主母当杂役丫鬟。
　　邢管事又嘱咐了几句，匆匆走开了。
　　李熈做足了戏份，有的时候故意撞到人，抓抓头“嘿嘿”两声，真教旁人也不忍骂他，更不必说怀疑他了。
　　李熈耿直爽快，脏活累活抢着干，于是马上拥有了一个外号，“大傻牛”。
　　“嘿，你瞧大傻牛那憨样，真真好笑，挑着担水还满府邸得跑。估计要把府邸给跑遍了他这活儿才干的完罢。”
　　莫菎一改影卫的冷漠，拉住几个亲近点的丫鬟一起笑话李熈。
　　李熈有时候朝她们那边望过去，偷偷和莫菎交换个眼神儿。然后装模作样红着脸低下头去，又引出一阵笑声。
　　一天下来，李熈就跑了半个右相府，莫菎则跑了另外半个。
　　晚上，他找到一处结着蛛网的阴暗小角落，挑了一个火星子插在地缝缝儿里。
　　莫菎也寻到了这处，找了炭笔过来掰成两半，递给李熈。二人开始在自己的衣服上画出右相府的构图来。
　　末了，把图从衣服上撕下来，拼在一起。李熈的武功比莫菎高，也比莫菎心细，图就由他收着。
　　两人商量一番后，决定明日莫菎先去把账本给偷了，然后李熈仍旧在这个角落等她。
　　李熈要将账本抄下来，让南宫七再背出来，以防万一。
　　殊不知，这右相府里还隐藏着一号危险人物。
　　翌日清晨，天还蒙蒙亮。李熈轻手轻脚来到约定好的小角落里等待莫菎。
　　不料只发现了莫菎扮作侍女的衣裳和被藏起来的账本，人已消失不见。
　　李熈知道，莫菎死了。
　　不过，是谁这么厉害，能够在南宫九的监视下还能杀死莫菎？
　　而且莫菎死了，是否南宫九也遇了难？
　　李熈赶紧打了一个暗号，回复过来的只有南宫七，并没有南宫九的。
　　不错，南宫九也被杀了。
　　看来这右相府深藏不露，肯定有张压底王牌。
　　时间不多，李熈尽快抄下账本，递给藏匿着的南宫七。
　　南宫七背功了得，短短半柱香便能倒背如流。
　　李熈收起账本揣在怀里，低下头向账房方向走去。他要把账本放回去。
　　这个时候有些早起的仆役已经在各处走动，为了不穿帮，李熈低下头去，捂着账本。脚下速度也提升了许多。
　　正低头跑路呢，前方闪出一个人影，差点撞上去。
　　“李熈，你怎么了？”是个护卫，蛮喜欢李熈性子的。
　　护卫眼睛狐疑地盯着李熈的肚子看。
　　李熈眼睛嘀溜一转，露出个熬糟的表情：“大哥，我昨儿吃太多不舒服……”
　　护卫挑了一下眉，伸出手来就往他肚子上摸：“来，给你揉揉。告诉你啊，大哥我还有内力呢，帅不？”
　　李熈不着痕迹地躲开了，脸变得更苦：“帅，帅，谢谢大哥。但是我这状况准是跑肚子没错儿了。所以我现在最需要的是茅厕呀……”
　　护卫叹了一口气：“你这大傻牛。”
　　虚惊一场。
　　李熈小心翼翼地走进账房，蹲下把抽屉拉开，将账本悄悄放进去。
　　合上抽屉，站起身转过头，李熈吓了一跳。
　　一个白发苍苍的门客站在他身后。
　　再一细看，那门客不是慕容木么，江湖上恶名昭彰的邪教，鸢魂的头领。
　　他与慕容木对视了一眼，快速地低下头假装不知道他的身份：“先生好。”李熈向门外走去。
　　慕容木面无表情，移步到他面前挡了他的去路。“抬起头来。”他眯着眼睛。
　　“贱奴不敢。”
　　“真的不敢？”慕容木冷哼一声，抬手在李熈额头一抹，红痕显露出来。
　　“瑾庄影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