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轮京城月》允文允武

27、第二十七章 琵琶行

　　南宫七从暗处击出一掌，速度之快堪比狡兔。
　　慕容木比他更快，错步转身抓住了南宫七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大臂，一把将他从暗处拖了出来。
　　南宫烨划步踢向慕容木的脚，企图将他打倒在地。
　　慕容木膝盖一弯，把南宫烨撞了回去，同时手上将南宫七的左臂打折，点了他的穴。
　　眼角慕容木用了十成的力气，手就要劈到南宫七的天灵盖上，南宫烨跌爬起来，用肩膀撞上慕容木的背，教他手头的方向不准，擦着南宫七的脸打在门框上。
　　虽然躲过一掌，可南宫七毕竟年轻，功力没有慕容木那么深厚，仍旧被他带过的掌风拍在了地上。
　　南宫七喷了一口淤血，彻底昏死过去。
　　南宫烨少了一个帮手，对付起慕容木难上加难。
　　突然，南宫烨找到了一个空子，虚晃一招，便抱起南宫七以最快的速度奔出门外。
　　不料，慕容木在他背后送了一掌，正正打在南宫烨的后腰身上。
　　南宫烨忍下剧痛，接着慕容木打出的力直接飞出右相府。
　　见慕容木没有再追出来，南宫烨稍稍松了一口气。
　　南宫烨把遇见慕容木一事写在账本的背面。他一边写，一边望着天色。
　　现在天边只刚刚翻出鱼肚皮，南宫烨写完后便加快脚步赶回瑾庄。他眼前阵阵发黑，没有察觉他怀中的南宫七慢慢失去了鼻息。
　　当南宫烨到达瑾庄时，只有他一个人。南宫七的尸首早已化成空气，随风消去。
　　四个探子，只回来了一个。
　　那个禁不起逗的南宫九、那个虽然性子冷，实际待人却很好的南宫廿、那个会偷吃南宫烨买来的豆沙糕的南宫七……
　　南宫烨感觉到自己眼眶里凉凉的，痒痒的。好像是眼泪呢。
　　他踉踉跄跄地瘸着腿走向主楼——拿回来的情报必须第一时间交给庄主，这是规矩。
　　他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南宫墨坐在椅子上，怀中抱着一个翩翩的少年。他缩在南宫墨的臂弯里，亲昵地蹭蹭南宫墨的脖子。
　　南宫烨眨了眨眼睛，逐渐靠近南宫墨，走到他面前跪了下去。
　　呵，他连替身都不让自己做了。
　　“回来了。”南宫墨懒洋洋地说。
　　“是。”南宫烨从怀中掏出右相府的地图和账本的抄写本，低头双手奉上。
　　“唔！他身上好腥！”南宫墨怀中的少年嫌恶地瘪起嘴，“这个影卫长得真难看，怎么不戴面具就出来到处吓人？鱼儿都被他吓着了。”
　　南宫烨想起来，他脸上还保留着李熈的妆容。
　　南宫墨安慰了鱼儿几句，接过地图和账本看了看。
　　他冷哼一声，把东西扔进了一旁的火堆里。火苗舔舐着它们，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那是用三个影卫的生命换来的，却就这样付之东流了。南宫烨把头低得更下，眼中的液体终于承受不住重力掉了出来，滴在地上。
　　好冷呀。
　　“我已经看过了。”南宫墨并没有发现南宫烨的眼泪，捏捏鱼儿的脸逗着玩，“你的情报迟了。”
　　“……是。”
　　“黑楼，龙杖五十，鞭刑六十。”
　　南宫烨犹豫了一下，想问南宫墨能否让他先休息会儿。
　　“马上。”这个词断了他的念想。南宫烨用力撑起自己的身体，低着头走出主楼。
　　“哟，又来了？”管事带着半分幸灾乐祸。这个影卫不知道是怎么了，在老爷身边半年刚过，一天到晚被罚。
　　南宫烨没有力气去睬他，自己乖乖地趴上刑床。“龙杖五十，鞭刑六十。”他动了动嘴巴。
　　沉闷的击打声很快从背后传来，一下一下，越来越清醒。
　　南宫烨脑袋里浮现出南宫墨小时候的样子。他拉着他，一起踩水塘，一起偷食物，一起逃跑……他们那时候多好啊。
　　南宫烨是被南宫凡抬回去的。
　　南宫凡抱着他，将他放在床上坐着。刚刚要把他塞进被子里，突然听到很低很低的抽泣声。
　　南宫凡愣了一下，又将他抱进了怀中。
　　“我知道。我都知道，西瑶风。”南宫凡也经历了那一场劫难，自然知道南宫烨的痛苦。
　　“老大……”南宫烨哽咽了。其实说到底，他也还只是一个大男孩。没有人一出生就是影卫。
　　南宫烨抓住南宫凡的袖子，嘴里抽着凉气，默默地哭着，眼泪啪嗒啪嗒掉在他肩上。南宫凡是所有影卫的大哥，他有这个责任。
　　他把南宫烨搂得更紧，同时避开他背后的伤口。李熈的妆容花了，又露出了原来那张很好看的脸。
　　南宫墨拉着鱼儿，路过了南宫烨的住处。他听到了抽泣声，但没有停留下脚步。
　　——因为他不相信，工具也会有感情，会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