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轮京城月》允文允武

21、第二十一章 无情

　　南宫墨呆了一下，随即收紧了南宫烨的手腕。他用的力很大很大，目的就是想让南宫烨疼醒。
　　可是南宫烨什么反应都没有。
　　“不，不会的……”南宫墨不相信地把了他的脉。他害怕眼前的人最后会变成一团空气。
　　这个影卫是那个人的替身，怎么会轻易地死呢？没有自己的允许，他休想死！
　　南宫墨闭上眼睛让内力在对方身体里回转了一遍。
　　一炷香后。“哼。”他明白怎么样了。
　　没有紧张过后的放松，只有原来好不容易有的一丝丝紧张，被愤怒所代替。
　　南宫烨只是假死罢了。
　　“你这个作践的东西，还真想代替他啊。”南宫墨眯起眼睛，直接把手中对方的手腕折断。
　　南宫墨的所有温柔都在这几声骨骼的脆响中消失殆尽。
　　“南宫凡。”他唤了一声。
　　黑色人影立刻跪在地上。“主子有何吩咐。”
　　“把南宫烨拖到地牢里去，先关上个三天。神话回来了吧，让神话把他弄醒，尔后我去亲自审问他。”
　　现在右相府和瑾庄之间只剩下一层窗户纸，一旦捅破，两方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虽然瑾庄明面上是可以随着性子来，但是真正和朝廷对上，可真得悠着点儿。
　　在僵持的时间段里，还是比的耐力——看谁先熬不住。
　　这等紧要关头，任何人都不可以相信，即使是无心无脑的影卫。
　　瑾庄不可能滴水不漏，肯定在哪个角落有右相府的探子。
　　所以南宫墨怀疑南宫烨就是个探子。不然为什么要以受伤来假装博得自己的同情，况且南宫烨在自己身边过了最多不到半年。
　　也许他就是为了接近南宫墨，擒贼先擒王。如果南宫烨是探子，把身为庄主的自己给拿下了，那么到时候情况就比较难办了。
　　什么美人计，春宵一夜，比起偌大的一个瑾庄不足挂齿。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他南宫墨不能丢。
　　但是看着南宫凡背着南宫烨消失的一瞬，他冰冷的心却小小地颤抖了一下。
　　地牢。
　　“老二，你……委屈了。”南宫凡放下南宫烨，将他交给了地牢的人。
　　不一会儿神话就来了。当他看见假死的南宫烨，一句话都没说。因为他最好的、最爱的徒弟琉璃就是因为这个人而死的。
　　对，琉璃死了，因为他瞒着南宫墨给这个影卫用了妆鸿。只是没成想老爷会对一个影卫上心。
　　最后琉璃的罪名是“欺君犯上”。
　　所以神话一定会把南宫烨弄醒，还要他醒来之后生不如死。
　　神话怒火中烧，手上动作越来越快。只用了半个时辰，南宫烨就从假死状态下恢复过来。
　　“你把琉璃害死了。”南宫烨刚刚转醒就听见神话的这样一句话。
　　“你想靠这些下作的手段来博取老爷的爱是么。”神话冷冷地说，“那我今天就告诉你，老爷的爱早就已经没有了！”他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
　　南宫烨艰难地扭过头，看着神话的背影，沙哑地吐出几个字：“不……是。他还有……爱，只是不是对我……而已。”
　　噩梦一样的三天开始。这三天不会好过，影卫的忍耐力又比之常人更强，所以用的酷刑手段甚是残忍。
　　为了保持头脑清醒，每天都会挨上三十杖龙杖。当然，是由黑楼的力度来打的。
　　剩余下来就是泡在一个木桶里。除了拎出来打龙杖，就是泡毒汤。
　　这毒汤血红血红的，对于身体和精神都有伤害性的摧残。
　　它会让全身的骨头都慢慢地中毒，扭曲，最后四肢的各大关节都破损。
　　最可怕的还是精神摧残。毒汤就像粉碎机一样，似乎可以让人听见自己的神智被碾碎的声音。
　　第一天南宫烨泡进毒汤的那一刻是清醒的，被捞出来打龙杖的时候还会因为疼而闷哼。而三天以后，眼神就空洞了，毫无焦距。
　　因为这毒汤在告诉他，这地牢在告诉他，他的心在告诉他：南宫墨不认识自己了，再也不是他的小黑了。这样的守护，再没有了意义。
　　他累了。
　　“《小上坟》不错吧。”
　　“我叫南宫墨，你叫什么？”
　　“嘿嘿！苏州好哇，鱼米之乡，不愁吃不愁穿，还遍地都是俊郎佳俏……”
　　在黑楼受训的时候，他还拼了命偷偷地学习琴棋书画，为了好让自己更加接近南宫墨。
　　君不见，习琴破指疼连心；
　　君不见，学棋遇谩苦接天；
　　君不见……
　　可最后落得这个下场。
　　三天后。
　　南宫墨遣散了身边的影卫，独自一人走进了地牢。
　　他当时没有明说三天后什么时候来审问，所以当他走进南宫烨的牢间时，只见南宫烨还在泡毒汤。
　　南宫墨找了把椅子坐下来。
　　赤裸带血的身体被浸在妖艳的毒汤里，这让南宫墨又想起了那夜疯狂的欢愉。
　　他和这人融为一体，他的身体里有他的东西……
　　那张绝世的脸也真是好看，就算南宫墨自己的脸和他的比起来，也是平分秋色的吧。
　　南宫墨晃了晃头——自己还要办正事。
　　他看着眼神迷离的南宫烨，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那日，琉璃怎么治的你？”
　　他知道妆鸿的作用，效果绝对不会是假死那么简单的。
　　要么调配妆鸿的时候某味药放少了，要么就是……南宫烨根本没有用妆鸿。
　　“不知……道。”南宫烨无力地垂着头，精神和□□的折磨已经让他崩溃。
　　南宫墨看了他一会儿——一般他做这个动作后，对方都没有好下场。
　　“南宫烨，看着我，说！”南宫墨直接用内力隔空把南宫烨的头抬起来。
　　南宫烨皱了皱眉。咦，那人的脸孔好生熟悉，是小黑吗？
　　不对，不是小黑。小黑不会虐待我，会对我好。
　　那我又是谁？是不是叫西瑶风？还是南宫烨？
　　“我不知道……”南宫烨摇着头，回答着自己心里的问题。
　　“你不知道！”南宫墨的火气莫名其妙地就上来了，“给我想！”
　　“想……”他下巴用力，挣脱了内力的控制，眯起眼睛歪过头，迷离的眼睛在南宫墨身上漂游不定。
　　哦，他想起来了。
　　“南宫墨……我是西瑶风……啊。”这句禁忌的话，终于被他说了出来。
　　“什么西瑶风！”南宫墨现在一听到这个名字后颈就疼，他讨厌这个名字。
　　“我在问你，那天琉璃怎么治的你！”南宫墨捂着后脖子问。
　　“哪天……那天……是一起去听《小上坟》的那天吗？”南宫烨已经彻底失了神智，答非所问。
　　南宫墨再也忍受不了后颈的剧痛，滑下了椅子，疼得在地上打滚。也庆幸他遣散了所有下属，除了南宫烨不会有人瞧见他这个狼狈样。
　　而南宫烨呢，他的头发因为毒汤的浸泡服帖地挂在头上，看起来很干净，眼中却有遮不住的癫狂。
　　他活在回忆里，他活在现实中。可惜当局者迷啊，他们两个半斤八两，谁都过得不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