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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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灵族边界—爱仑希珥湖畔。
精灵族的春天是来得最迟的，东面的雪山阻隔了暖风吹拂，这座天然屏障屹立了千万年，挺过了战乱的炮火，冷眼旁观纷争。
冰蓝色长发的少女端坐在铁艺靠背椅上，面前摆放了一套精美的茶具。蓄势待发的精灵弓箭手包围庭院，他们皆穿着一身浅色长衣，箭头寒光映衬着镶嵌在衣角的金属花纹。
她状似漫不经心地把玩一根冰柱，手指点在虚空中，让它不断打转，直到“当啷”地清脆磕在桌上。
安莉洁四下张望一番，果不其然发现了等待许久的客人。
“辛苦你们了，先到外面等吧，我再做一会儿祈祷。”她轻轻柔柔地说。
“是的，圣女殿下。”
她淡淡点头，待守卫们尽数退下后，伸手冲来者所在的地方招了招，姿势亲昵地像在召唤自家宠物。
参天的魔鬼桉林影间飞快降下一人。
“不准用那种讨厌的手势！”凯莉不满地嚷道，跳下了星月刃，帽尖儿缀的粉色星星也随着她大幅度的动作颤了颤。
“可你来了呀，”圣女替她拉开了座椅，丝毫不在意她的抱怨，“来点绿茶怎么样，总是生气会长痘——”
“够了！”凯莉不耐烦地喝住她，“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讨厌和你说话啊！”
在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过程中，她最讨厌两类人，一类就是安莉洁——圣女的行为找不出任何破绽，明明看起来最好欺负，不留神就赔了性命。
黑发少女抱胸独自生了会儿闷气，眼睛盯着晃开波纹的茶水:“反正我把信截下来了，他们查也是白费力气，最后肯定随便找个理由让深渊背黑锅。”
“我会派人，把东西送过去的。”
“这点我倒放心，哼……不过深渊发生了奇怪的动静，消息说金那个笨蛋在鼓捣矿区，几乎是昼夜不息地干活，迟早在两个月内采空那座山——对了，这个消息要加钱的哦？”
“好。谢谢你，真是帮大忙了。”
“我们只是各取所需，安莉洁，本小姐好歹也是混过几年的人。你想要帮的人远在圣空国，圣女这个徒有虚名的头衔……可比不了精灵王的位子吧？”
安莉洁懵懂地“啊”了一声，不解地偏偏头，被精灵们歌颂的纯净眸子仿佛在询问凯莉反问的含义。
“那你是……想帮助我们对抗吗？”
“哈，企图拯救世界和平的人？那些老掉牙的故事里怎么唱得来着，自会有勇者和恶龙搏斗，”凯莉交叠双手置于颌下，纯黑的额发使得脸上笼了一层暗色，笑容诡谲不定。
“我是喜欢搅乱这出戏的人，毕竟人越多越好玩呢？”
……
心里住了明月光的人，是很难再次敞开心扉的。
正因为死去才显得刻骨铭心，每一次回忆都蒙上美化的纱，到最后，分不清在怀念她，还是怀念臆造的幻影。
梅缇芙难以形容目前的心境，实在是太多太复杂，这个世界逼迫她正视不敢细想的所有。
从过去零零碎碎的片段里扒拉出的，是她清楚记得，在那座阴森的古堡里，她莫名其妙地作为帕洛斯的黑暗召唤物出现，一点预兆都没有。
他说:“错了。”
是召唤失败，亦或是别的什么？当时的梅缇芙没有想过。
原来是说她和地精不一样。
梅缇芙不喜欢待在阴暗的地方，不喜欢帕洛斯随意收割人头，不喜欢他晚上总要看着她入睡。
这样两人磕磕碰碰磨合的日子并没有维持长久，梅缇芙死在那个轮回里了。因为帕洛斯需要的人不是她啊，即使拥有一模一样的脸，性格的不同反而加深了对地精的思念。
如果说游戏里的所以攻略人物心里都住了无法撼动的存在，那她作为玩家的意义在哪里？
【世界从不给我们喘气的机会。】
她茫然极了，只觉得独自站在荒芜的漫天雪地里，下一秒就会被霜雪掩埋，和所有轮回重新开始一样，被抹去活着的痕迹。
要是能够坦然地说出“这次我不会受伤了，因为我的心已经麻木了”然后哈哈地笑着蒙骗自己该多好，把所有当做过眼云烟扔到一边该多好啊。
要是……能再坚强一点该多好啊……
痛苦和疲惫摄住了她的心，她垂下头双手捂脸，拼命抑制汹涌的泪意，指尖触到的湿润无言诉说了不争的事实。
她自嘲，眼泪和孤寂自古有不解之缘。
“没想到圣空国的人如此好糊弄……”莉莉娅折返回了监狱，被梅缇芙绝望的模样吓了一大跳，语无伦次起来，“甜心，婢妾这才走了四十分钟不到，你怎么了？”
梅缇芙没有回答她，也不打算和她说话。
一旦心情变得糟糕，她就学会独自捱过去，免得引起攻略对象的不快，久而久之，也就没想过谁能依靠了。
“好吧好吧，幸好计划提前了，否则婢妾真的没法给小殿下个交代了……亲爱的，婢妾给你讲讲有趣的事怎么样？”
莉莉娅知道她在听，自顾自地说:“您知道这监狱的材质么，‘牢不可破的神话’，哪怕轰出大洞来，它也能自我修补，除非它完全坍塌哦。”
她瞥了一眼走廊尽头，如愿以偿地看见一溜晶石灯映出的晃动的影子，皇家骑士团已经执剑赶过来了。
“既然找到了替罪羊！”莉莉娅猛地拔高音量，起初装出来的扭曲格外生硬，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的嫉妒真实得让人胆寒，好像和梅缇芙确实有过节似的。
“那你就和那些愚蠢的信仰光明的家伙们作伴去吧，但愿地狱都拒绝接收你的灵魂！”
正当她扬起手中逐渐凝成剑的黑雾，约摸是一光景里发生的——大罗神通棍直直地钉在莉莉娅原先站的位置，若不是她做了准备，下场和碎裂成蛛网的石块无二了。
莉莉娅捂着流血的胳膊，扯下了侍女伪装，最显眼的便是她原先那一丝不苟的花苞头，梳成了梅缇芙很熟悉的深渊流行款式，橘色鬈发分成了几个粗卷，额前贴着一枚紫色六芒星。
“深渊恭候你的到来，索耶尔小姐。”她轻声说。
梅缇芙被唬得一愣一愣的，忘记还在流泪，看着嘉德罗斯走进敞开的牢门，身后还跟着蒙特祖玛、雷德、骑士团，长老院的人。
他原本是居高临下地站着，此刻不由自主地坐到床沿，粗鲁地擦擦她的眼睛，但他低估了女性发达的泪腺，尤其是梅缇芙这样百八十年未曾哭过的。
她的眼眶被擦得红红的，茶色双瞳水润透亮。
一股傻气。
嘉德罗斯评价。
然而，即使嫌弃地说着“丑死了”，摆出不上心的态度，他还是把梅缇芙的脑袋按入怀中。
“准许你向本王撒娇一会儿，以后不准露出这幅弱小的样子。”
这样温馨又违和的动作在并不适合上演重逢的监狱里维持了很久，在场人们各怀心思，最终都达成共识不打扰嘉德罗斯的兴致。
掌下的脊背起伏渐趋平稳，嘉德罗斯本想把她拉出来，终究随她睡去了，解下光明神殿主教祈过福的外袍披在她身上后打横抱起，连露出的几缕头发都小心地笼起。
这样做的后果是，在嘉德罗斯把她放到卧室后才发现——
梅缇芙发烧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