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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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百年前的金……果然是因为还年轻，所以如此纯天然无公害吗，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把他染黑的啊？
“刚才在和谁说话呢。”
少年模样的帕洛斯推开门，从容地牵起她的手。他已经褪去稚气，能完美驾驭唇边若即若离的笑意了，举手投足仿若是名门望族出身的公子哥。给人的第一反应就是危险感，不过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气质，又吸引了大批前赴后继的贵小姐。
“不认识的人，”她和他一同走出面包店，双步并做一步地跳下两级台阶，邀功似的扬起怀里的果酱面包，“但他送我了面包，因为你们都是瑞梵瑟学院的学生，我觉得他不是坏人。”
瑞梵瑟学院是世界上最大的魔法学院，建在深渊和圣空国之间的人造岛上，它不隶属于那一方势力，校规也有规定不准因为种族发生争执。
学院岛分为三层，最外一圈驻守了军队，中间一圈是商业城，中心城就是学院了。
“判断好坏从来没有界定线。”
“我知道和帕洛斯有关的人不是坏人，这就够了。”
“笨蛋。”
她权当耳边风，熟稔地掰开面包递过去，留给自己一小块:“给。”
他就着她的手吃掉了，习惯地舔了舔她的手指。
霞光一寸寸侵染瓦蓝的天空，红色的、橙色的，各种温柔的颜色被层层叠叠地刷上去，大团的絮状云后倾倒了金色的细线阳光。
他们并肩行走在夕辉下，闲聊学业话题。诸如据说古语是天使创造的，现流传的只是零零碎碎一小部分，可也够他们好受的，要考几千个好似蚯蚓般的符号。
梅缇芙忍了一路没有吐槽，实在不好意思破坏温馨的气氛，但对于亡灵法师来说，任何“温暖”都显得格外诡异。帕洛斯给她的印象太深，或许只有阴暗的角落、腐烂的生物才符合他。
没想到他有过柔软的一面。
小地精搓了些许面包屑撒到广场上，鸽群呼啦啦地降下，沿着她行走的轨迹啄食，连落到四边形地砖接缝里的食物也不放过。
她笑得很开心:“和你一样。”
他还在咀嚼满口的面包，报复性地揉乱了她的头发。
走了一段路，她照例停在了竖立在石桥前的创世神神像边，它建在喷泉中央，清澈的池水里满是硬币，不少都发黑了，大摞大摞地粘在一块，少数还是新的。
以前是有很多人络绎不绝地排队来许愿池，现在崛起了各司职务的神，像是爱神、姻缘神，所以这座神像无人问津也很正常。
她恭敬地鞠躬，然后把心愿和银币一同扔进水里，激起几滴水花，就此悄声无息地和其他硬币葬身池底。
“就这么相信？”帕洛斯说。
“就这么相信。今天本该把找零扔进去的，希望创世神看在比平日多出的价钱多分一点关爱。”
他笑了:“笨蛋。”
创世神只适合存在于骗骗孩子的童话里，等他们长大了就该知道，这世上从头到尾不存在神，否则怎么解释人生来便分为三六九等，有些人含恨死去，有人披戴荣光享受荣华富贵。
但她愿意相信，他也就勉为其难地准许创世神沾光了。
但那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给她买面包的家伙……帕洛斯知道她最不喜欢欠人情，盘算着毕业后立马找个安逸的旅游小镇定居，免得总让被她觊觎。
梅缇芙随着她的视线转向石桥，桥上桥下挤得水泄不通，除了晃动的人头，斜插的旗帜，她什么也看不见。
帕洛斯便把她抱到怀里，好让她至少能看见尖尖的桅杆，飞舞在空中的各色彩带。
梅缇芙猜测是小范围的巡回演出，经常是一个镇子搭配一组乐队或是杂技团队，这样能拉动经济发展，也能让漂泊的艺人们混口安稳饭。
炮筒嘭嘭地炸响了，整朵的玫瑰花漫天降雨般撒在人群上方，人们高声喝彩鼓掌，竭力举高手，期待能抓住它们。
一朵花不偏不倚地砸在她的空面包袋子里。
“看吧，果然创世神眷顾我们了。”
“不，”他说，“是眷顾你。”
月挂中天，圆润得叫所有人满意，把一水儿银光撒向大地，在朦胧的纱帐后静谧地普照，星星点缀了窗帘，比贵族人家的水晶装饰还要夺目千万倍了，它有一种真实的、活着的的美。
帕洛斯吹熄了蜡烛——旅馆是有照明灯的，但是用过就得收费，小地精心疼他辛苦攒下的奖学金花在不必要的地方，总是念叨着让他少用魔法道具。
他给她小心地掖好了被角，任由她执拗地拉住了他的小指。
“明天早上一醒来，你又会消失的，真希望你能早点毕业。”她软乎乎地打了个呵欠。
“这一天不会太久的，到时候可以去你想去的地方。”
“帕洛斯呢，想去哪里？”
“哪里都好。”
“哪里是哪里……？”
她的眼皮子开始上下打架，仿佛下一秒就会紧紧地贴在一块，强撑着胡乱呓语几句熟睡过去了。
“那么也差不多到门禁时间了，晚安，下周再见吧。”
避免地精睡不安稳，帕洛斯和平日一样给她施了改良后的沉眠魔法。
……
瓦楞铁屋顶上传来窸窸窣窣的说话声。
“轻点儿蠢货，你会把他弄醒的！”
“是你的嗓门太大……”那个声音不服气地反驳。
伴随了不太短的沉默，另一个弱气的男孩颤抖发问:
“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
“事到如今你还想退缩吗，”第一个声音不耐烦地打断了他，“果然是男爵家的胆小鬼，不过是小小的恶作剧而已，你忘记在学院里他怎么嚣张法了吗？全校女生迟早被他迷惑得神魂颠倒。”
他有意加了一句:“包括你的婚约者塞露小姐，上周我还看到——”
“我、我明白了！”
他们在包里翻腾几下，擦亮了一颗小小的火星扔进屋里。
“那个旅馆防火吗？”弱气的男孩说，提心吊胆地多次回头观察黑漆漆的窗口。
“我查过了，学院岛的建筑都有防护措施，那家伙顶多看到地板烧的焦黑，不过赔偿金也够他好受了。哼，用蜡烛是他活该……别回头了，你真想让人发现吗！”
做完自认为是恶作剧的男孩们永远不会想到，这间帕洛斯租下的旅馆，事实上是地精和他的“家”，里面添置了许多从学院岛外运来的物品——它们可是没有涂防护药剂的。
火星跃上了窗帘，焦黑的灰烬散落在窗台，橘黄和白色的火舌舔上了木桌，噼里啪啦地炸开了。
……
从光秃秃的窗户看进去，室内已然面目全非，闪着发亮的黑焦油。
帕洛斯大口地喘着气，越接近事发现场，他反倒感到内心前所未有的奇异的平静，无需介怀别人非议他的身世，也无需挂念任何人。
那颗心却的的确确地在他胸膛中跳动，他还以为它死了。
帕洛斯把冰冷的十字架攥在手中，用情人间才会吐露的呢喃低言:
“你还相信神吗？即使沦落到这样的结果。”
这次，再也没有人回答他。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