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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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缇芙看着实体的手，感叹地来回舒展，准备呼唤帕洛斯时，灰暗的走廊那头传来踢踏踢踏的脚步声，蹬了一双低跟皮鞋的侍女轻快地端着餐盘过来了。
是上次过来送骑士名单的侍女。
她离开前还是早饭，在那个世界过了几天几夜也不过到了午饭时间，时空错乱成这样真的没事吗。
“哦，创世神在上，”侍女小姐看到梅缇芙后，忍不住在胸前划了六芒星，毫不掩饰眼中直白的打量，似乎要看进她的灵魂里去，“多么叫人惊叹的美貌！婢妾敢保证您绝对该换一身漂亮的礼服，长老院的家伙们立马会释放您……哈哈，当然是玩笑话了。”
梅缇芙从未见过上来就自报家门的画风清奇间谍，不过联想到帕洛斯说过设下了结界，默不吭声了一会儿:“你的目的是什么。”
她断定，不用旁敲侧击地询问想知道的问题，否则的话，来自深渊的间谍小姐很有可能会打着哈哈混过去。
越直白越好，深渊的人不喜欢拐弯抹角，于此相对地，圣空国的人说话都得掂量身份。不像他们，即使开玩笑也会有个限度，比起来还是深渊的人更风趣些。
“婢妾唤作莉莉娅，”她咯咯地笑了，丝毫不压低声音，“是深渊派来的人。”
果然。
梅缇芙很早就怀疑过她了，在一众娇怯得像是缩头鹌鹑一样的侍女里，唯独她可以摆出从容的态度，哪怕再有胆子——例如之前那位劝说她的侍女，也在事后鞠躬为逾矩的行为道歉。
哪有莉莉娅这样三番五次开玩笑的。
“那位也是，”她抬抬下巴，“不过小殿下刚刚叫他过去了。口风还算紧，希望他没给您带来太大的困扰。”
“……小殿下？”
是金吗。
“具体的以后还有机会说，不如讲点别的怎么样？不过请您尽管放心，小殿下不会让您在这儿呆太久的……噢婢妾简直不敢想象任务失败的惩罚了，为了您好，顺便为了婢妾的命，索耶尔小姐，配合我们的计划好吧。”
“需要我做什么呢。”
莉莉娅似是早就料到梅缇芙的回答，快速打断了她:“不，什么也不用做……啊啊，倒不如说请千万别做些什么，当然，要是吓到尖叫我也无法控制，顶多挨一顿鞭子……嗯，总归比去地狱海游泳好。”
像是突然记起了什么重要的事，莉莉娅拍拍后脑勺:
“婢妾说句实话，圣空国没什么好玩的，为了争个位子真是麻烦得要死。索耶尔小姐，要知道，小殿下筹划——”
她突然没有继续说下去，用魔族语言嘀咕了几句，对梅缇芙赔了个笑脸就离开了。
莫非是密音传耳，这么高级的魔法，莉莉娅的身份等级不止是A级干部吧？
她正疑惑着，帕洛斯一边打呵欠一边走出了黑暗，满脸都是倦怠，连抬起眼皮看她的力气都失去了，一屁股坐到了她的床铺上。
在梅缇芙的印象中，鲜少看见他衣冠不整的样子，光亮的漆黑法袍皱皱巴巴的且不说，他连扣子也懒得扣了，就这么敞开露出一身白色小西装。
“你失眠了吗？”秉着善待的原则，她礼貌地询问道。
帕洛斯站直了身体，走近了梅缇芙，他用压抑的眼神盯着她看了很久，眼中笼上了阴翳。
“亡灵法师能掌控黑暗，也能通过人心中的黑暗看向过去。哪怕是隐藏深得如同我那位挑剔的雇主，多少也有一些执念，”他一字一顿地说，“梅缇芙，我看不见你的过去。”
他坐回床铺，弯腰的时候从领口滑出一条项链，黯淡的银色十字架锈迹斑斑，那根链子却能看得出价值不菲，明显是硬凑的搭配。
他交叠了双手沉默半晌，也许是在等待梅缇芙回答，不过并没有开口催促。
“你是受什么刺激了吗，”她决定绕开话题，“魔法能让你看见，也不代表看见所有人的过去，你对窥探别人隐私就这么在意？”
“……没什么，今天的事就当没听过知道吗？”帕洛斯理了理衣服，微微眯起双眼，“雇主突然找我说你消失了，你可真能给我惹麻烦。”
梅缇芙一愣。
雇主无非是金或者格瑞，她还真的没有别的人选。莉莉娅即使可以自由进出，也只能在送饭时进入监狱，帕洛斯显然也没有察觉到她短暂的消失，那金又怎么会知道？
既然帕洛斯离开了，那她也得赶紧走，紫堂幻那边容不得一刻耽搁。
……
这次身体的控制权又不属于她了，总感觉冥冥之中，梅缇芙被什么神奇的力量阻挡寻找紫堂幻的脚步。
阳光大盛，擦拭得一尘不染的玻璃橱窗倒映出一个茶发的小女孩，她手里紧紧攥着一枚银币，正渴望地盯着放在最高处的果酱面包，然而残酷的现实让她不得不低下头，手头的钱只够买两个低劣的黑面包。
那就是梅缇芙寄宿的地精了，按照推断，她的魔力足以她维持长大一点的形象，也更方便混入人群。
店外车水马龙，可以听见车夫挥舞鞭子时的破空声，马蹄有节奏地踏过石板路，车轱辘以及悬挂在马车尖角处有风铃摇晃，包括回荡着余音的敲钟声。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一弧一世界”？她好像和世界脱节了？明明之前还可以仗着未来人或多或少有些许优越感，现在比初次进入皇宫还吃惊。
“你的名字是什么？”
耳边响起少年活泼的问话，并且非常耳熟。
他蹲着好与梅缇芙平视，漂亮的蓝眼睛像是熔化的宝石，添加了星星合成的，咧开的嘴能看到一颗可爱的尖尖小虎牙。尽管校服的长袍都拽到地上，他丝毫没有介意，期待地眨眨眼。
又是你啊金！最近不知刷过多少次他的名字了，简直阴魂不散……
“你的名字是？”他又问了一遍。
“没有，先生，”地精紧张地绞起裙边，“我我我没有名字。”
“如果不介意的话我给你取一个吧？”
“先生？”她惊愕地摆起手来，“我们非亲非故，何必劳烦您呢。”
“哎不需要吗……难得来了兴致的啊，”他皱起精致的小脸，立马恢复了笑容，放下一枚大陆通用金币，“麻烦来两个果酱面包。”
买完后他一股脑塞到梅缇芙怀里，出去前对她扬了扬贝雷帽:“一切是命运的选择，你就收下吧。”
但是又不止命运那么简单啊，他想。
至少让他安心。那次过后，梦魇一直缠绕着他，不过……
金再也忍不住逐渐扩大的兴奋和激动，低笑着压低帽檐。
索耶尔，我们又见面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