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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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断断续续地下了几天的雨，晴雨交替着，天气恶劣得诡异。居住在这儿的人民们大多也没有好脾气，他们似乎是和雷电共同呼吸的，随时都会发怒。
梅缇芙再一次成功地躲过牧师的耳目，拽着装有面包的粗麻编织袋，一格一格地挤上了狭窄的楼梯，来到了建在楼顶的教堂。
事实上，从逃出帕洛斯的魔掌后，她，准确地来说是这具身体的主人，不知道脑子里装着什么，居然坚持去镇里偷了几天的面包带给他。
本来她谋划了占据身体后，就远离帕洛斯，四处找找回到过去的方法。说得直白些，拯救紫堂幻得到的回报，比冒着生命危险讨好帕洛斯肯定多，也不必花太多心思。
但是想着万一小地精拿回控制权，发现她处于奇怪的地方，大概会害怕得哭出来吧。梅缇芙就心软了。
她扶正作为小精灵标配的睡帽，体力所剩无几，几乎是靠本能挪动步伐，来到唯一有光亮的最前方。
还剩半截的红色蜡烛静静地在玻璃罩里燃烧，火舌在幽暗里摇曳，照亮了石像的底座，雕刻着脚趾的那块被摸得看不出样子了。
“四天。”
帕洛斯悠哉地躺在长凳上，他偏过头对她笑笑，那着实是很不舒服的尖锐笑容，和用作恐怖片烘托气氛的蜡烛毫无关系，就是看着变扭。
他慢慢坐起来，用数落罪状的语气说:“你倒是逃的快，害我让蠢猪揍一顿，喏，幸好我躲得快，否则还得赔上右眼。”
这可怪不得小地精，她能鼓起勇气把面包送到他跟前就耗费所以勇气，遑论凑近了看他的伤。
梅缇芙对帕洛斯颠倒黑白的功夫表示服气，不过她可不是地精，偷面包的本来就是他，做到送来补偿够尽职尽责了，他还得寸进尺。
“先生，”她说，“我不明白您的意思，这些面包难道还不够吗？”
“不够啊，当然不够啊，面包我也能拿到，你就没有别的更珍贵的东西给我吗？”
梅缇芙觉得没法恢复正常大小真是太遗憾了，否则她就提溜起这个小兔崽子的后领，把他从窗户扔出去，最好浸在泥水里让他的脑子清醒一下。
哪来的天上掉馅饼啊！知足常乐这几个字不会写吗帕洛斯，把她的命给他要不要？
尽管如此，梅缇芙不由自主地掏出贴在胸口的十字架项链。
帕洛斯的心忽地雀跃了。
诞生于泥泞之中，见惯市井的勾心斗角，他比谁都了解人心，也懂得不随意交付信任的道理。
但黑暗里的鬣狗，是最渴望光明的啊。
他有过被救济的经历。
他可以毫无顾忌地接受赠予的一切，可他不知道是否值得同等地交出信任。
所以他想，再得寸进尺一点，如果那人依然给他想要的，他会加倍地报答。
然而失败了。
那些人希望从小恩小惠里得到他的全部，从一开始，就不存在“救赎”啊。
那乖巧站在布满窟窿的地板上的小小地精，胆怯地躲到了阴影里，只能依稀看见一个柔软的灰色轮廓。
她攥紧了什么，犹豫不决。
她会给他吗？
自然元素的造物，是否同样介意他的贪得无厌呢？
如果不给呢？
啊……连世界上最纯净的小精灵也抛弃他了，这颗心大抵会紧紧封闭起来吧。
人果然是矛盾又自私的生物。
“这是我母亲的遗物，对我来说是最珍贵的东西了。”梅缇芙把项链轻轻放到地上，“除此之外，我一无所有。”
她说:“但我觉得为了您慷慨施舍的那块面包，您值得。”
帕洛斯抿起嘴唇，锁紧眉头，不过这种仿佛见鬼的表情并没有维持多久，随着烛焰剧烈地晃动一下，“啪“地灭了，他突然开始大笑。
“有趣啊哈哈哈哈哈哈，你真有趣哈哈哈哈哈哈。”
她是知道的。
他心里见不得人的心思，包括龌龊的角角落落，她是知道的啊。
即便如此，察觉黑暗也不放弃，真的好吗？
他可是势必把属于自己的东西抓在手心的人。
他擦擦眼泪，扬起欢快的语调:“不谈这个了，小家伙，你好不容易带来面包，不能浪费了对吗？”
梅缇芙提高警惕——他又要整幺蛾子了。
妄图从泥水里扣出面包屑的人会浪费食物，她宁愿相信帕洛斯会把手指缝从里到外舔一遍。
……说不定真的做过。
“嗨，嗨，放轻松，”他掰下一小块递到梅缇芙面前，哄骗道，“吃吧。”
她不动，眼睛里清楚写着拒绝。
“在怕中毒还是什么，小家伙，”他温柔得不可思议，“仅仅一点，根本不碍事。”
好吧，横竖不是第一次跳火坑，帕洛斯以前没少给她挖陷阱，各种威逼利诱……
梅缇芙上前走了一步，从他的手里取走面包块，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冰凉的掌心，她的手很暖和，像落入手中的小太阳。
毕竟地精是土元素化身，象征“生命之源”，当然暖乎乎的。
面包很好吃，因为是白面包。之前帕洛斯偷的根本算不上面包，麸皮也没筛干净，粗糙干硬。
没办法嘛，生活质量上去了才会考虑食物要精细，他们顶多停留在勉强果腹。
帕洛斯轻快地勾勾嘴角，对她的听话很满意。
“看在你勉强帮了忙的份上，我可是大发慈悲地把原本属于我的食物给了你啊，那么你想怎么报答我呢？”
虽然用了不入流的方法，骗徒又怎么会在意，他需要达到留住她的目的，利用她的性子何尝不是方法。
被狠狠耍了一把的当事人确定了，帕洛斯是魔鬼在世。
她本来还想吐槽几句，还未开口，眼前画面却像定格住了，宛如细沙般散去，墙壁剥离下大块的碎片，穹顶逐渐崩离。
不过眨眼闭眼的功夫，梅缇芙回到了监狱。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