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六章 ...
-
几近被撕扯成碎片的感觉仿佛还未消减，梅缇芙揪住领口大口地喘气，看到的满是雪花点。她维持了一段时间的耳鸣，直到景象显现出泛潮的深色旧砖，监狱深处呜呜地吹来携带了霉味的风，她才意识到——
她捡回了一条命。
“嗳，小家伙，下次再用精神类法术我可保不了你的命。”
男人柔软的白发贴在颊侧，他好整以暇地半眯起双眸，瞳中闪着猩红的光，左眼下有黑色的环形纹路，唇边勾起一抹捉摸不透的弧度。
帕洛斯……？这个臭名昭著的亡灵法师，不好好待在雷狮身边，怎么有兴致出现在这里，而且……救了她？
梅缇芙的手指稍微放松，仍然安全感不高地放在胸前，试图从他那张戴着虚假面具的脸上看出什么。
她轻轻一瞥，本该躺在床上的“梅缇芙”此刻茫然地瞪大眼，惶惶不安地站在地上。
“你死的太早可是给我带来麻烦的啊，”帕洛斯挂着甜腻到发齁的笑，眼神锐利如同毒蛇，“梅缇芙？还是叫你索耶尔？”
他一定知道重要的线索，关于这个乙女游戏，也关于世界的实质。
梅缇芙推翻了快速整理的腹稿，重新仔细推敲。
“你是……谁派来的吗？”她小声自言自语，“不，会危及生命的事情你向来拒而远之……那是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吧。”
“女孩子太聪明，反而会招惹麻烦哦？”
他弯了眼，没有否认。
“你绝不会平白无故地救人，”梅缇芙定定地看着他，“使用了黑暗魔法强制拉回我的精神体，还是在皇室的眼皮子下，大概收了不少定金吧。”
“话不要说太绝情嘛，好歹是我救了你。”
他取下腰带上的精美小匣子，输入一丝缭绕的黑色雾气，它便“啪嗒”地打开了。在那写了不少细密的咒文的拖垫里，缩着一小团白色的灵魂，不过它的状况不太好，看上去像被咬了好几口的糯米团。
生平第一次看到自己灵魂的样子，梅缇芙颇感新奇，又不禁毛骨悚然。
这也太脆弱了……落到帕洛斯手里，她非常担心，谁叫他的人品不可靠。
“看到了吧，如果不是我帕洛斯大人出手，只怕你已经徘徊在地狱门口，可怜巴巴地乱叫唤呢。”
梅缇芙:……果然她还是受不了这家伙讨人厌的说话方式。
在匣子关上前，她清楚地捕捉到环绕在糯米团一样的灵魂周围，有淡淡的黑色痕迹划过。
“灵魂可不比修理伤口简单，或许一天，或者一周，嘛……至于究竟多久看我的心情了”他看出梅缇芙满腹疑问，巧妙地转开话题，“你应该更想知道，属于你的身体，现在是谁占据着吧。”
她正要问话，帕洛斯的手指点在她的唇上:“嘘——”
墙壁两侧的火把照亮了来者的脸。
晦暗不明。
……
嘉德罗斯几乎是随意应付完长老院的质问，就马不停蹄地赶来查看梅缇芙的情况。
一切计划都井然有序地进行着，长老院的人抓走几个倒霉蛋来泼他一身脏水，这些也预料到了。
要想巩固王位，必定是踩着尸体的，少一个占卜师或者骑士，他本身是不介意的。强者总拿弱者当踏脚板，因此他从未愧疚过，既然弱小，就要做好被撕碎的准备。
可这人是梅缇芙。
不是他可以任意差遣的谁。
无论怎么驱赶她的身影，临别前摇曳在茶色双眸里的一小丛火苗，以无法抵挡之势，烧到了他的心里。
“过来。”
她失魂落魄地垂了头，较之前稍稍长了些许的头发柔软地打了个卷，散落在肩头。
“你来了啊，王。”
“梅缇芙”忍住颤抖着走过去，隔着栏杆问他:“你是来告诉我，你终于不要我了对吗？”
她的眼神里没有怒火，取而代之的，只剩下面对死亡的灰败。嘉德罗斯回忆起的她，往往是失去生机的眼神，而不像他接触到的梅缇芙，平和的表象下，时刻能掀起巨浪。
一种道不明白的可怕感觉使嘉德罗斯沉了声。
“你不是她，她在哪儿。”
“您在说什么呐……从来只有我一个，”她仓皇地笑笑，苦涩蔓延上嘴角，“罢了，是我一厢情愿。临死前还想着，要是能变成你心目中惦记的人，你会不会多分我一些关注……”
嘉德罗斯看她表情不像造假，明知需要处理的事务才更重要，面对她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终究是由着她说下去。
梅缇芙若有所思地侧目打量帕洛斯。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帕洛斯无辜地举起双手，“不关我的事。”
她当然看得出和帕洛斯没关系，他不清楚对话是什么意思才是正确的。
毕竟那些是她攻略嘉德罗斯时说过的话啊。
尽管第101次的轮回时间线错乱，联系之前剧情，梅缇芙能推得，这正是从精灵之森回来的发展。
她一路断断续续地攻略嘉德罗斯，曾经为了追随他的脚步无畏地献出生命，然而一切重新再来，他却记不得了。
所以接下来她会说的是。
“反正也不是死了一次两次，我不差这么一回了，”她慢慢地把头发拨到脑后，不再看嘉德罗斯，“您且去做要做的事情吧，别来了。”
他阴霾地死死盯住“梅缇芙”脖颈上露出的紫色花纹，心头冲上一股忿怒。
“所以你宁愿自贬身份成为召唤兽！”
嘉德罗斯猛地扯过“梅缇芙”，迫使她撞在栏杆上，铐链稀里哗啦地和钢铁碰撞，这声音令她不得羞耻地闭起眼。
“梅缇芙”其实也是一愣，她对烙印一头雾水，但很快反应过来。
“……那也好啊，总比待在你身边好。”
她说:“假如那人对我不好，我怎么乐意为他继续卖命。”
“嘉德罗斯，可惜你没有。”
“你在指责我？”嘉德罗斯的力道收紧几分，笑容看上去越发恐怖。
“是啊，反正这条命，你又不是要了一次。”
她把双手叠在他的手上，竟然面容平静，等待死亡带来的解脱。
梅缇芙:能不能先问问她的意见，她还不想死。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