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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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缇芙算是第二次进监狱。
先前那回走攻略金和格瑞的线路，也是莫名其妙就被抓起来冠以毫无根据的罪名，唯一的证据是她的身上沾染了黑暗气息。
这回大抵也一样。
不过好消息是她住的监狱是皇家待遇，虽然关押的人大多是穷凶恶极的罪犯这事说出来并不光彩，总归比关在船里好——毕竟土地是有限的，把废弃的船只改造成监狱要方便多了。
难以忍受的程度也高一档次。
她活动两下手腕，准备抖开被褥，至少能多筛掉些灰尘。尽管尘螨依然会在，心理作用的关系总归好受些。却隐约觉得手感不太对劲，不是冷硬的、纠成一团的棉花。
她拉开水洗多次而泛白的被套，捏了捏内芯。
嗯，货真价实的羽绒被。
该不会是嘉德罗斯指使……？
可他怎么会提前预知呢。
“啊啾！”梅缇芙搓搓起了鸡皮疙瘩的胳膊，决定暂时放下这个问题，反正又不是第一天逃避了。
她心满意足地窝进了暖烘烘的被窝，吸了一口太阳的味道，随即使用灵魂出窍。
……
这次情况看来不太妙。
梅缇芙屏住呼吸飘在半空中，生怕惊扰了窝在两排书架下面埋着头的少年，他怀里还抱着那个花盆，肩膀还一抽一抽的。
他慢慢抬起头，看到她的时候双眼亮了一下，又很快黯淡了，手指扣紧，上下唇艰难地嗫嚅，脱口而出的话又消了声。
“你怎么了吗？”她弯下腰，对紫堂幻的奇怪行为十分诧异，“发生了不好的事情？”
“和索耶尔没关系……”他说，或许是怕她不高兴，飞快地补了一句，“是我的错。”
没等梅缇芙组织好打气的话语，紫堂幻偏过头，颇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自暴自弃意味:“我反正不会成为优秀的召唤师的，你还是走吧，我会连累你的。”
这孩子今天吃错药了吗？真当她的心理开导是摆设吗，三番两次嫌弃自己，究竟是谁闲着没事干总是怼紫堂幻？
梅缇芙依旧耐心地询问:“如果有哪里做的不好的地方，你可以说出来，我虽然不擅长召唤师这方面，作为倾听者倒是很乐意。”
“不需要。”紫堂幻咬咬牙，对她态度坚决地摇了头。
两人谁都没有再开口，空气陷入了胶着状态，这段漫长的沉默使得时间仿佛都静止了，以至于紫堂幻以为梅缇芙离开了，如释负重却又落寞地更加蜷缩身体。
“……你刚刚说的话是认真的吗。”
“你，你没有走吗！”他看着梅缇芙不虞的脸色，有些手足无措地回答，“我会……我一定会拖累你的，所以你没必要待在我这个废物身边……”
她闻言怒极反笑。
“那又怎样呢紫堂幻？”她步步逼近，几乎不给他喘气的机会，“你抛弃了我，还是回到了最开始被看轻的地步，陷入了新的自我厌弃。”
“我！——我没有要抛弃你……”他激动地扬高了字音，紧接着声音底气不足地低落了下去。
“不要犯傻了。”
“既然开始就决定了要并肩同行，却说着害怕连累别人的话一昧推开对方，这本来就是小孩子才有的幼稚行为！”
紫堂幻呆愣愣地听她连续说了一大串话，只觉得全身血液都冻结住，恍若置身冰天雪地。翠绿的眼瞳里流露出隐秘又痛苦的情绪，他从未见过梅缇芙如此咄咄逼人的姿态。
原来一直以来，他所认为的为她好，只不过把她越推越远？
那她是为了什么，锲而不舍地帮助他啊……
“可你正是孩子啊……”她的嗓音温柔地低了下去，“因为你是个孩子，你可以向别人求助的，知道吗？你有这个权利，不要独自承担，”
他吸了吸鼻子，听着梅缇芙继续说着安抚的话，尽管他沉浸在方才那番令人动容的言论里，这不影响他满心满眼都被感动充斥着。
总是阴暗着的图书馆逐渐明亮，连那蒙满灰尘的窗帘也因为透进来的阳光而可爱起来。
“紫堂幻。”
她伸出了手抚摸在他的脑袋上，意料之中地穿透过去，对他来说，却真的感觉到她的温度。
起风了。
扬起的米白色窗帘，忽地吹皱了他一池死寂的心湖。
他把头深深地埋回膝盖间。他流泪了，梅缇芙能感受到，饱含少年无法用语言表达的疲倦痛楚砸在土里。
而她无言地飘在半空中，就像化作鬼魂的母亲回到人间探望孩子，和生前一般纵容地看着他。
虽然这个形容听上去怪渗人的。
这是她第101次轮回来，最有做“母亲”的成就感的一次。如果紫堂幻乐意叫她一声妈，她说不定还会高高兴兴地接受。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那你现在和我说说，为什么突然说出那些话了吗？”
紫堂幻羞涩腼腆地抬起头，绽出不好意思的明亮笑容，他取下眼镜，用衣物边角擦拭掉蒙上的一层水雾。
“那个是……”
梅缇芙点头等他坦言，却看到的是他瞪大眼睛，惊恐地看向了她身后的位置，手中的眼镜也啪嗒落到地上。
“小心！”
她被突如其来的召唤兽重按在地上，锋利的爪牙瞬间就在她的精神体上划开口子，密密麻麻的疼痛瞬间就沿着四肢百骸游走，许多细碎的光点慢慢消失在空中。
“我说怎么不中用的幻怎么实力增长，原来是家里混入了不干净的东西。”
紫堂家主从书架后走出，身后还跟着紫堂林和紫堂陆:“做的不错，林、陆，多亏你们及时上报。”
紫堂幻的瞳孔骤缩，脸色苍白得不像话，他的喉咙像被谁扼住了，只能断断续续地喊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索……耶尔……耶尔……”
目睹少女越发透明，他哀鸣着冲向召唤兽，被守在一边的铁角犀狠狠扫到书架上。
最后看到的，只有梅缇芙费力仰起脸，对他微笑的场景。
她彻底消失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