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九章 “迷途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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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低头望了下，“没有想到会有人知道。”
霎时人人色变，迷途是这个游戏传说中最严厉的惩戒，据说犯了不能原谅的罪行的人才会被关进迷途之海，死在花间的人，重生之后都会很长一段时间头痛欲裂痛不欲生。满客栈的玩家顷刻间如鸟兽散，偌大客栈只余下廖廖数桌三、五个人，方才人群熙攘的情形恍若不是真实。
拼命往外挤的人群还没有跑出去，就被数不清的迷途温存地缠绕住，怎么说呢，就连化为白光去重生的瞬间也是温存的，白光才起来就被强行分散出无数萤火虫似的光点，含苞的花吸附了那些残余的光芒，一下子舒展开来，残忍的，极尽妖娆。“我说过，会变成肥料的。” 空中传来少女清透的笑声，却是像阳光下肆意生长的野蔷薇一样明亮俏丽无所顾忌。
上官不醉被浓洌的花香逼得打了几个喷嚏，他退后一点，脚边有一茎花朵缠绕上来。抱着小兽利落地跳开，一回头，先前的桌子立即被削成几大块。
“嗯？”少女有趣地打量，虚拟游戏中，在她的域里即使是狩猎者也很难挣脱。
“居然碰到完整的灵，”少女挑挑眉弯，一般人往往部分意识留守身体，一旦死亡，意识也很快就消散，这样完整的灵魂可是非常稀少。“运气不错。”她手指轻弹。
上官不醉警觉起来，猛地放开手，迷途已经缠上手腕，刹那间他身上就攀满了纤细的植物。小兽一落地就见上官不醉被绊在空中，低咆一声，很不客气地冲着少女露出了獠牙。
还是被缠住了，上官不醉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
少女背着手，闭着眼睛鼻端凑近闻了闻，睁开眼，“这样醇厚的气也很少见。” 舌尖没有意识地舔过一弯红唇，她停止靠近，羽睫从他脸上拂扫过去。
眼睛对着眼睛，上官不醉对着她的眼睛始终漆黑坚硬。“你很平静。”她两弯眸子倒扣下来，带着几分探究，纤长的指甲抵上他的颈项，姿势优雅，“这样，也能一样平静吗？”
小兽在下面焦躁地踱了几步，见状仰天咆哮，蓦地弓起身扑上去。
利爪划开空气，少女的一缕头发飘散下来。
她有些意外，注视着飘落的断发，“看样子它很重视你呢。”
小兽还没有调转头就被迷途层层兜住，迷途交错着织成网，在挣扎冲撞发现没有用之后，它蹲坐下来不再乱动，只是两眼一眨不眨注意着上官不醉的方向。
少女指尖划过他的颈项，扫了那边端坐观望的宠物一眼，“你有头很聪明的宠物。”
上官不醉脖子上一线鲜血沁出，小兽金黄色的瞳孔蓦然逼成一线，它仰天露出尖尖的獠牙，一跃而起，爪下暴戾毕现。然而越是激烈，就越多的花骨朵缠上去，那纤细的茎梗慢慢绞紧，缓缓开出纤细妖娆的花来，色泽艳丽得不详，震怒的吼声很快地低了下去，小兽像生气被吸取殆尽似的委顿下来。
少女的手腕被扣住。
“哎呀，你动怒了。”她没有挣扎没有动作。
掌中的手腕纤细脆弱，他不想伤了一个女儿家，上官不醉略略沉下眼，“放了它。”
“你没有叫我放了你。”少女像发现什么似的歪着头审视他的表情，“它对你很重要？”想了想，她笑眯眯倚靠着秋千，朝他俏皮地摇摇食指。“不过不行喔，没有饕餮的元神做祭，这些人的能量又不纯净，再不给它们一点犒劳它们就会不安分了。”
上官不醉垂下眼，“你想要什么？”
“你好像准备和我谈判让步，”纤手执起一枝迷途轻嗅，她的视线缓缓投过来，笼着些不太分明的笑，“就为了一组虚拟数据？”
上官不醉抿唇不语。
空气中一片静默。
“讨厌。”轻轻的两个字像脆裂的冰。
少女退后一点，缓缓地旋转着花梗，微笑的侧脸有些让人触摸不到的冷漠，“我很讨厌自以为是的烂好人。轻易就牺牲自己，自以为是为别人好，却不过问被保护者愿不愿意。”
凤翅一样的长睫不经心地半阖，冷眼观望指尖飘零的花，“不能容忍自己重视的东西出事，却可以随便放弃自己，从不想重视你的人会怎么受到伤害。”纤细冰凉的手指抚过上官不醉的脸颊，她轻轻道，“我讨厌这样的人，一厢情愿地牺牲，比坏人，更自私。”
“放了它。”
“为什么要放？”少女撤手，悠悠荡开去，“你可知道凶兽的内丹对于这些同源的魔物来说多珍贵，况且，”她仰望盛开的迷途，瞥了眼空中仍朝她低咆警告的小兽，轻巧地耸耸肩，“它们的点心已经被芜不小心打翻掉，现在即使我叫停，它们未必愿意。”
上官不醉脸上看不到什么表情，秋千索荡回他身侧，少女轻轻地笑起来，“怎么不说话，认命了？还是难受了？”手贴在他心口上轻轻吐出几个字，她侧身退后，剑光毫无预警地指着脖子。
缠着上官不醉的花朵断了一地，血顺着他手腕滴落。上官不醉持剑的手很稳，面容冷静气息不乱。
“妖魄？”眼熟的剑……少女眨眨眼，食指轻点自己的唇。
“放了它。”上官不醉直直盯着她的眼。
少女定定看着。那手上被迷途割破的伤口蜿蜒纵横，背风持剑的人，锋利的眼神甚至压过了薄暖的日色，她弯了下眼，“我喜欢这样的人。”
迷途突然暴动起来，上官不醉迅速回头，瞳孔一瞬间收缩。
迷途的铺开的轨迹不知道什么时候晕染成极大的花瓣，光芒流溢，缓缓把小兽包裹其中。丢下少女，他朝小兽跃去，空中缓缓闭合的花瓣被凌厉地劈开，接住里边蜷成一团的小兽，上官不醉落下来。少女已经优雅地退了开去。
妖魄亮了一下，虚化消失，上官不醉顾不上去看，快速地检查了小兽一次，没有找到什么伤口，只是那样子似乎伤了不少元气。小兽动了动，挣脱他的手挡在上官不醉前面，仰着头，龇牙咧嘴地对着少女露出獠牙。
“好棒，救出来了呢。”站在秋千上，少女隔着风中四散的花瓣，轻轻勾唇。
一点飞白夹在花阵里从她眼前掠过去。她伸出手，绯色的花瓣从指尖散开，又在离开手掌的刹那聚合。视线从某个方向掠过去，她低头看看手心，“昙花……”
这次的任务对象……在这不远……
不能玩了。
抬起掌心，半朵昙花又被风带起，飞旋着消失在花阵里。
上官不醉站起身。
“我叫离。”背着双手在窗边，她回头，带着一贯的轻盈眨了眨左眼，“虽然很想要，但这样要承受那个人的怒气。”
那个人？上官不醉伸手挡住飞逝的花瓣，被突如其来的大风吹得眼睛都睁不开。
“我们还会见面的，在那之前，”风里依稀分辨出那笑容灿烂如盛开的桃花，“不要死了……”
声音随一阵风刮过来，少女手臂轻舒轻巧地从窗口滑出去，少年抱着刀，一言不发也跟着消失在那个地方。
幻境轰然坍塌，客栈徒剩一片狼藉。上官不醉打了个喷嚏再抬头，人早不见了踪影，只留下飞舞蔽空的花瓣，和那些全副武装的闯进客栈里的踏花人。
带头的人单膝跪下，地上很快跪着黑压压的两排。人群慢慢后退。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