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黑暗酷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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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酷漠的气息缓缓蔓延开，逼退光明，占据了自己的空间。
四周的客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得七七八八，剩下的几桌也呈现坐立不安状，掌柜欲哭无泪地缩在柜台后，眼睁睁看着本来热闹喧杂的茶馆一下子门可罗雀。
僵硬地回过头，影封还没有完全退去的笑容雨打过的残花一样迅速惨淡下去。
午后的日影打在幽冥行走的衣襟上，扬起的长发掠过水光一样潋然惊心的蓝。影封太熟悉那种讳莫如深的鸦黑色，哪怕那人转身离开了，仍会禁忌一样在深夜的梦里惊醒的眼里缠绕，如影随形，而余下的光影，就断断续续拼凑起来，又绚丽，又残忍，仿佛带着灾祸的气息，勾魂摄魄，噩梦一样危险而恐怖的存在。
他的表情仿佛白日见鬼，“主……主上。”连那声音都是风一吹就散的。
幽冥执起上官不醉的手，长发无声地滑落夜色衣衫，他垂下眼睫，缓缓密密地吻着薄茧覆着的掌心，姿态放肆张狂若无旁人。
上官不醉脸色蓦然泛青，他冷冷抿紧唇，神色隐忍等着他放手。幽冥的唇略凉，在伤口上辗转舔吻的时候会带起掌心一阵幽隐轻麻的刺痛。
专注地流连，直到不见血流出，长睫才好整以暇抬起，那副不紧不慢的神情落在影封眼中——恐怖有如舔血恶鬼、降世夜叉！
心惊肉跳地打了个哆嗦。
“怎么办呢，我很不喜欢我的宠物上有别人的记号。”一贯轻缓慵懒的口吻徘徊着似恼非恼的笑意，深水梦境一般淌着一片难解的空灵。
影封感觉空气似乎冻结起来，有一种寒气湖水一样一点一点漫上来，仿佛没顶。脚一软身体像一团泥慢慢滑到地上，一包眼泪带着惶恐，在眼底迅速打个转，差点飙出来！
“……主……上……”他的声音仿佛一线惨白的轻烟弱弱飘出来，如同被太阳照到鬼魅，那副三魂七魄失落了一半的惨状让人有点怀疑他随时要昏厥过去。
“我是人。”桃花眼抬起来，可以看到隐忍已久的不豫在一层温润背后冲撞，衣角就被一只无意识的爪子死死抓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攀上来的，一眼过去，上官不醉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下，他闭了下眼，“不关他事。”
思绪如飞电，手上已经毫无滞泻抽起影封背上的刀，刀锋划过被执握的掌心，细小的创口随即被见骨的伤痕覆盖。
幽冥没有退后，刀锋贴着他的脸颊划过去，濯然水耀的光晕凉凉半掩在长睫间，竟连一点晃动也没有。鲜血凝成滴，珊瑚珠子一样沿着下颌诡艳滑落。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
“我喜欢这种处理方式。”低低笑着，有意无意地舔过一串诡艳的真珠红，他的唇色本就淡薄，氤染了一点绛色居然有种般若饮血般触目心惊的妖异。随手一弹，那把刀应声落了地，碎成片片清澈流光，照人眼晕。
影封无法遏止的心疼，猛地一口咬住团云描金宽袖！他的神兵血舞！他的宝贝老婆啊啊啊啊——
刀过来都不闪的疯子！上官不醉不明显地皱了下眉，发现很难用常人的尺度去预测这个人过分飘忽的心思。“你流血了。”
“嗯。”随口应着，慢条斯理地扣住他的手，“准头太差。”那低沉迂缓的笑声仿佛叹息。
整个人毫无预兆地欺近，上官不醉蓦然皱眉，抽身退后一点。然而对方依然欺过来。退无可退，整个背直接抵在墙上。淌血的手被毫不留情的压制在头侧，让人想起上古祭祀上的某种古老残酷的仪式。
阴影不着痕迹笼上来，宽袖翩袂间，束缚在黑暗中的夔纹螭纹仿佛被某种力量唤醒，凌厉慑人振然欲飞。
“我这几天没有时间。” 幽冥手撑在他头边的墙壁上，那一角玄袖漫不经心的淌缀着数点殷红，仿佛漆黑的夜里，一捧余烬里一点未熄的火焰。狭长的凤眼别有深意逼近被牢牢围困的猎物，“我不在的时候，你可以做你任何喜欢的事，包括找女人，拥吻上床，我都不会干涉，但是，”两人的鼻尖相隔不过寸许，彼此的呼吸清晰可闻。异常宠溺的勾起唇，轻缓警告，“不许留下痕迹回来，一点也不许。”
唇角弧度温柔地弯高几分，修长微凉的指尖轻点他的唇。“不然我会很快知道，也会很快生气的。”他的体温略低，仿佛一片花瓣落下。
优雅地让开，半侧过头看向门口。
视野突然开阔，上官也看到了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上官。”绝色清澈的嗓音就随着三两片花瓣吹进来。
那洁净无垢的水眸弯成两半明媚的月牙。她松开手，大捧怒放的繁花散落在地上。氛围绮丽莫名，刹那间像有一只雪白的鸟展开羽翼扑楞楞飞来。
上官不醉被撞了个满怀，下意识地张开手臂，接住她。
“十步不在。”
“他说，你在这。”满足地抱住他，小脸贴在他温厚的胸膛上轻轻磨蹭，那神情单纯得像一头小动物，突然找到躲避严寒的地方，从此不用再管树洞外的风雪严寒。
幽冥静静凝视他们片刻，微微一笑，身体慢慢退到阳光更深处浓重的墨色中。
上官不醉仿佛觉察到什么异状，警觉地抬头，黑眸瞬间像黑暗中受惊动的猫瞳蓦地扩大。就在他的眼神中，幽冥的身体慢慢透明，一点点淡去，最后，凭空消失在原地。
“他下线了。”绝色退后一点看去，孩子气地轻咬着自己白皙的食指，歪着头，“十步说，因为他让十步忙，所以，他也会忙。”
“什么是下线？”那声音像深黑的夜里，从极清澈的水里开出的一枝白莲，带着稀薄的杳渺和恍惚。
“下线，就是回自己原来呆的地方。”蹙着弯月眉费力地组织词汇，想了想，软软的声音补充：“身体在现实中呆的地方。”
“那这里——”长久以来的怀疑渐次堆积，茫茫然一片，却在深处听到一两声裂响，细微又清晰，仿佛有什么恐怖的未知的东西就要破雪而出。蓦的抿紧唇，宽袖下的拳头无声无息握紧。
“不是真实的。”她思考着，尝试更清晰地表达，“十步说，是现实之外的一个虚拟空间。”手按着他胸口，绝色有些困惑地抬头，“上官……心跳乱了。”
“绝色，你说，”上官不醉缓缓覆住她的手，略垂下眼，“一个人被半山崩石压住，会不会还活着？”
绝色洁净的眸子缓缓眨了眨，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样问。“上官觉得呢？”
闭上眼，有些晕眩地微笑。天空的罅隙回旋着一些阳光碎裂的声音，也像浮云背后无边的天色，层层碎裂，层层叠加，最终形迹全无沉没在一片空茫的天落里。
隔了一会，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自嘲地轻轻说，“应该，早成碎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