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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该死—— ...

  •   “该死——”男子蹙眉冷哼了一声,轻轻扣紧拉环。
      哀默大于心死,纪狄尘也不反抗。如果是他要杀他,他又如何反抗呢?“是你,我不会反抗的!”双眼合上,等待他的临门一脚。
      当生命中最重要人在消失十年后再次相见时,却只想取你的性命,情何以堪?心既已死,也就没什么好留恋的了。
      等了一会,等不到预期中的痛楚,纪狄尘也睁开双眼。因为感觉到他胸口的那支枪在抖——不,是握枪的那只手在抖!?
      “为什么——”未竟的话在看到谷砚脸上隐忍的表情及灯光下额角不断渗出的晶莹的汗珠时而自动吞回。他看起来不太对劲,“你怎么了?”伸手欲探向他的额头却在半空中被谷砚空出的另一只手给抓住了。
      “你想干嘛?再动,我就开枪!”该死,如果不是右肩的灼痛,他早就轻而易举地扣下枪板了。
      感觉到被抓住的手有种湿漉漉的粘稠感,顺着灯光,纪狄尘在看清粘在手上的东西时不禁倒抽了口气。血——谷砚手上有血?
      “你受伤了?”难怪他的手会抖,现在抓住自己的那只手刚刚是按在他的右肩的,这么说,受伤的是——“你的右肩受伤了!?”
      “哼,杀你绰绰有余!”杀一个人,从来就无须浪费口水,今天,居然——只是,虽然这人背对着灯让他看不太清他的相貌,但是谷砚总觉得看着自己的那双眼眸似曾相识,这也是他今天下手有点犹豫的原因。
      “杀我可以,先让我医好你的伤!”
      “为什么?”从来没有一个人敢在他的枪口下说出这样的话,谷砚第一次见识到这种死到临头却还不知所谓的人。
      “放心,我不会逃的,如果你要杀我,我根本就不会逃。”以为他是担心他耍计脱身,纪狄尘苦涩地笑了笑,轻轻拨开胸前的枪,向他迈进了一步。“先让我看看伤口!”语气是坚定得不容置疑的。
      谷砚不明白自己为何会任由他撕开他的上衣检查他肩上的伤,更不明白自己为何会乖乖地让他带他去一个陌生的地方,他只知道,当这人迈向自己时脸上那抹带着绝望与哀伤的苦笑着实让他的胸口莫名其妙地震了一下。
      这个人——到底是谁?

      直到床上的人终因敌不过麻醉剂的药力而阖起双眸时,纪狄尘这才有空闲停下来思考一个问题:砚怎么会中枪?
      这十年来,他不是没有找过他,但是谷砚这个人就如同空气般人间蒸发掉了。纪狄尘不知道他为何会失踪,也不明白他今晚又为何会出现在以前他住的地方,更不明白为什么他见到自己会陌生到拿枪对着他。即使他真的如他所说般善忘,也不至于拿枪对着他啊!更重要的是为什么砚右肩会受伤。无数的疑问不停地在脑海中回绕,纪狄尘都快让这些问题给憋疯了。
      好不容易又见到他,一切却又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就算他幻想过几百种两人再次相见的情景,但昨晚那种那枪相对的方式真的不在他的幻想范围内。
      望着床上右肩缠着白色绷带的谷砚,纪狄尘想起昨晚他所说的话:既然你认识我,那你必须死。
      锥心般的疼痛再次渗透他的四肢五骸,这种痛远比当年他拒他于门外及后来的不告而别要来得凶、来得猛。
      到底这十年,谷砚发生了什么事?

      清晨的阳光穿透随风起波的淡蓝色窗帘,洒落满地的金黄,也唤醒了床上的人。
      伸手挡在前额挡去那刺眼的光芒,谷砚才再次睁开双眼。这是哪里?意识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谷砚立即警觉起来了。猛地翻身下床时,右肩传来的剧痛也唤醒了他的记忆。
      痛!“该死!”右肩的伤口证明昨晚所发生的并不是他的幻觉了。该死,昨晚虽完成了任务,但是一时的心软,竟出现了第一次因执行任务而受伤的事。心软!那见鬼的是什么东西?!真应了那句话:对敌人的慈祥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更可恶的是,他昨晚竟然会因为一个人的绝望的苦笑而任由那人将自己带到这个陌生的地方,这完全不是他的作风。
      “放心,我不会逃的,如果是你要杀我,我根本就不会逃。”昨晚那人的话又再次在谷砚的脑海中回放。
      该死!他竟会因他的这句话而相信他??
      捡起自己那件被撕裂了的沾满血迹的外套,随即又丢开,旋身走到衣柜前打开衣柜,挑了件外套套上后谷砚才准备离开。
      “这是什么?”放在床头柜的枪下面压着一张纸条,将枪收好后才拈起那张纸条。
      医院有事我必须赶回去,等我回来。你的伤还要上药换纱布,不要走——你不是想杀 我吗?所以别走。——纪狄尘
      “呵呵——”有趣!自动送上门找死的人也有,看来,他还真的得成全他了,不杀他,倒变成不仁不义的人是他了。只是——“纪狄尘——”这名字,很熟。“纪狄尘——”真的很熟,就如那双眼眸,似曾相似。“纪——狄——尘——”在哪见过?

      走了,他还是走了。
      纪狄尘绕着房子找了一遍之后还是不见人影,不得不拖着疲惫的脚步回房间。
      早上他离开时,他还在睡啊!就是怕他醒了以后会离开才留了张纸条给他,可是,他终究还是走了。
      “如果,你这一走,又要等上十年才能见到你,那我——”躺在床上,纪狄尘叹气闭眼轻喃,“我该怎么办?”继续等?他可以等的,他可以;可是他怕等来的又是他的一脸冷漠,好象生命中从未有他纪狄尘出现过般,抑或一句“你认识我,那你必须死”,他真的怕了。
      等了十年,却又再次错身而过——很累,真的很累,不仅是经过彻夜未眠,又在手术房里呆了大半天身体上的疲惫,更是心的疲惫。
      为什么,他从来就不以救死扶伤为己任,更非济世悬壶者,学医更非他本愿,却每次都因它而失去他!
      如果可以,他真的希望可以回到和谷砚初识的那段日子,那时的世界是再简单不过了——

      退、后退、再退——
      踉跄的脚步狼狈地后退。
      再退——
      前方阵地不断沦陷,节节败退。
      退——无路可退!
      后背已抵上墙壁,死路一条。惨了!纪狄尘心中暗自叫苦。现在他已陷身于死胡同里了,不停逼进的是一群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小混混,不要说以一敌十,就算是一对一开打,纪狄尘也不觉得自己有何胜算。不是他妄自菲薄,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事实确实如此啊,这不摆明着嘛人家个个手持刀棍,他除了手上这个背包外连把水果刀都没有,怎么跟人家拼啊!
      真是出师不利,第一次离家出走就倒霉到踢铁板,早知道就该先求个黄道吉日再跷家。
      奇怪,自己是不是长得跟□□大哥的仇人一个模样啊?“你们想干嘛?”要钱?没有!要命?无怨无仇,何以会对他的小命感兴趣,值得这么多人兴师动众的?难道真的不小心得罪了□□大哥?没有理由啊,在这之前,他一直是三好学生、一等良民来着的啊,大门不出,学校——家,两地一线跑,那有时间去得罪人啊?
      “干嘛???”为首的一个听到纪狄尘的问话后不禁狂笑不止。“哈哈——他——他居然——问——问我们想干嘛?哈哈——”于是乎,一群小混混也就跟着狂笑,如同听到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
      他问了一个很好笑的问题吗?“不想干嘛的话,那恕我无法奉陪了。”利落地穿过抱着肚子狂笑的小混混,纪狄尘立即脚底抹油——溜。此时不逃,更待何时!他可不会笨到等他们笑够了才跟他们say-goodbye。
      “哈哈——他——他——跑了?他跑啦!呵呵——老大——他、他——”
      “混蛋——还——还不给我追???”
      “是!”
      快了,快到巷口了!希望之光啊!呵呵,他这个校运会百米短跑冠军可不是假的哦!
      “啊——”巷口到了,得救啦!
      纪狄尘不禁回头望了一眼正跟在后面提着刀棍的一票人,嘻嘻,出了巷口就是人来人往的大马路了,相信他们不会大胆到光天化日之下动刀动枪吧!
      站在马路的中央,拍着胸口喘着气,纪狄尘天真地以为那票人肯定不敢冲过来砍人!所以很放心地看着他们,笑着等着看好戏。
      “咦!?”好象不太对劲耶,那票人已经快到了巷口了,怎么还没有刹车的趋势啊!不会吧!“闪——”新一轮的大逃亡又开始啦!
      天理何在啊!世风日下啊!街上的人都瞎啦?没渐渐他正被一大票的人追杀吗?怎么都好象没事发生般啊!唯一可以看得出来他们善心未泯的举动就只有闪人让给他一条逃命的路罢了。拜托哪个好心人帮他报一下警吧,不然他就算是超人也难逃死于乱刀之下的厄运啊! “救——救命——”如同坐在车里看到车外的景象都在后退般,纪狄尘在狂奔中对身边一闪而过的行人一脸的冷漠感到震惊,天啊!他们不会以为他现在正在拍戏吧!不然见到有人在街上被人追砍没理由会一脸冷漠的,还是现在的社会每天都上演□□追砍小市民的戏码所以让人看到习以为常、麻木了呢?呜呜——命苦啊,怎么这么倒霉!
      回头望了一下。“糟了,快追上了!”不行!再这么跑下去他肯定死与乱刀之下,必死无疑啊!
      “吱——”机车急速刹车车轮与地面的摩擦声及男子的怒喝声同时响起。“该死——你不知道这是车道吗?“啧,行人跑到车道上来了,这人疯了?而且跑时头还望着身后,找死啊?没想到车刚出巷口便遇上疯子!
      “我——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纪狄尘怀疑自己的胸口快炸开了,呼——好难受啊!跑三千米都没现在这么虚脱啊!不过幸好,救星来了,看来他命不该绝嘛!
      也不管人家同不同意,纪狄尘自顾自地爬上了男子机车的后座。“开车,快——快开车!!”嘻嘻,相信两只脚肯定跑不过两个轮子的吧!这会,看他们还怎么追?
      男子不悦地挑高眉头。这人有病啊?也不想想机车是谁的,不要经他同意就爬上他的车,还敢下号令?难不成真的是疯人院跑出来的疯子?
      见到男子不为所动,纪狄尘急了,再不走,就迟了。他没看到前面冲过来的那票人吗?
      “拜托,快点开车,不然他们追上来就惨了。”还有五十几米的距离,还来得及。
      挑眉,冷哼!“我为什么要开车?”车的行驶权在他耶!他干嘛要一个疯子的,没踹他下车就已经够仁义了,居然还敢指手画脚?
      四十米!!!“就当救我吧!求求你快开车!”只是费他一点汽油,又不用他扛着他跑路,干嘛这么小气?心急地看着那一点一滴在缩短的距离,纪狄尘快疯了。
      蹙眉,不屑!“我为什么要救你?”毫无关系,他的生死与他何干?再说,他从来就不是爱心泛滥之人,更是对麻烦退避三尺,没理由自己找苦吃吧!
      二十米?!“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真的忍心看我被那票人乱刀砍死吗?只要你帮了我,我一定一定会很感谢你的,你要我做什么都行。”乌龟啊,再不跑就来不要及了,天啊,什么世道嘛,难道现在的人对生命都不懂得珍惜吗?好歹五千年前他俩有着同一个祖先啊,他怎么可以见死不救???
      扬眉,冷嗤!“你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会有人追杀你?”言下之意就是:肯定是你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对于你这种人救了也是祸害于世!”不做好人,不代表他想做坏人——救错人的坏人、蠢人。
      十五米!!!“该死!你是不是要我效法古人以死留清白啊!混蛋,不求你了,我自救!”该死,浪费他口水跟时间,不然他肯定哦跑得更远了也不用在这求人了。真是笨蛋,早知道就一路跑下去就行了。怒火攻心,纪狄尘也不多考虑,准备下车逃命。与其将自己的性命交给这个冷血的混蛋,还不如自己去拼搏呢。两米?!完了,命在旦夕啊!
      没有任何预告,机车发动了引擎,转了个弯,在那票人差点就抓到坐在后座的纪狄尘的衣角时扬长而去,留下追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一票人在原地跺脚、喘气。
      差点得手的黄金就这样飞掉啦?可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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