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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   “什么?”夹杂着不可思议的咆哮冲着纪狄尘毫无防备的耳朵开炮。“你居然说你不知道那票人为什么追杀你?”该死,他救了一个白痴。
      微微侧过头闪开谷砚的咆哮,纪狄尘再次为自己辩解:“这有什么奇怪,我怎么知道自己会这么倒霉啊!”被人追杀的是他耶,他都没发火他发什么飙啊。“我都说了我走错路了嘛,等到我发觉时我已经在一条死胡同里了,然后不知从哪儿冒出一大票人把我逼到墙角,我也想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倒霉!”更倒霉的是遇见眼前这个人了。
      “好啊,很好!”该死的,比谁更倒霉没吗?害他浪费时间救他一命,谁知道救回一个白痴,谁倒霉啊!“你该死的干嘛那时要挡我的路?”害他跟着倒霉!
      “你以为我很想啊?”可恶!“我都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值得他们如此逼迫的,要钱没钱,要命——无怨无仇,小命一条,怎么会值得这么多人兴师动众?”
      说的也是,怎么看这小子也不象值得绑票的好对象,将他大量了一翻,男子心底大概也有谱了。“家在哪儿?别奢想了,自己回去,我就不送了,就此别过,再见无期!”如同甩瘟疫般,男子跨上机车准备走人。
      “喂——”这么狠?!把他丢在一个他不认识、方圆十米内没有生命迹象的鬼地方就准备回家不管他啦!“我无家可归,你真的打算放我在这里自生自灭吗?我身上可是一分钱也没有的啊!”
      “关我什么事!你生或死是你家的事,与我何干?”骗子他见多了。发动引擎——
      看看天空,已不见太阳的踪迹了,天空早已换上鸽子的灰色的,难道今晚他得露宿街头?就说他今天走霉运嘛,居然让他遇到这种人!
      机车嚣张地扬长而去,逐渐消失在纪狄尘的视野中。
      真的——走啦!?

      “上车!”一个多钟头后,那男子再次把机车停在他离开时的那个位置。果然没走!如果他不折回来,他是否打算在这蹲上一个晚上?
      爬上后座,纪狄尘不禁偷笑出声,他算准他会回来找他的,所以才呆在原地啊!“喂,我——”
      “谷砚!”男子头也不回,纠正他。
      “呃?”他说什么啊?
      “叫我谷砚,而不是‘喂’!”
      “哦——我叫纪狄尘,今天谢谢你了,砚!”自动地省去他的姓只叫他的名,男子也没有不悦的表现。
      呵呵——这人并不坏嘛!

      “嗯,大概就是这样了!”讲了这么多,纪狄尘都有点口干舌燥了,他好象从今早出门就滴水未沾了,刚刚又吃了一大碟咖喱饭——据说谷砚只会这一独门绝技,虽然辣了点,但现在寄人篱下,有饭吃就该偷笑了,他怎么还好意思挑剔呢!只好边吃边擦眼泪啦,吃完就猛灌水。“咕噜-----咕噜------”这已经是第九杯水了。
      谷砚一边听一边看他灌水,不禁扬起嘴角。有趣!原来不会吃辣的人被呛得受不了就是这种表情啊,呵呵——不过,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白痴,离家出走却是路痴一个,肯定是不小心误闯那群小混混的地盘才被追杀的吧!
      “为什么离家出走?”不想鸡婆,但是为免被控告诱拐未成年少年,还是问清比较好。十七岁的少年都有叛逆青春症,他可没兴趣陪小毛孩玩离家出走这种幼稚的游戏。
      被他一问,纪狄尘原本的活力好似在瞬间被吸干般,黯然失神了。垂下眼睑,玩弄着手中的玻璃杯,半饷,纪狄尘才回道:“你是不是觉得我是那种青春期叛逆离经的小孩在玩跷家游戏?”呵呵——从他的表情他就知道他是那样想他的。“我只是想换一种生活方式,其实即使和其他人一样就算平凡但能选择自己想走的路,选择自己的生活,我也认为是幸福的,我想自己规划我的人生,而不是按部就班在预设好的轨道上活者,我不想,不想!”所以他逃了,逃离那个掌控着他生命的牢笼!
      谷砚只是静静地等他说下去,既不批判也不赞同。别人的生活,他无权干涉。不同的人生不同的路,但只能靠自己走下去,崎岖或平坦,就看你以何种心态去面对了。
      纪狄尘深深地吸了口气,换上轻松的表情,“所以,在我找到住的地方之前,我是不会离开你家的,你要有心理准备!放心啦,我不会白吃白住的,虽然我身无分文,但我会帮你做家务抵房租的!”谁叫他是他落难时遇到的,不赖他还能赖谁!
      挑眉!脸皮怎么厚的人也有?谷砚现在开始后悔自己没事干嘛惹祸上身了。“我有说同意让你留在这里吗?”
      “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嘛,不同意也得同意了。”
      “——会做饭吗?”
      “会——洗米!”
      “洗衣服呢?”
      “当然!这么容易的事!不就是开洗衣机嘛!”
      “打扫房子呢!”
      “这么看不起人啊?好歹我会用吸尘器啊!”纪狄尘一脸得意,拍胸脯保证。
      “呵呵——还真厉害啊,连吸尘器也会用啊!”谷砚毫不给面子地送上讽刺。“可惜,我还请不起帮佣,再说你也看到了,除了书房,就只有一个房间,所以,今晚客厅借给你,明天早上给我卷铺盖走人。”边说边脱上衣,谷砚回房间拿好衣服后就进浴室洗澡了,留下纪狄尘一个人坐在客厅灌水兼苦思。
      “睡客厅?”地板吗?还是沙发?活了十七年,还是第一次睡客厅呢!谷砚也真小气,一点待客之道也没有。不过话又说回来,是自己脸皮厚硬赖着他的,他不拿扫把扫自己出门已经很仁义了,他又怎么好意思有异议呢!如果今天没有遇见谷砚,或许现在他已经死于乱刀之下了吧,再不就是饶幸逃脱也只能流浪街头吧!
      “还发什么呆?快点洗澡啦!”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就见纪狄尘撑着下巴发呆!
      “呃——哦——”回过神来就见谷砚居高临下地望着他,没擦干的头发还滴着水呢,更巧的是从发梢滴落到仰着脸的纪狄尘的鼻尖。带着香气的冰凉触感一路下滑延伸到他微启的双唇之间。愕然回神,纪狄尘低头甩掉水珠。“好香!”清香的洗发水香味飘逸于他的感官之间。
      “那是因为你太臭了!”被人追跑了半天身上没异味才怪呢!谷砚皱皱眉头,一脚踢开了霸着他沙发的人,然后取而代之,半躺在沙发上拭干湿发。
      “十秒钟之内给我洗掉你身上的臭味,不然仍你到大街上过夜。”这已经是他的最大忍让极限了。
      “卑鄙!”老是拿这个来威胁他,可恶啊,如果不是寄人篱下,他——哼哼——
      看着纪狄尘气呼呼地冲进浴室,谷砚不禁停下拭头发的动作,剑眉又不知不觉地拧紧了。  他今天发什么疯啦,居然收留一个来历不明、闹跷家游戏的小孩?这不是平常的他啊!
      自认不是好管闲事之辈,也非爱心泛滥之人,可是今天不但管了人家的闲事,还带人回家,确实不是他以往的作风啊,是该反省反省了。
      等了一个钟头等到湿发也干了也不见人出来,谷砚再也没那份心情了,直接冲到浴室门外踢门。
      “给你两个选择,自己出来还是我踢门进去。”一点资源观念都没有的小毛孩,连洗个澡也可以弄上一个钟头,当他家是自来水供应站啊!谷砚再次后悔自己的多管闲事了。
      十秒钟之后浴室大门还是没啥动静,这会儿谷砚也觉得怪了,照理说他家的浴缸虽不算小,但也不至于大到会溺死人啊!没理由会让一个十七岁的男生溺水而死啊!不会是发生别的什么意外吧?
      “十秒钟,再不出来我真的踢门喽!十——九——八——”
      终于,浴室的门缓缓地拉开一条小缝,一对漂亮的眼眸在门缝后滑溜滑溜得转了几圈之后,才传来纪狄尘如蚊呐般的声音:“我——我——”
      还好没事!谷砚放心之余直觉地伸手去推门。不料纪狄尘又飞快地把门关上了。
      这是怎么回事啊?“你干嘛?”洗完澡干嘛还赖在里面不出来呢?
      “那个——那个——我——”里面的人正蚊呐着不知该如何启口。
      “哪个啊?你出来再说啊!”谷砚被弄得莫名其妙。
      “就是——就是——我没有——”如果可以出来再说他还用得着关在里面吗?白痴!
      “没有什么啊?你说大声点啊!”隔着浴室的门,里面的人说话又如蚊子叫,叫他怎么听得清楚啊!
      “我忘了拿衣服啦!”纪狄尘被气得用力大吼!可恶,他听到外面的人毫不掩饰的大笑,可恶啊,第一天来就这么丢脸,气死人啦!!!!!

      月光如流水般流入未拉上窗帘的房间,铺满了一地的银亮,一个身影伫立在床边,挡去原本该落在床上熟睡者的脸的月光。那人,背对着窗口,凝望着床上的人,久久未曾移开视线。
      突然,被放于床头触手可及的手机响了,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很尖锐,在它还来不及响第二声之前,伫立在床边的人早已先一步弯腰捞起手机顺便挂断电话了。五秒钟之后,手机再次响起,这次那人都懒得挂断了直接关机,再把他放回原来的位置。
      看着床上人因两次短暂的噪音而皱眉头时,床边的人不禁扬起嘴角。
      他一定很累吧!不然不会睡得如此熟的,现在的他,手无寸铁,毫无还击能力,要杀他易如反掌,根本就无须犹豫,可是——
      那人退回到窗边,月光下是紧锁的双眉,犹豫着——
      一声刺耳的铃声再次打破月夜的寂静。床上的人甚至连眼睛都没睁开就条件反射地伸手在床头乱摸,摸到手机后按了一下就拿到耳边:“喂——”
      在“喂”了几声后也不见有反应后,床上的人随手丢开手机又继续睡,但是在下一秒钟又听到刚才那刺耳的铃声后,那人才如刺猬般从床上跳起,奔到客厅接电话。由于没来得及开灯,客厅也没有月光,所以在一阵“噼里啪啦”弄翻东西与人摔在地上的呻吟声后,电话还是嚣张地响个不停。
      从沙发上挣扎着起身,一路碰碰跌跌地终于到了电话机旁,捞起话筒时却只听到一阵盲音。“唉——太迟了。”懊恼声出自此刻抱着话筒的人。
      “啪啪——”清脆的两声过后便是白茫茫的一片,这让处于黑暗中的人条件反射地闭上双眼,等到适应了那光芒之后才缓缓睁开眼眸。是谁开灯?难道——家里有小偷??
      在看清楚站在开关旁边的人是谁后,纪狄尘顿时傻掉了,抓话筒的手一松,正好砸中他刚才在黑暗中踢到沙发的右脚。“哎呀!”雪上加霜啊。但是,这已经不重要了,比起此刻站在他面前的那个人,就什么都不重要了。
      “砚——你——”你终于回来啦!仿佛整个世界又回来了。
      张开口,却不知道要说什么了,不是没话说,而是有太多的话要说了,但是,在昨晚两人的那种见面方式之后,他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了。谷砚,拿着枪对着他的谷砚,或许已经不是十年前的谷砚了吧。那时是谷砚,虽说嘴巴有点毒,但是对他而言,那只是他的表达方式异于常人罢了,根本就不是昨夜说那种话的人,无须多言,只是一句,就伤得他遍体鳞伤。
      ——你认识我,那你必须死。
      因为认识他,所以必须死?!原来这也是绝好的理由啊,罢了,就权当的他善忘吧,但是,为什么他无法像砚般善忘呢?十年,沧海桑田,更不用说忘却一个人了,可是对他的回忆却怎么也无法抹杀得了的。若是忘得了,现在也不用如此痛苦吧。
      纪狄尘揉揉被砸中的右脚,撑起身站起来,他知道,砚在看着他,那毫无感情的眼眸里根本就没有他纪狄尘的身影,或许下一秒钟就会有一颗子弹穿透他的胸口,但是,这些都不重要了,诚如他所说的,是砚要杀他,他又如何能反抗呢?又如何反抗得了呢?
      时间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流淌而过,两人仿佛冰冻般彼此保持着沉默。一个倚墙而立,冷眼以待;一个靠着沙发背无言以对;他们都在等待,等待对方了打破死寂的沉默。
      轻轻吸了口气,还是纪狄尘首先打破沉默。“你的伤——让我看一下吧!”他试着走向他。
      “这点伤还死不了!”明显拒绝的口气,让那厢的人刚跨出一步便举足不前了。
      “我是医生!”却是医不了自己的医生,既是自嘲也是无奈,这是事实。
      谷砚扬起嘴角冷嗤:“所以?”
      “所以?!”轻轻的吐了口气,纪狄尘跨出了第三步。“所以我不能对伤患视而不理!”在对方皱得更深的眉头中,跨出了第四步。
      “医生?”谷砚轻笑,带着浓浓的鄙意。“好一个医生啊,操在手术刀,堂而惶着不用任何借口取人性命于须臾间,这就是你们这种身批白大褂的恶魔的了不起啊!”
      第五步!“我也有同感!”他知道,砚对医生的排斥,也明白他为何会排斥他,所以昨晚才没有送他去医院啊。
      “——”
      第六步!“在你扣下枪板前,我只希望你让我看一下你的伤口,我没有其他的要求!”第七步,刚好停在他面前,胸口也抵着昨晚的那把枪了。
      “哼——你还真固执!”收回枪,谷砚扬起嘴角而笑,很真很真的那种笑,跟十年前一样明朗的笑容啊,看呆了纪狄尘。“还是没变,跟十年前一样,毫无收敛!”
      “你——你——”天边忽然裂了一条缝了!
      “我怎么?”
      “你知道我???你没有忘记我???”盘古开天辟地见到光明时的震撼应该就是他此刻的这种感觉吧!!!!!!!
      “没记错的话,当年被人追杀,跳上我机车后座,后来又赖在我家不肯走的人应该是你吧——纪狄尘!”在他看到“纪狄尘”这个名字时,十年前的记忆便开始慢慢地复苏了。
      当年,那个玩跷家游戏的十七岁小毛孩终于长大了,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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