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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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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长人倦。
陆怀带着耳机半眯着眼,躺在床上休息。突然,耳机里的音乐被微信的提示音打断,陆怀睁开眼,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了几下。
—出去玩吗?
—哥几个今天好容易都聚齐了,你可不能不给面子阿。
陆怀飞快地在手机上敲下几个字:—没空,我还得给瞿北做饭呢。
—那你做完饭再出来阿,至少咱兄弟几个还可以吃顿晚饭,吃完晚饭康康他们打算去唱k。
陆怀犹豫了一会,康康这几个要么定居在隔壁Z市,要么定居在乡下,一年中能这么巧都齐聚H市的情况并不多。
可是陆怀作为新任保姆,有作为一个保姆的职业操守,旷工去玩这种事陆怀做不出来。
至于请假么,他也不怎么敢。毕竟那几只金鱼是真把瞿北惹毛了。现在去请假,简直是上赶着要被炒。
—你和康康他们解释一下,我没空。
—唉,好吧。
陆怀和杨舒夫聊了这么几句,顿时睡意全无。他把手机往旁边一抛,迅速从床上爬了起来。
这个点瞿北一般都醒着。
陆怀小心翼翼地敲了敲瞿北房间的门:“瞿先生,我可以进来吗?”
里头并没有回应。
“瞿先生?”
“进来。”瞿北倚在床头,一手捧着一本书,一手捧着杯冰奶茶。
“瞿先生。”陆怀反思了几天,觉得这事吧,确实是自己冒昧了,于是从昨天就想来给瞿北道歉,但却苦于不知道怎么开口。
瞿北不紧不慢地将纸质书翻了一页,然后懒洋洋地一掀眼皮:“有事?”
陆怀直挺挺地站在他的床前,缓缓道:“私自把金鱼买回来确实是我的冒失,我没有一直保持让您舒适的态度和距离。还有——您知道我这个人吧……节俭惯了,一时半会改不掉那些习惯,也谢谢您的宽容。”
“所以呢?”
“金鱼的事我很抱歉,我会找个时间把它们处理掉的。”陆怀定定然看着他,眼神中有炙热,纯粹得不可思议。
瞿北一手按住书页,盯住了陆怀的那双眼睛,从中隐约捕捉到了一点模糊的影子,甚至被他眼中的温度烫了一下。他不苟言笑地开口:“买都买了,放着吧。”
陆怀怔了怔。
只听瞿北继续道:“以后别再买了。”
陆怀回过神来,微笑着一点头,然后没皮没脸地半蹲下来,凑近瞿北:“所以表哥,你原谅我了?”
“没有,”瞿北动手把那本《金阁寺》盖在了陆怀的脑袋上,“滚。”
陆怀笑起来很好看,有一种少年人独有的直接和纯粹。他扒拉下了那本书,依然在笑:“出去散散心吗表哥,你都已经三周没出门了。”
最近天气有点热,最高温一直在38摄氏度左右摇摆,但只要不是地震和火灾等这些迫不得已的因素,瞿北打死都不会跨出自家大门。
“不去。”瞿北果断拒绝,“热死了。”
“今天太阳不大,是多云。比起昨天的话,温度也降下了两三度,我觉得并不是很热。”陆怀看了看瞿北房间空调的温度,又看了眼瞿北身上盖着的大棉被,“而且你一直待在十六度的空调房里,一点阳光都没碰到,很容易生病的。”
瞿北很轻地一挑眉:“你怎么和我妈似的?”
陆怀微微一愣,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见瞿北提到他的父母。按理说像瞿北这样终日游手好闲宅在家的,他的父母很难会坐视不管。
但陆怀虽然心里疑惑,这却毕竟是瞿北的私事,他一个小保姆没资格过问。
“我说的是实话,有科学依据的。”陆怀很轻地回答,“我能问你个问题吗?表哥。”
“说。”
“就是……我有点好奇。但其实挺冒昧的,你可以不回答……”陆怀说,“你这样,你爸妈不管你吗?”
“他们已经死了。”瞿北的语气十分稀松平常,好像只是在回答“我已经吃过了”一类的话。
他说的不是过世,不是没了,也不是走了,而是死了。
这样直白而不含情绪。
陆怀明显愣了一下,然后脱口而出:“对不起。”
瞿北淡淡一笑:“死了就死了,又不是你杀的,你别老往自己身上揽错,整的好像我欺负你一样。”
“所以你想出去散散心吗?我可以给你放一晚上的假。”
陆怀摇了摇头。
傍晚五点十四分。
瞿北接到了来自他小叔瞿廷彰的一个电话,电话一共响了三次,瞿北才不紧不慢地将其接了起来。
“喂,小北?你刚刚在忙什么呢,打了这么多通才接电话。”
“阿。”瞿北漫不经心地回道,“忙着玩手机呢。”
对面沉默了半响,开口的语气里隐隐有些怒气:“你是故意的吧?明明一直在看手机,为什么现在才接电话?”
“对啊,故意耍您的。”瞿北勾起嘴角,“所以您找我有事吗?”
“当然有!你能不能对我尊重一点,我好歹是你的长辈!”瞿廷彰紧捏着手机,“你今天别出门,我晚饭后要去你家,咱们好好聊聊。”
“没空。”
“你……”
“我一会就出去,您就别麻烦了,今天天也怪热的。”瞿北很轻地笑了一声,“再见。”
通话戛然而止,瞿北翻身从床上下来,接着从衣柜里找出了一套衣服,换上。
脚步声临近,正在洗香菇的陆怀突然一回头,看见了装扮齐整的瞿北。
“欸。”陆怀有点惊讶,“要出去?”
“嗯,今天别做晚饭了,我们出去吃。”瞿北伸手一拉他后背的围裙绑带,蝴蝶结一下被拉成两条弯曲的线条,然后他拍了一下陆怀的肩,“去换身衣服。”
“阿……好。”陆怀飞快地收拾好手上的鲜菇,接着解下围裙,再跑进房间。
他站在衣柜前边愣了一会儿,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瞿北那句没什么情绪的“我们”,又现过瞿北顺手替他解了围裙的画面。
陆怀总觉得自己现在的心情有点诡异,可能是单身了这么多年的缘故,陆怀甚至发现自己的心略微的有些悸动。不过这点悸动转瞬即逝,很快就销声匿迹。
天气总归还是太热。
瞿北一出门就觉得嘴里干渴,于是乎陆怀也跟着他吃了一路冰饮和甜品,最能算得上是主食的大概……冰饭能算一个。
虽然不符合陆怀平常三餐都要吃饭的原则,但无可厚非的是,这样一路肆无忌惮地吃下去,真的很爽……
冰饭才吃到一半,陆怀接到了陈康的一个电话。
“陆哥,出来吃饭吗?我在H市,舒夫应该和你说过了。”陈康说 ,“煌哥今天也来了,他刚从牢里头出来不久,经常被一神经病请的人跟踪殴打,现在心情也郁闷——你真的不来吗?”
陆怀沉默了几秒,然后道:“我真没空,而且我现在正在吃晚饭。”
“那这样吧,我们几个饭后会去the—one玩,这你总不能在推辞了吧?”
瞿北抬头,看了陆怀一眼:“怎么了?”
“我几个朋友,让我去the—one。”陆怀将手机拉开了,回答瞿北。
瞿北现在不太想回家,瞿廷彰这事逼说到做到,说要去他家,那就肯定会去。虽然瞿北已经将锁换掉了,但是不排除瞿廷彰再来上次那套——假装自己是房子的主人,然后找人来开锁。
“去散散心吧。”瞿北突然说,“今天十二点之前不要回去。”
“……”陆怀蓦地一顿,然后回应陈康道,“可以,但我要带上我老板。”
陈康:“ok。”
瞿北:“……”谁说他要跟着陆怀一起去了?
“你自己去玩吧,我在the—one楼下酒吧坐着就好了。”反正他往那一坐,总会有很多虽然瞿北叫不出名的人冒头出来敬酒,认识他的人不少,他肯定不会无聊。
陆怀:“那怎么行,丢表哥你一个人在楼下,太没良心了。而且我几个朋友都挺自来熟的,不会尴尬的,有两个你也见过了,杨舒夫和陈磊,还记得吧?”
“阿,大概吧。”瞿北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像他这种选择性不同程度脸盲,只要长的平庸或者丑的,一般第二天就忘了,除非对方丑的很有侵略性。
不过长的好看的,瞿北倒是记得挺好,至少名字记得,脸也记得,名字和脸能不能对的上号那就得看缘分了。
最后态度并不是很坚定的瞿北还是被陆怀说服了,顺从地跟着陆怀一起去了the—one楼上的一个包厢。
两人刚拉开门,就听见了里边超高分贝的“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诶,陆哥来了!快,咱俩一起唱!”
杨舒夫过去揽陆怀的肩膀,然后塞给了陆怀一个麦:“快,高潮部分又要来了,以我们俩的天籁之音,评委老师一定会为我们转身的!”
“操,你别疯了。”
杨舒夫突然很认真地开始唱,唱了没几句,那坐在圆形皮凳上的两人豪放地将骰盅往桌上一盖,同时嘴里吐出一串烟雾,最后两手托着皮凳转过身。
“太感人了!”
“杨舒夫选手,我真是不得不为你转身!”
杨舒夫转身挥舞着麦克风:“谢谢各位评委老师,谢谢为我呼喊的粉丝们,谢谢谢谢!你们辛苦了,我爱你们!”
说完这些,杨舒夫还无比深情地对着他们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陆哥,你快和我合唱一句,很快我们就可以一起c位出道了……”
陆怀拿麦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杨舒夫的头:“出你妈的下水道吧你,圈名我都给你想好了,就叫‘星光灿烂猪八戒’,怎么样?”
杨舒夫笑骂道:“操,每次你都不配合我。”
另一边除了陈康,剩下那四个坐在沙发上都在暗中打量瞿北,陆怀也很快退了回来,走到瞿北身边。
陈康:“这位就是你老板?”
还没等陆怀回答,林煌那一群人就开始起哄:“恭喜我们陆哥,终于交到男朋友了。”
“呦,什么时候找的,陆哥你小不小气,今天才带出来给我们看。”倚在林煌怀里的那位长发女人也跟着起哄。
陆怀立起眉头,对着麦克风道:“你们几个放尊重点,能有点眼力见吗?他是我老板。”
“天,是大老板呢。”那女人一边说一边笑。
陆怀突然就后悔带瞿北来了,杨舒夫刚才没和他说过,所以他不知道林煌的老婆居然也在。他冷着脸道:“别阴阳怪气的,不好笑。”
林煌见状亲了一口那女人的脸颊,然后示意她安分点。他冲陆怀和瞿北招了招手:“既然是陆怀带来的,那就也是我们的朋友,来,过来喝酒。”
瞿北从进来开始,就一直直勾勾地盯着林煌看,从陆怀那个位置看,他的表情略有点僵硬。
陆怀以为他尴尬了,于是倾身凑到他耳边:“不好意思,他们喝得有点上头。”
“他叫什么名字?”瞿北突然问。
正好此时杨舒夫又唱起了第二首歌,陆怀没怎么听清瞿北的声音,所以他有点奇怪地把耳朵凑过去:“阿,你说什么?”
林煌见他俩迟迟不过去,有点着急:“你俩干什么呢?耳……那什么厮磨吗?”
瞿北冷声回答:“没说什么。他叫你过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