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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江湖逢新友 云杳别了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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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杳别了二人,独身上路。
空翠山上,云倾目光送着云杳的背影,向梁霁远说:“想说什么尽管说。”
梁霁远迟疑了一下开口:“此事与云倾兄一贯的行事风格相差甚远。”
“有些麻烦事,先将她支开一段时日。”云倾皱起眉头道,“话说回来,还有件事需要请你帮忙。”
“云倾兄尽管吩咐,梁霁远在所不辞。”
云倾看了看梁霁远道:“我需要处理手头这件事,你我同去蓼溆洲一事,是对杳杳的说辞。此番不能成行,来日定将好酒以待,还望贤弟见谅。”
梁霁远忙道:“不敢不敢。”
云倾并没停顿,继续说道:“我大抵需要一个月光景能处理好,在这一月期间,杳杳那里还需托付给贤弟。虽说云家人成年时都需一番历练,但为人兄长,到底还是放不下心,还请贤弟保她无性命之忧。”
梁霁远颔首答应:“必要的时候,我会悄悄跟着她。杳杳现下没有法力,想来也不会察觉。”
“最重要的是,或早或迟,若我还没有办完事回到蓼溆洲,烦请贤弟务必想法子拖住杳杳。”
云倾拱手谢过梁霁远,振袖飞去,梁霁远站在原处遥遥相拜。至于云倾所办何事,又为何要瞒着云杳,特地将她支开,梁霁远想不明白,索性摇摇头不再想。
这边云杳走了小半日才到山脚,抬头看了看日头,估摸着要在天黑之前赶到最近的青溪镇,需得再加快些脚步。平日里御风而行,千里之距只在片刻之间,真要这么慢腾腾地走到蓼溆洲,云杳想想便头疼。
又过了许久,时至正午,立秋后的太阳还没完全消了威风,热辣辣地叫人受不住。正巧在路边有一个茶摊,云杳加紧两步赶过去,叫了一壶茶。闷热的天气,让本来就急于赶路的云杳更添了一重烦躁,当下也无心饮食,便走过去询问茶摊的店主:“店家,受累打听一下,这附近可有贩马的商家?”
店主笑呵呵地回答:“您算是问着了,我这茶摊虽小,但是倒真有几匹马拴在茶摊后面。您要是想要,我领你去看。”
云杳听了心中大喜,向店主道:“那烦您头前带路。”
一走到茶摊后面,云杳本来欢欣不已的心瞬间一片死灰。拴着的三匹马瘦弱不堪,正午的太阳晒着,马背上腾腾地冒着热气,都是一副倦怠的样子。云杳摇头道:“谢过店家了,只是这马儿怕是经不住长途奔涉,还是就此作罢。”
店家还在身后聒噪,云杳只是微微欠身,不再理会,回头就走。
“姑娘且停停脚。”云杳正要离开茶摊,却被一声轻柔的声音唤住。回头看去,是一个穿着石榴红轻纱裙的姑娘,她正掀开轿帘走下轿子。
“姑娘,有事么?”云杳问道。
穿着石榴红轻纱裙的姑娘放下轿帘,收回在阳光下显得过分白皙的手臂,笑说:“奴家江离,看姑娘赶路的方向应该是去青溪镇,正好与我同路。刚刚瞧着姑娘没有挑到合心意的马儿,我这里有两匹马,姑娘若不嫌弃,咱们一人一骑相伴而行如何?”
云杳瞧着这姑娘面容温婉甜美,本就生出想要亲近的好感,又听她这样说,更是欢喜:“盛情难却,多谢江姑娘了。”
本来驾马随侍的青年,面上露出为难之色,江离命道:“你驾马在我们身后跟着,不会出什么差错。府上若是怪罪,有我担着!”那姑娘说罢便弃了软轿,同云杳骑马前行。
“方才初见姑娘,觉得姑娘端雅温婉,不想姑娘纵身马上,竟然英姿非常。”江离一上马便好似换了一人,隐隐显露出几分英气。云杳忍不住开口赞到。
那姑娘道:“我幼时常与家里姐妹纵马同游,拘束的日子久了,想想已如隔世。今日能遇到姑娘,重温当年意趣,是江离之幸。”
良驹日行千里,不多时两人已经到了青溪镇,镇上人来人往,只好下马而行。云杳本打算告别,那红裙姑娘却先开口:“不知姑娘对这里可熟悉?”
“来过几次,也算不上熟悉,约莫知道几处地方罢了。”
“我途径此地,人生地不熟,可否请姑娘领着,四处转转。”
云杳不好推辞,便应承下来。那姑娘将马交给随侍的侍从,吩咐他寻一处客栈,将行李马匹安顿好。江离开口笑道:“今日得幸能遇到姑娘,开心了半日,竟忘了问一问姑娘如何称呼。”
“敝姓云。”
江离颔首含笑称了声:“云姑娘。”云杳领着她行在街道上,两个人边走边随口聊着:“我身居府宅多年,周围也并没什么可说话的人。今日能同云姑娘在一处说笑,实在是意外之喜。”
云杳方才听她话中的意思,应该是一位深宅中的大家闺秀,有心宽慰她,开言道:“今日你我相逢即为有缘,我便陪你好好转一转,到各个热闹有趣的地方好好瞧上一瞧。”
这时人群中一阵哄乱,原是一位官差驾马疾行而过,云杳立时侧身挡在江离身前。等那官差驾马过去,人群中却冒出一个青年,扯着一位柔柔弱弱的姑娘不放手。嘴中叫喊着这姑娘刚刚撞坏了他,定要她赔付银两做医药费,不然绝不放她走。
云杳瞧着那姑娘粗布衣裙,显然是拿不出什么银两,并且那青年叫喊声中气十足哪里像被撞坏的样子。云杳正要向前,被站在身旁的江离一把拦住:“别冲动,你瞧那闹事男子身后站着的那几位,看样子都是他的帮手,你一人应付不来的。”
“不必担心。”云杳说罢就要上前。右脚刚踏出半步,从空中飞来一只酒杯,正中闹事男子的脑门,那男子竟然登时倒在地上。所有人都向空中看去,寻找酒杯的来处,原本站在闹事男子身后的几人果真跳出来,喊问是谁。
“不经打,真是不经打。”云杳循声看去,一位白衣白袍,白色束带的男子坐在酒楼之上,右手摇着折扇,左手端着的酒杯与刚刚飞下来的酒杯正是一套。
那几个闹事的无赖之徒叫骂起来:“小贼,敢在爷的地盘动手,活得不耐烦了?”
楼上的白衣男子笑道:“敢在我面前称爷,活的不耐烦了?”说着倏地一下将手中扇子打出,扇子直奔刚刚那人的面门而去,那人急忙躲闪还是被击中左脸。白衣人翻身跳下酒楼,右手接过飞出的扇子,反手击打从背后冲上来的一人。左面又奔上来一人,白衣人将手中酒杯抛向空中,左手握住那人的手臂,轻轻向前一带,那人便栽倒在地。白衣人“啪”的一声打开扇子,用扇子接住方才抛向空中的酒杯,仰头饮尽杯中酒。
周围旁观的人都拍手叫好,那白衣人面上带笑,不急不缓地摇着扇子。这时又围上来几个人,与刚才闹事的同是一伙,一旁围观的人见了这阵势纷纷四下逃散。云杳见围上来的人多,眼神一凛,按剑向前。用剑鞘在其中一人背后重重一击,那人支撑不住双膝跪地,那伙人团团围住的圈子顿时有了缺口。白衣人瞧准时机,将空酒杯掷出打晕一人,脚下腾挪,避过冲向自己的几人。
云杳身手极好,白衣人更在云杳之上,两人并肩作战,那伙乌合之众哪里是敌手,不多时便负伤的负伤逃走的逃走。
白衣人收了手中扇子,刚想开口说话,一直躲在一旁的那个粗布衣裙的柔弱姑娘,双眼通红面上带泪走上前来。白衣人急忙拉过云杳,飞檐走壁而去,云杳没有防备,竟生生被他拉着离去。云杳只恨自己没有法力在身,偏偏这白衣人轻功极好,一时竟挣脱不开。一直到城外一处荒庙,白衣人脚下稍稍放慢,云杳顺势挣脱,停了下来,揉了揉被白衣人握住一路的手臂。
“好好的,你跑什么?”云杳埋怨道,“这年头救人的也要逃跑?”
白衣人无奈地道:“看那女子柔柔弱弱欲诉欲泣的模样,我要再耽搁一刻,她指定要说,多谢英雄搭救,小女子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云杳没听他说完便笑出声来,白衣人正了正脸色:“小丫头,你笑什么?”
云杳强忍住笑,问道:“敢问这位英雄,你跑便跑,拉上我做什么?”
白衣人摇了摇手中的扇子,道:“本大侠——”等了很久才吐出两个字:“顺手。”
云杳环顾一眼,这荒庙前后不近人烟,拿剑拨开他手中的折扇道:“可我的朋友还在城中,我的行李也在城中。萧大侠,咱们就此别过了。”
“你怎么知道我姓萧?”
云杳双眉一挑,偏头指了指他手中的折扇。金笺纸,紫檀柄,扇柄上刻三字:萧凡之。
萧凡之立即收起扇子,撇了撇嘴:“小丫头你真的很——”
“聪慧!”
“没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