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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迟归 两侧青山, ...

  •   两侧青山,白云出岫,一叶扁舟,荡荡然拨云分雾而来,舟上醉卧着两个身影。云杳的素白裙裳被江上云雾染上一层翠意,梁霁远的一袭青衣更是显得浓翠欲滴。雾气轻轻扫过,一重水气拨弄的梁霁远面上微微发痒,皱了皱眉,偏过头去,缓缓睁开眼。
      四周已是一片清明,云杳醉卧在自己身旁,脸颊还带着几分酡色。梁霁远摇了摇她,唤道:“杳杳~”直喊了两三声,云杳才呢喃回应了一句。云杳双眼欲睁未睁,一片朦胧之色,梁霁远从背后扶她坐起,顺手理了理她有些松散的头发。云杳揉了揉眼睛说:“不过一坛酒,竟然醉成这个样子。”
      “这酒不比咱们自家酿的,性子烈的紧。再者,你我又素来不善饮酒,比不得师父和云倾兄。”梁霁远应道。
      云杳站起身,瞧着天已经大亮,道:“一夜未归,我们可瞒不过去了。”
      “是,昨夜我该劝你少饮些,一时贪杯竟也忘了。”梁霁远抱歉地一笑,接着说:“云倾兄若问起来,你只管推给我,我替你担着。”
      “此话可当真?”
      梁霁远以为她不放心,面色认真语气郑重地道:“你只管放心,凡事我都替你担着。”
      “我自然是放心的。”说话的人眼角眉梢俱是笑意,双颊更红了几分。梁霁远一时不甚明白她的言下之意,看着她面上仍带酡色,猜想着是昨夜酒劲未过,准备回去吩咐丫鬟们多煮些醒酒汤。
      转眼已经来到空翠山,梁霁远和云杳整了整衣袍,神情淡然地并肩同行,作出一副晨间散步归来的样子。连着进了两道门,洒扫的侍从见了二人,都躬身让道,一点没觉出这二人一夜在外。云杳觉得自己很稳重,很登得上台面。
      “两位好早!”
      这一声听不出任何情绪,清清冷冷的,吓得云杳一个踉跄。脚下发软,一步踩空,眼看就要跌到台阶上,幸亏梁霁远在旁边及时搀住她。云杳停稳身子,转向云倾,僵硬地扯出半个笑容。梁霁远还算稳重,抬手作了一揖,道了一声:“云倾兄。”
      云倾冷声道:“过来!”
      梁霁远和云杳匆匆对视一眼,各自硬着头皮向前走去。云倾坐在山门旁的凉亭里,面前的几案上摆着一套蓝釉暗纹的茶具,云倾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在杯子上敲着。云杳走进亭子,垂着头不敢说话,梁霁远也静立在一旁等着云倾发话,心里暗自计较该如何应付。云倾专心地摆弄着他的茶具,用眼角瞥了一眼在一旁垂着脑袋的两个人,眼神中多了几分玩味。
      “站着做什么,坐下喝茶。”
      云倾在他们面前各自摆上一杯茶,又为自己斟了杯茶,端起茶杯却不喝。云杳不敢拂他的意思,蹭到桌案前,端起茶杯,指尖刚触到杯子,心顿时又凉了一截。杯中的茶水早已冰凉,再看云倾收拾妥当、仪容整齐,云杳估摸着云倾肯定是今日一早准备起身回蓼溆洲,在自己门外叩门半晌发现无人回应,既而知道自己和梁霁远偷跑出去一夜未归。
      见云倾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梁霁远刚想开口说什么,云杳在背后扯了扯他的衣服,听她干笑两声道:“劳哥哥久等。”
      梁霁远忙开口说:“昨日夜里,因觉得夜色甚好,又逢着佳节,不由得想起古诗中‘昼短苦夜长,何不秉烛游’一句。这才特地去央了杳杳,陪我一同去青溪镇上凑一凑热闹,不成想多饮了几杯酒,竟耽搁到今日才得回还。”
      云倾只道梁霁远素来寡言,没料到他也有巧舌如簧、口若悬河的时候,还不忘引经据典,实在是个人才。云倾又转向云杳,饮下一口茶徐徐问道:“果真如此?”
      “不是。”云杳抬起头干脆地回答,梁霁远听了压低了嗓音急声喝道:“杳杳!”
      云倾倒是没想到她否认的如此干脆,一口茶没饮下去,呛得咳了两三声。云杳颇为乖觉地递给他一方手帕,云倾接过来略略擦拭一番。
      梁霁远还想分辩几句,云倾却转了话头:“我方才独自饮茶的时候,想着蓼溆洲一向冷清。霁远你性子本来就闷,若虚师父走后你几乎是不出空翠山的,没的倒闷坏了。不若这次随我一同去蓼溆洲小住几日,你看可好?”
      这话头转的太快,梁霁远还没想好怎么回应,云杳却很精准地抓住了这句话中的重点,不确定地问道:“随‘我’?不应该是‘我们’吗”
      “有何不妥?至于你么——”云倾顿了顿,说:“自己想法子回蓼溆洲,途中不可使法术。只给你一月时间,若按时到了,自然万事好说,若不能准时回去么,我倒是可以用这一月时间好好想想要怎么罚你。”
      “这恐怕不甚妥当。”梁霁远在一旁劝道。云倾摇头道:“无妨,不让她尝一尝苦头,收不住她的性子。”然后冲着云杳笑的得意:“忘了给你说,刚刚你递给我手帕的时候,我顺带手封了你的法力。”
      云杳张了张嘴没话说,深叹了一口气。云倾又吩咐知秋去收拾一份行李给她,此事算是定下不可改动了。
      “既如此,昨夜我也有个怂恿的罪责。云倾兄只罚她一人岂非有失偏颇,我便同她一道吧!”梁霁远说道,云杳闻言急忙点了点头。
      “不行,我刚刚邀了你一道去蓼溆洲的。”云倾不容置疑地否定了梁霁远的提议。
      云家人在成年之际,有需得去历练一番的规矩,云杳没想到自己的这番历练来得如此猝不及防。回到自己的院落里,知秋已经将打包好的行李拿来,云杳接过来翻看了一下,各样物事都很齐全,向知秋道了声谢。
      云杳坐在窗前沉思了一会儿,现下既然被封了法力要独自前去蓼溆洲,首要的是要弄来匹脚力好的马,否则只靠脚程,一月时间断然赶不回蓼溆洲。不过只略想了想,就准备动身,若虚曾教导她:出行在外无需考虑太过仔细。因为在外的人处处受限、束手束脚,往往会身不由己,所以计划得太周全详细也没甚用处,最后只会让自己徒生烦恼。
      云杳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水绿衣衫,在衣领、袖口、束腰三处用白线绣着水纹,清风拂过,灵动非常。云杳背上行囊,知秋赶在前面为她打开院门。梁霁远立在门外等她,听到院门开启便转过身,将手中拿着的剑递给云杳。
      “此剑名忘凡,是师父当年铸下的。我想着你此番需得有个趁手的兵器防身,忘凡剑身轻巧,最为合适。”
      云杳将剑接在手中,忘凡剑鞘雕刻精良,剑鞘和剑柄均镶缀有翡翠,剑未出鞘,周身已能感到森森剑气。
      “我记得若虚师父一直将忘凡收于剑阁,若是知道你将它拿出来给我用,指定心疼死了。”
      梁霁远闻言笑辩:“这剑师父用来过于轻巧了,这才一直收在剑阁中。”挥手示意知秋退下,向云杳道:“云倾兄还在山门处等着,我们这就过去,莫让他等久了。”
      山门处,等上许久的云倾正负手而立。远远看到见梁霁远和云杳两人各穿一袭青衫向山门走来,一个隽朗一个清秀,果真如若虚所说:一对璧人。云倾知道若虚一直有心撮合这两人,自己对梁霁远也颇为欣赏,不过像昨日这样一夜不归的事情,虽不逾矩到底还是不妥当。正想着,云杳和梁霁远已经走至近前,云倾拍了拍云杳的脑袋,嘱咐道:“这些年若虚师父实在是将你惯坏了,幸而你在外行事一向还算稳重,我也能稍稍放心。不过此次一人在外又没有法力护持,定要谨言慎行,万事当心。”
      云杳抱拳告别:“云杳记下了。一月后,蓼溆洲再会。”
      云倾只是微微点头,梁霁远含笑道:“我在蓼溆洲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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