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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诉情衷 “杳杳~” ...

  •   “杳杳~”不知过了几多时辰,梁霁远才梗着脖子开口说话,只是好容易开口却没了下文。分明心内觉得言语万千,可落在一字一语上,只剩下踌躇无言。
      云杳站轻微动了动,直起身子从他怀中出来。梁霁远下意识想拉住她,刚触及云杳的衣袖又收回手。云杳微微偏过身,眉眼低垂。梁霁远略松动了下已经有些发麻的身子,小心翼翼地想凑上前问清楚原由。
      “霁远,会不会有一天,我再怎么也寻不到你?”
      梁霁远满腹疑惑还没能问个清楚,眼前的人倒是问起自己来了。梁霁远不知何意,觉得这问题有些好笑。
      “想什么呢?难道你要把我从蓼溆洲赶走?还是你再不来空翠山了?”
      看到一向以稳重著称的梁霁远眼中竟带了几分委屈,云杳禁不住扬起嘴角。云杳抬起下巴,说道:“那你得答应我,永远都不会离开我!”
      梁霁远拿不准她的心意,直视着她的双眸,嗓音低沉缓慢:“杳杳,你愿意让我永远不离开你吗?”
      云杳望着梁霁远那双承载着太多情意的眸子,低下头笑得甚是好看,轻轻拉起他半握拳的手。梁霁远缓缓回握住那双手,指尖微带凉意,直透心尖。稍一用力,将她紧拥入怀。
      “那你是答应了?”云杳在他怀中费力地仰起头,五分调皮五分狡黠。
      “是。”
      “你,哥哥,还有若虚师父,还有蓼溆洲和空翠山的人们,永远都在一起?”
      “好。”
      “再这么站下去,都快站成木头了。”
      “嗯。”
      “会被人看到。”
      “无妨。”
      云杳扯了扯他的衣袍,声音轻微略带鼻音,唤了一声:“霁远~”
      梁霁远满意地笑了,放怀中的人出来。云杳不由得在心中笑自己,总是太容易被外事带动情绪。幸好,她想永远留在身边的人,一直都在。
      云杳拉着他向院内走去,梁霁远任由她拉着往前走。院中一簇簇的花高高低低地开着,花前设有茶案,枝叶花影疏落地投在桌案上。云杳右手支在桌案上,安静地看着梁霁远挽袖烹茶。烹茶的人五分心力顾着眼前人,五分心力全在茶中,已将细问因由一事全然抛在脑后。半叠疏影半叠香,案前俱是赏花人。
      猛然一个小小的身影凑过来,趴在云杳身旁。孟俊堂煞有介事地学着云杳,一手支在桌案上看梁霁远烹茶。云杳和梁霁远皆是一愣,继而都被孟俊堂逗笑。
      “梁叔父在为云姨姨煮茶吗?”
      “是。”梁霁远答应着,斟了一小杯茶递给孟俊堂,又嘱咐道:“你尚年幼,不宜多饮茶。呐,只许喝这一小杯。”
      孟俊堂很夸张的点头,道:“俊堂知道。”
      清茶入口,微苦回甘。云杳悄悄问梁霁远:“可告知孟公子了?”
      梁霁远笑看着捧着茶盏认真品茶的孟俊堂,道:“已经将药交给孟公子,之后我会派知秋按时将药送来。”
      孟俊堂眨着眼睛看他们两人附耳说话,脸上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将茶盏放回桌上,说道:“俊堂要去别处玩,不打扰梁叔父和云姨姨啦。”说着向院外跑去,一面跑一面回头:“多谢梁叔父的茶!”
      云杳回头与梁霁远相视一眼,笑叹:“鬼灵精。”
      院外传来一声娇喝:“俊堂,你慢些跑,仔细跌着!”
      只听到孟俊堂似乎答应了一声,估摸着已经跑远了。梁霁远为自己续上一杯茶,问道:“刚刚你——”顿了一下才继续问:“为什么哭?”
      云杳眼观鼻,鼻观心,小声嘟囔:“我哪有?”
      “嗯?”
      云杳忙答:“听了一段故事。”
      “一段故事?”梁霁远皱着眉头问道。
      “不许再问了,我只能说这些。”云杳脸色认真,语气还是一派娇软。梁霁远虽想知其究竟,也只能作罢。尽管不知是何事触动她的心怀,但现下这已然不甚重要。
      秋雨断断续续下了一夜,第二日又重归晴好。夜雨无声,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又好像平原千里高山万重都被浸润过。
      孟宇清派小厮递来请帖,约梁霁远与云杳同游舒州城。梁霁远往常不喜人多喧闹,但此时客居孟府也不好推脱,问过云杳后便答应下来。待梁霁远与云杳来至前堂,孟宇清夫妇早在堂中相候。
      几人问过安,各自坐下。孟宇清欠身道:“拙荆家中小妹前些日来府中住着,今日与咱们一道出府游玩。有劳梁公子和云姑娘些须等上片刻,还请两位多多担待。”
      梁霁远也略略欠身,道:“孟公子言重。”
      不多时,听得门外传来一阵笑声,听声响正是昨日客院门外的那名女子与孟俊堂。正猜想着,那女子已经牵着孟俊堂来到屋内。那女子看上去比云杳年岁要小些,约莫十六七的样子。一身海棠红罗裙,外罩着茜色短衫,行动时更比花娇。
      江离起身相迎,轻斥道:“阿九,来迟了不说,还一味与俊堂玩闹。还不快来见过梁公子与云姑娘。”又回身向云杳和梁霁远介绍道:“这是我舅父家中的小妹,舅父家中从武,她亦是从小摔打惯的,没那么多规矩束着。因在家行九,名唤白玉九。”
      “梁公子好,云姑娘好。”白玉九向梁霁远和云杳抱拳行礼。白玉九相貌与江离有七分相似,尤其是一双眼睛生得极像,目光流转时更比江离灵动。与江离的温婉不同,白玉九举手投足间尽是江湖儿女的风采。梁霁远立起身,拱手行礼。云杳也起身回拜,唤了一声:“九姑娘。”
      人都聚齐,孟宇清便吩咐小厮备下马车,众人一道向府门走去。云杳今日身着一袭蓝底绣花兰裙,并未佩剑。梁霁远倒是换了一身劲装,与昨日相比,内敛中多了英武之气。孟俊堂看着两人装扮与昨日相差许多,经不住似初见一般频频转头相顾。
      云杳觉察到向自己频频投来的目光,趁着众人在前面行走并未在意自己,突然地转过头回视一眼。孟俊堂被看得一愣,掩着嘴笑开。牵着小俊堂的白玉九早就发觉自家小外甥的举动,意外地发现看上去淡雅清绝的云杳竟也有活泼的一面,好奇地重新打量她。
      小举动被初识的白玉九捉到,云杳暗暗哀叹自己失算。正不知该如何回应白玉九那探究的目光时,梁霁远恰好侧回头看了她一眼,示意云杳加快脚步跟上。云杳如大罪被赦一般轻快,加紧两步走向前避开白玉九的注视。
      白玉九鼓着嘴一脸的不尽兴,孟俊堂安慰性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两人相视一眼双双无奈摇头,就此作罢。
      车马如潮,熙来攘往,舒州城的每一日都如是。揽波楼临江而建,极目望远,风送烟波,白帆点点。孟府世代居于舒州城,这处揽波楼便是孟家先辈特意紧邻白泽江而建。盛春夏末之时,携二三好友来此迎风对酒,促膝阔谈,当为浮生胜事。此时已入秋,江风凉而不寒,吹拂在身甚是爽快。
      众人围坐一团,上首是孟宇清与江离,坐在孟宇清下首的是梁霁远和云杳。孟俊堂挨着江离坐下,白玉九则坐在下首与云杳相邻。刚落座,白玉九便冲着云杳眨了眨眼睛。云杳在她面前也不再端着雅淡的样子,俏皮的回应她一个笑容。
      梁霁远甚少与人交际,多少有些拘谨,幸而孟宇清广结交、善言谈。二人相谈渐欢,阔论经史子集,阅历山川湖海,击节称快,以供佐酒。
      云杳看着忙于照顾孟俊堂的江离,明明满是温柔的笑意,可总觉得周身笼着挥散不清的愁意。白玉九斟上满满一杯酒,递到云杳面前。云杳接下来,却没打算饮尽这一大杯酒。白玉九附耳过来,笑问:“瞧什么呢?”
      云杳不答,只是回以淡笑,轻抿了一口酒。
      “这般饮酒?没趣!”白玉九撇了撇嘴,自己灌下一口酒。
      云杳故意放下了酒杯,笑道:“你这般饮酒,我是学不来的。”
      “听姐姐说你功夫不错,还以为定然是豪情潇洒的江湖儿女,没想到这样没趣。”白玉九故意拿话激她。
      “江湖儿女都像你一样么?”云杳问道。
      白玉九转了转眼睛,反问道:“你不也在江湖行走么,何须问我?”
      “小女子初入江湖,还请九姑娘多多指教。”云杳很快的点了一下头,玩笑道。
      白玉九用眼神指了指那杯酒,一副你喝了酒以后我就罩着你的神情。云杳看了看手边满满一杯酒,又看了看白玉九,道:“舍命陪知己。”
      说着仰头一饮而尽,举着空酒杯笑看白玉九。
      “当浮一大白!”白玉九也仰头饮下满满一杯酒。白玉九将手搭在云杳肩上,拿出前辈的姿态说:“江湖人快意恩仇,需当如此豪饮才尽兴。”
      云杳挟起一块梁霁远推到自己面前的梨片,细细咀嚼完才说道:“我算不得江湖人。不过——”
      “不过什么?”
      “我倒是认识一个豪情潇洒的江湖人,他定能与你豪饮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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