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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今朝风日好 第二日一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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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云杳刚出房间便看到梁霁远等在门外。
“都收拾妥当了?”梁霁远接过云杳手中的行李问道。
“嗯。”云杳颔首答应。
梁霁远还是昨日的一身打扮,白底宽袖织纹衣外加一件青白色暗纹长衫,本是一身文人装束。云杳瞧着背着行李的梁霁远笑了起来:“真像个赴京赶考的书生。”
梁霁远略微调整了一下肩上的行李,略略低首,说道:“哪里,最多不过是云大小姐的书童罢了。”
云杳一面转身走出客栈一面回头玩笑道:“好书童,马可备好了?”
梁霁远端起身子,忍着笑正色道:“越来越没规矩!在旁人面前还算懂礼数,偏在我这里是半点规矩也没有。”
云杳闻言道:“现下才立规矩,已然晚了。你若是气不过,便打我几下好了。”
“你——”梁霁远被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
云杳故意转回身,双手抱剑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道:“但凭兄长责罚。”
梁霁远忍不住笑出来,拿云杳毫无办法,看着她直摇头。径直走上马车,向云杳伸过一只手,道:“上车。”
云杳乖乖地走过去,拉着他的手上了马车。
坐在马车内,云杳掀起布帘往外看了一会儿,放下帘子道:“好好的一匹骏马竟被你拿去换了这辆马车。这可比骑马慢多了!”
梁霁远端坐在一旁闭目养神,淡淡地开口:“正因为是一匹良驹,才能换得银钱雇来如此工巧精良的一驾马车。”
“还是骑马更快些,那样不多日就能到蓼溆洲。”
梁霁远这才睁开双眸,沉声道:“能避则避。”
云杳知道这话指的是魔尊,便不再说什么。梁霁远见云杳垂着头不做声,又开口道:“话说回来,你那匹马是好,不过再好也换不回两匹马。你我同行,总不能只有一匹马吧?这样看来,我们只好坐马车了。”
云杳心中明白,嘴上依旧不示弱:“你不过陪我这两三日罢了。到时候,你要是不赔我一匹快马,我可不放你走!”
梁霁远笑道:“好说!好说!”
车夫扬鞭催马,马车载着二人悠悠而去。
魔尊陵重此时早就回到幽冥界,双手抱在胸前,斜睨着睡在自家门前的白团子。团成一团的兔妖花见月在睡梦中好似有所察觉,抖了抖耳朵醒来。刚睁开眼,就看到正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的魔尊,立刻化作人形。花见月人形未稳,陵重直接将手中的东西向她抛过去。美人手腕翻转,柔若无骨,轻轻巧巧地将那东西接在手中。拿在手中再看,原是一个白纸糊的兔子灯。
陵重冷冷出声:“可是你想要的?”
花见月将兔子灯转了一圈,撇了撇嘴道:“是倒是,不过忒粗糙了些。”
“他们说各色花灯早在七夕夜的时候卖光了,这东西不好寻。”说着跨过门前美人向内走去。花见月欲要开口唤住他,魔尊已经停下脚步。侧过一半身子却不回头,道:“下次记得在中秋时节问我要。”
花见月生就的一双笑眼,眨动双眼时更显灵动娇媚。她满脸欢喜、嗓音甜糯,似含着糖一般道了一声:“是!”
花见月又跟上去问道:“您这次去人间,可曾见到姐姐吗?”
陵重反手扔给她一个请柬,道:“明明是一个兔妖,认一个花妖作姐姐也就算了,还跟着人家姓花。你们兔妖族中,就没人管管你?”
花见月吐了吐舌头,道:“我们这叫义结金兰。”说着打开请柬,看完之后开心地道:“太好了!姐姐邀请我去参见赏花会!”
陵重满脸嫌弃地看着在自己眼前蹦来蹦去的小兔妖,不耐烦地说:“你敢再蹦一下,我就把你关起来。”
花见月很识相地乖乖站好,赔笑道:“此番有劳您了,花见月谢过魔尊大人。”
马车还在颠簸前行,坐在马车内的梁霁远仍忧心地皱着眉。一遍遍回想昨日情形,难以确认魔尊现身人间会不会带来祸端。云杳见梁霁远一直深锁眉头,扯了扯他的袖袍,柔声说道:“别想了,不会有事的。我虽无法力在身,但也瞧得出魔尊周身并无一丝杀气。”
梁霁远闻言舒眉,含笑颔首。
“哥哥若发现你陪我一路走,会不会立刻杀过来?”云杳问道。
梁霁远看了她一眼,并不直接回答,只说道:“云倾兄行事稳重。”
“哥哥也并非事事稳重。单说这次之事,就未见得他有多稳重。虽说云家人在成年时都需经一番游历,可哥哥就这么匆匆决定,岂非草率?”
梁霁远被问得心虚,只是抿着唇微笑。正不知如何作答时,驾车的车夫勒马停车,向内询问道:“公子,小姐。快午时了,马也该歇歇了。正好前面有处茶铺,不如在这茶铺略停上一停?”
梁霁远答应道:“好,便在此处歇一歇再赶路。”
车夫牵着马车停靠在茶铺旁,梁霁远掀帘而出。车夫躬身相扶,梁霁远空搭了一把手,并不借力。待梁霁远下车后,车夫退在一旁,梁霁远将云杳扶下马车。
茶铺的店主远远就瞧见二人,一早就迎上来恭候。云杳和梁霁远坐下后,交与店主一些银钱,吩咐车夫自去饮茶歇息。店主观二人衣着不俗,想来只是赶路途中借茶铺歇一歇脚,自然不会饮用铺中粗茶。掂了掂手中银钱,早超出三个人的茶钱。店主面上堆着笑躬身道谢,引着车夫到另一处坐下喝茶。
云杳刚将忘凡剑放在桌上,立刻吸引来邻座的几位武人的目光。梁霁远与云杳向他们微微点头致意。江湖行走,窥视他人兵器并不合礼数。几位武人见梁霁远与云杳看过来,面露惭色,颇不好意思地收回目光。其中看上去最年轻的那位,还向二人拱了拱手致歉。
云杳转回身,一手支在桌上,托着腮发呆。梁霁远望了望不远处地河畔风光,向云杳问道:“在马车上坐了半日,现下不如去那河畔上走走?”
云杳答应了一声,与他一道起身,并肩走到河边。河边种着木芙蓉,遮去了正午时分恼人的日头。水汽氤氲,风送花香。云杳闭目吸尽空气中含着水意的芙蓉花香,一片被风吹落的花瓣不偏不倚落在发间。
梁霁远伸手为她拂下发间的花瓣,放入自己的袖袍中。云杳侧头看向他,梁霁远笑了笑,道:“无事。风吹乱了头发,替你理一理。”
和风柔软,拂动了花光叶影。
“到底是入了秋,风中已经有些寒意。”梁霁远道。
云杳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唇角扬起:“我记得若虚师父最喜欢秋天了。”提及若虚,细算算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云杳心中猛地生出思念之情,刚刚扬起的唇角又落了下去。梁霁远凑过去轻声问:“想师父了?”
云杳重重叹了口气,耷拉着脑袋道:“怪想他的。”
“师父要是在,肯定会背着云倾兄一路跟着你。”梁霁远摇着头,一副对自家师父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云杳仰着头满脸委屈地看着梁霁远道:“还是若虚师父疼我。你和哥哥都是一伙的,就知道欺负我。”
梁霁远忙喊冤:“从来都是师父带着你捉弄我,我哪里敢欺负你。”
“要是若虚师父在的话,肯定会帮我解掉哥哥对我的封印。”云杳现在满脑子都是若虚为自己撑腰的画面,想想就很痛快。
梁霁远一挑眉,下巴扬起:“你的意思是——我学艺不精?”
云杳很诚恳地点了点头。梁霁远轻笑一声,道:“我没记错的话,即便你有法力在身,好像也是打不过我的?”
云杳连忙后退两步,满眼警惕地问:“你,你要干吗?”
梁霁远跟着她向前走了两步,倾下身子,一本正经地说道:“自然是要代云倾兄教训教训你。”
云杳干笑两声,本着识时务者为俊杰的生存之道,立刻讨饶:“君子动口不动手,咱们还是不要动手为好。”
梁霁远站直身子,看着她笑问:“是吗?早上是谁说任凭我责罚来着?好像还说过让我打她几下出气来着!”
云杳歪头装傻:“你说什么啊?有谁这样说过吗?”
歪头间正好看见马车车夫已经喝完茶,站在马车一旁等候。云杳立刻指着他道:“你瞧,车夫已经在等我们了。咱们赶紧回马车上,还要赶路呢!”
说罢不等梁霁远回答,直接扯着他就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