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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梧桐雅苑 马车连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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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连行了两日,晃晃悠悠的驶进舒州城。舒州城已属江南地界,三面环水,风光独好。舒州城东面靠着的是白泽江,渡江后,若是策马快行,最多十日便能抵达蓼溆洲。
一入舒州城,车马喧嚣。舒州城占尽地利,陆路水运都需在此停歇安顿,其繁华程度非一般州县可比。云杳掀起帘子观望了片刻,道:“街市虽热闹,未免太嘈杂了些。还是寻一处安静的地方歇脚,位置偏远些也无妨。”
梁霁远深以为意,便将这话吩咐给车夫。车夫驾着马车绕开主要街道,转了几条街才停下。云杳一下马车,便看到一株古梧桐树。枝繁叶茂,树干粗壮,年份至少两百年有余。客栈坐落于小巷深处,古树背后是一堵院墙。梧桐古树的斑驳树影下,这处客栈尤显幽静。
梁霁远抬头看见客栈门外悬挂的牌匾,念道:“梧桐苑。”
“环境幽静,名字也别致。”云杳点头赞道。
车夫见他们二人对自己挑选的地方甚为满意,在一旁说道:“公子,小姐。这处客栈比起别处尤为不同,要不是我有一个表亲在孟府做事,这样的地方我也是不知道的。这可是咱们江南孟府的二少爷特地为少夫人建下的。”
梁霁远闻言道:“如此说来,倒还有一段故事。”
“据说是当年少夫人未出阁时,也曾随父游历山水,最不喜客栈临街喧闹。这少夫人初嫁过来时,与孟二少爷在舒州城内游玩,一眼便爱上这株百年梧桐。孟二爷便在此处建了这梧桐苑,供那些同少夫人一样不喜喧闹的闲雅人士投宿。”
听了故事后,云杳对这客栈更是大感兴趣。“想不到是孟宇清名下的客栈,难得还有这么一段故事。那咱们今日便附庸风雅一回,如何?”
梁霁远应道:“有此幽雅之境竟不独享。实在不俗!”说罢取出有一个锦囊,递给车夫。向他说道:“这些银钱是这两日的车马费。多出的那部分,只当是谢你替我们寻了这处客栈。这两日有劳了,多谢。”
车夫听他称谢,忙道:“不敢当。”接过锦囊,自行驾着马车离去。
走入梧桐苑,未见抚琴人却闻古琴之音,最妙的是似有若无间袭来一阵檀香。站在柜台后的掌柜生得文秀,不像是生意人倒是更像念书的秀才。
听到脚步声,掌柜抬头看到走进来的两位客人。从柜台后走出来,行了礼问道:“两位贵客可是来小店投宿?”
梁霁远道:“掌柜,可有两间相邻的空房?”
掌柜躬身道:“楼上转角处有两间客房,二位可以跟我上楼看看是否合心意。”
云杳本担心那株梧桐会遮挡住日光,到了客房后却发现采光极好。那掌柜好像明白云杳心中所想一样,说道:“虽然咱们客栈外有一株百年梧桐,不过这间客房倒没受了影响。”说着走上前打开窗,继续道:“您二位瞧,这梧桐树枝干交错间,刚巧留了一处空能将日光透出来。”
梁霁远含笑道:“天公作美,难得一个‘巧’字。”
“小店男女客所住房间是区分开的,这里女客所住的房间,拐角后是男客房。”掌柜欲要带着二人去看另一间客房,梁霁远止住他,道:“不必再看,我们就在此处住下。”
掌柜答应一声,转身走下楼。
云杳环顾了一番,随手寻了个座椅坐下。
“明日坐船渡江,渡过江之后就没多少路程了。这几日来一路平静,你肯定不会再陪我了吧?”
梁霁远点点头,回答道:“明日渡过江,你就得独自赶路了。”
云杳手指随意敲打着桌面,盯着自己的翻动的手指,头也没回地向梁霁远说道:“记得要赔我一匹马。不然我要是因为不能及时赶回被哥哥罚的话,我决不饶过你!”
梁霁远轻笑一声,对她的威胁丝毫不在意,自回房间去了。
云杳在房间里待着无聊,起身走出房间打算四处走走。梧桐苑一共两层,楼房四面相合。中间有个四方的天井,天井中是一个莲花瓣形的水池。因不在夏季,水池中并无荷花。不过养着几条鱼,搅动得水面波纹四起。
云杳正倚着栏杆看得出神,梁霁远不知几时站在了她身后。云杳觉察到有人,惊觉间回身看去,看到站在身后的是梁霁远方放下警惕。
“几时站到我身后的,走路一点声响也没有。”
梁霁远正要回答,楼下传来一声熟悉的问候:“可是云姑娘?”
云杳向下看去,站在庭院中正是孟宇清,轻轻躬身行礼。梁霁远也闻声向下看去,孟宇清此时才看到站在云杳身后的梁霁远。向梁霁远作揖道:“原来梁公子也在,二位来此,孟某有失远迎。”
梁霁远忙回礼,道:“孟兄言重了。”说罢,云杳和梁霁远一同走下楼。
掌柜见这他们是孟宇清熟识,便在前厅为三人摆下茶。
“前些日作别时听闻孟小公子身体抱恙,现下可转好了?”云杳下楼后问道。
孟宇清道:“有劳云姑娘挂怀,幼子身体已无大碍。虽说仍有些虚弱,并不打紧的。”然后向梁霁远道:“前些日幸得梁公子解救,今日重逢定要再拜而谢。”
梁霁远忙扶住欲要行礼的孟宇清,道:“霁远不过举手之劳,怎敢受孟兄之礼。”
云杳也对孟宇清说道:“孟公子一味拘礼,可见是不想与我二人亲近了。”
孟宇清忙解释说:“怎会?云姑娘既这样说,孟某不拘礼便是。”
梁霁远心中虽感谢云杳在一旁为自己解围,不过还是板起脸,轻斥了一句:“杳杳,不许胡言。”
明明两人是一唱一和,云杳却突然小性子作祟,仗着梁霁远挡住了自己小半个身子,那孟宇清瞧不见自己左半边身子的动作,在梁霁远的右臂上毫不留情地拧了一下。云杳下手颇重,梁霁远咬了咬牙,面上还是云淡风轻。
孟宇清道:“梁公子上次先行离去,我与云姑娘也是匆匆而别。这一次到了舒州城,孟某定当款待,二位可一定要到孟某府中小住几日。”
梁霁远本心是打算推辞,无奈这时正忍着痛,只吐出一个“好”字。
孟宇清自是欢喜,吩咐将二人的行李送到孟府。听到吩咐,掌柜一刻也不敢耽误。上楼前心疼地扫了一眼泡好的茶,那可是新得的名贵茶叶。
梁霁远糊里糊涂地答应了孟宇清的邀请,满含责怪地瞪了云杳一眼。云杳只笑着向孟宇清道谢,不敢直面梁霁远的目光。趁孟宇清吩咐下人为梁霁远和云杳备轿的空当儿,云杳小心翼翼地凑到梁霁远耳边低声说:“我刚刚可没想到会弄成这个局面,现在要怎么办才好?”
“是你下手不知轻重,可怪不得我。”梁霁远面上挂着淡淡地笑容注视着门外备轿的人,语气中却带着幸灾乐祸的意味。“你猜孟公子会留我们几日?十日?半个月?云倾兄那边在蓼溆洲等急了,我可不替你说情。”
云杳一面向回头看过来的孟宇清微笑致意,一面在刚刚下手的地方又拧了一次。梁霁远没忍住,“嘶”的一声吸了一口凉气。
孟宇清走过来,说:“已经备好软轿,二位随我一同到府上吧。”
梁霁远和云杳忙起身再次道谢,孟宇清笑道:“方才还说我忒拘礼,现在又谢来谢去的做什么?”
三人皆一笑作罢。
坐在轿子里,云杳凝神思索着如何说才能又顾及孟宇清的情面又能让自己在孟府住上一两日就走。虽然没见过几面,孟宇清好客的性子表现得可算得上是十足十。云杳苦无法子,想着要是若虚师父的话,估计要跳下轿子,再把坐在前面轿子里的梁霁远拉下来,两人一起跑路。不过想归想,云杳断然做不出这样的事。
轿子很稳,若不是街面上喧嚣入耳,竟让轿中人觉不出在前行。轿子在孟府门前停落,云杳方转回神来。落脚后自有小丫鬟掀帘,云杳素手轻抬,扶着小丫鬟出了轿。此先从未试过言行举止都在众多生人的注目下,云杳虽行止从容得当,心中不免惴惴。云杳偷偷看向梁霁远,对方投来温柔的目光。云杳低头笑了一下,心神安定。
知道二少爷有贵客来府,孟府管家孟成早领着一众仆从在府前相迎。孟宇清领着二人入府,云杳和梁霁远一路将孟府风光看入眼中:庭院曲折,楼台交错。小山叠叠重重,花影明明灭灭。错身回眸,无一处不是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