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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知交闲话 第二日一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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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房间外已经人声嘈杂。
云杳推开窗,看街上熙熙攘攘,各家店铺都在准备早点,炊烟散到街上,模糊了早市街景。
云杳嗅着这四处飘来的香味,勾得腹中叫嚣抗议起来。云杳略梳洗过便举步下楼,刚走至转角就听到一声招呼:“小丫头!”
云杳循声看去,萧凡之身着一袭蓝衣文衫与孟宇清坐在一处。孟宇清离坐遥遥向云杳作了一揖:“云姑娘,早。”
云杳已经走下楼梯,躬身回了礼。孟宇清和萧凡之邀她一处用早饭,云杳道了声谢便坐下来。往日看惯了萧凡之着白衫,今日突然见他这般装束,云杳一时觉得新奇,忍不住噙着笑看了好几眼。
萧凡之低头理了理衣袍,确定没出差错才问:“笑什么?”
“没笑什么。”云杳立刻收笑端坐,一本正经地回答。萧凡之哪里这么好打发,满脸写着不信。云杳撑不过,说道:“我之前以为萧大侠偏爱穿白。”
瞅了一下自己的蓝衫,瞬间明白过来:“偶一为之,偶一为之!”说罢萧凡之折扇遮面,凑向前低声问孟宇清:“我这身装束很丑?”
孟宇清噗嗤笑出声,连连摇头。
“萧大侠自是丰神俊朗。”云杳解释道,“不过是往日里看惯了萧大侠着白,今日一袭蓝衫装束,一时觉得新鲜。”
孟宇清斟满一杯茶奉上前,向云杳道:“凡之一向爱穿白衫,不过在孟某看来,这身装扮虽比不上白衫更衬凡之潇洒闲逸,倒更多了几分文墨气质,也难怪云姑娘看着新奇。”
云杳接过茶轻啜一口,颔首致谢。星眸流转,丹唇浅浅一提,赞道:“古道游侠儿,白马青衫客。”
作为被议论的对象,萧凡之自顾自动筷,不再理会同桌二人。孟宇清与云杳见他不理会,二人相视一笑,就此撂下不提。
不多时三人已用过饭,撤下杯盘,仍旧坐着闲聊。
孟宇清向云杳问道:“怎么不见昨日那位梁公子?”
云杳放下茶碗,道:“他并不与我同行,昨日便离去了。”
孟宇清遗憾地说:“此次宇清被困梅林,多亏几位相助才得以死地逃生。本想着定要邀诸位到家中小住,一是为好好感谢几位救命之恩,二是我与凡之多年不见正好趁此良机叙叙旧。梁公子如此匆忙离去,不能与之结交畅谈,实为憾事。”
“云杳代霁远谢过孟公子好意,既是有缘他日定会再见,孟公子不必以此为憾。”云杳微一颔首,周全有礼。
萧凡之专心品茶,好像没在听他二人讲话。忽然很适时地插话道:“小丫头你独自一人赶路,要去何地?”
“江南,蓼溆洲。”
孟宇清听这地名有些熟悉,在心中念了几遍,想起好像在哪里听别人提起过。萧凡之听到“蓼溆洲”三字立刻侧头看过来:“蓼溆洲?那个被称作‘拂烟现玉溆,隔水望红蓼’的蓼溆洲?”
不等云杳开口,孟宇清一拍脑袋说:“是了!我说这地名听来熟悉,凡之你之前向我提起过的。据说这蓼溆洲风景极佳,遍地香草。只是四周烟波环绕,若是天气晴好方能隔水一观。听闻也有人想乘舟越江,求得近观,最后都不得而返。你要去那里,如何能进得去?”
云杳第一次听他人评价蓼溆洲,没想到自己自小居住的地方在旁人眼中是这般神秘的所在。云杳不便明言,只拣了个讲得通的理由向孟宇清解释道:“我自幼居住在蓼溆洲,哪里有传言中那般神秘不可接近。大抵是因为烟雾过多加上水上难辨方向,才会寻不到登岸之路。”
“之前听得如此世外之境,心向往之。当时向孟兄提起时,言辞有些夸张也是有的。”萧凡之先前已经知晓云杳与梁霁远都非等闲凡人,是而现在得知云杳居于蓼溆洲并未有意外之感。猜想她不愿说与人知,便将话岔开:“咱们三五年没见,我可听闻孟兄新得佳人。当时未能赴宴恭祝,哪日定要去府上讨一杯喜酒来喝。”
孟宇清一提起此事便笑开了:“你不提起也就罢了,今天提起来了那咱们就好好算算这账。当时几次飞鸽传信与你,你都没有回音。怎么,我还没说罚你不来赴宴之过,你倒与我讨起酒了?”
“明明是你家鸽子太笨。”
“分明是你四处游荡,害我每次都四处寻你不到。”
“所以主人愚笨,鸽子自然就随主人。”
云杳见这两人拌嘴拌的起劲,贴心地为二人续上茶水。趁着萧凡之和孟宇清喝茶的空当儿,云杳说和道:“萧大侠趁此机会随孟公子一同去便是。于孟公子,算是萧大侠登门补贺。于萧大侠,则算作孟公子为您补上之前错过的喜酒。”
“此话在理。”孟宇清出声赞同。
萧凡之放下茶盏,摇头说:“此次有约在身,改日再登府拜访。”
“有约?”孟宇清问道。
“美人相约,自然不可推托。”一面说一面站起身,摇着扇子向外走去。走至门前回身拱手,道了声:“再会!”语毕直接扬袖而去,一派潇洒。
孟宇清满脸无奈:“凡之一贯如此,希望云姑娘不要介怀。”
“怎会?萧大侠行事潇洒,我很喜欢。”云杳觉得萧凡之的性情与若虚很相像,因此从一开始就莫名生出想要亲近的感觉。而这两人的性情在相像中又有些不同,可究竟是哪里不同,云杳倒也说不上来。
“云姑娘刚刚说要前往江南蓼溆洲,刚巧与孟某人行路方向一致。若姑娘觉得方便,不如与孟某一道前行,也方便路上照顾。若承蒙不弃,到寒舍小住几日,在下定当好生款待。”孟宇清诚恳相邀,一是为谢梅林救命之恩,二是代萧凡之款待其友,三是观其不俗自然以诚相待。
云杳却想着哥哥或许会在这一路上对自己多加考验,若孟宇清与自己同行恐怕多有不便。迟疑了一刻,开口道:“云杳多谢孟公子好意,只是云杳还要在这城中耽搁些时日,恐不能同行,还望见谅。”
孟宇清以为云杳毕竟是女儿家,大概觉得与自己同行不便,自己也不好坚持。“也好,云姑娘独身赶路,定要多加小心。”
云杳含笑称是,孟宇清不再续茶,准备在此别过。
“二爷!”从店外传来一声高呼,云杳抬头看时,那人气喘吁吁地跑到孟宇清面前。“二爷,我总算找到你了!”
孟宇清皱起眉,略带斥责之意,道:“如此慌乱不定,成何体统?”
孟成顺了顺气,也顾不得行礼,急急地说道:“事出紧急,小的又连着几日都没寻到您的身影,这才愈发急了起来。”
孟宇清见他又惊又急,心下疑惑:“何事值得你急成这样子?”
孟成回道:“家中飞鸽传书,说是小少爷感了风寒,不知怎的又引起原本的心弱之症,老太爷让您速速回府照看。”
孟宇清忙问:“几时发的病?”
“四日前您说到这城外游玩,让小的在客栈等您,正是那日下午收到的信。小的收到飞鸽传信,立即出客栈四下寻您,可城外根本没您的身影,后来才打听到您进了那怪林子。小的只好报官,可过去这许多天仍旧没您的消息。直到昨日晚间,我听说有人在城中瞧见您,我便从昨夜一直找到现在。”
“夫人前些日归宁,可曾回府了?”孟宇清想着若是由夫人在旁照看方可稍稍安心,向孟成问道。
“已经通知夫人了,估计夫人已经回到府上。”孟成答道。
孟宇清思及幼子,心中焦急,向云杳匆忙致歉:“孟某家中事急,这便离去了,不周之处,还请海涵。”
“岂敢,孟公子请便。”
孟宇清匆匆拱手作揖,上马急奔而去。
云杳唤来店家,欲要结账。店家身子微躬道:“刚刚与您一道用饭的那位蓝衫侠士已经结过账了。”
云杳望了一眼萧凡之离去的方向,笑道:“好,我知道了。”说罢起身回房间,坐在窗边,对镜理鬓。合上镜台,云杳转眸看着街道上人流匆匆,喧嚣依旧。愿未曾见过面的那位孟家小公子安康,也愿月圆人常在此身安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