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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两小无嫌猜 梁霁远和云 ...

  •   梁霁远和云杳目送走说书先生,直到老先生出了酒楼,才转身坐回去。云杳伸手拦过梁霁远送至唇边的酒杯,拿在手中却不饮下。
      “你既不饮,抢过我的酒做什么?”
      “你不善吃酒,莫饮多了,多则伤身。”
      梁霁远想辩驳,低头却看见桌案上倒着一个空酒壶,自己手中的酒壶也已经快见底。见对面的人那一双含着水波的眸子紧盯着自己,梁霁远放下手中的酒壶,讨饶道:“不饮便是。若真的吃醉了酒,等下倒不好走了。”
      “等下便要走?”
      梁霁远本不想让云杳露出这般失望的神色,但若是再多留下去,云倾交代自己的事只怕瞒不过她。踌躇了一下,道:“我不好多陪你。”
      云杳知道若是梁霁远在这里多呆,定然会被哥哥知晓。虽然不情不愿,也没有法子,只好闷闷地说:“知道了。”
      天色暗得很快,风也一点一点凉了下来,吹拂在脸上甚是舒服。云杳送梁霁远到酒楼外,梁霁远嘱咐一番才离去。待云杳再回到酒楼之上,看到萧凡之离了醉倒伏案的孟宇清,斜倚在栏杆上。萧凡之听到云杳上楼,半转过身遥祝了一杯酒。
      “萧大侠海量!”
      萧凡之拂了拂眉毛,转眸看向云杳。“梅林的玄机,可否告知萧某?”
      云杳闻言看向萧凡之,萧凡之嘴角一勾,抿了抿杯中的酒。“在梅林中,萧某曾看到一个灰色身影。原以为是梅林云雾缭绕,一时眼花。可你刚刚向那说书人问起白家一事,倒让我又想起这如鬼似魅的身影来。虽然隔着些许距离萧某未曾听得真切,不过说书人所说的白家小姐与孔良,想来与萧某在梅林中看到的灰色身影有关吧?”
      云杳没料到萧凡之曾看到孔良的残魂,避过萧凡之的目光,淡淡地说:“若我说那灰色身影便是孔良的鬼魂,萧大侠以为如何?”
      萧凡之舒眉朗笑:“鬼魅何惧?”
      “玲珑风貌,明月心肠。”云杳双手支在栏杆上,侧头看向萧凡之。“萧大侠盛名不虚。”
      萧凡之无奈地摇了摇头:“哪里听来的?”
      “萧大侠美名誉,人皆称颂。云杳虽初涉江湖,这两日也听了满耳。”
      萧凡之轻哼一声,笑说:“蜗名蝇利罢了!何须为浮名累身?”
      “那萧大侠是要趁闲身未老,纵酒疏狂?”
      “百年三万六千日——”
      云杳与他齐声念道:“一日须倾三百杯!”
      梁霁远隐了身形在酒楼下又逗留了片刻,凉风卷着酒香袭来,依稀送来云杳与萧凡之的笑声。梁霁远半垂着头沉默良久,最终还是踏风归去了。
      萧凡之手中酒杯已空,侧身转向身后的酒桌。不耐烦走过去,只是将身子微倾,手中折扇击打在桌案上,摆放在桌上的两只酒杯腾空而起。萧凡之“唰”的一声打开折扇,反手转腕用扇面稳稳接住酒杯,回身递给云杳。云杳从扇面上接过酒杯,心中暗赞萧凡之腕力非常。若有一两滴酒泼洒在扇面上,岂非糟蹋了这折扇?萧凡之一手拿起酒杯,一手挥着折扇,像是一向这样做惯了的,面上毫不在意。
      云杳有些受不住风,不动声色地挪了半步。面色认真起来,道:“这梅林鬼影一事,还请萧大侠不要像旁人提起。”
      萧凡之瞟了一眼,收了扇子。俊眉微皱,沉声问:“为何?”
      云杳顿了顿才答:“萧大侠不惧鬼魅,可这世间又有几人能像萧大侠这般磊落?多的是亏心人,最怕夜深鬼敲门。”
      “你那位朋友既然能带我们走出梅林,自然是有一番修为的,难道他没有动手除掉梅林的鬼魂?”
      “守着一份执念的残魂而已,并没有能耐害人,不必费力除掉他。不过霁远已经设法,在梅林没恢复如常之前,不会再有人误入其中。还请萧大侠放心。”云杳举起手中酒杯,徐徐饮尽。
      萧凡之双臂抱在胸前,歪着身子靠在栏杆上。想了半晌突然问道:“你的朋友是修行之人,小丫头你不会也懂什么法术吧?”
      云杳点点头又摇摇头:“也算是会一些,不过近些日子我并没法术傍身。”
      萧凡之并不细问,只是了然的一笑。
      夜深了,萧凡之架着孟宇清离了酒楼。云杳带着他们来到自己歇脚的客栈,吩咐店家为他们准备好房间。云杳回到自己房间,梳洗妥当,散下挽着的长发。窗外月色如洗,云杳轻轻点足翻上客栈屋顶,抱膝坐下。银月下,垂落的长发分外温柔。云杳凝望着圆月当空,也不知怎么就忆起陈年旧事,眼角弯弯。
      那时候云杳年岁尚小,云倾虽然疼她,但是教她一向严格。每日里各项功课繁多,修习法术更为沉闷。到底是年岁小,那时节云杳总是盼着若虚来蓼溆洲。远远地一听到若虚喊着“云丫头”走来,云杳立刻兴奋地小跑着迎接他。若虚每次来都会带上人间的各式玩物吃食,接过若虚怀中一大摞东西,每一样她都喜欢得不得了。若虚还总要带她去空翠山小住,云倾不好拂长辈之意,只有应允。到了空翠山,便是一片自由天地。若虚除了教她剑法之外,最常做的就是领着她逗弄自己的徒弟。
      梁霁远那时虽一样年幼,但曾亲历生死、目睹至亲被洪水夺了性命。比起被保护地很好的云杳来说,梁霁远心中埋着难以抹去的伤。因而他一直很怕人,寡言少语,性子过于沉静。若虚忧心他郁结于心,长此以往其寿难长。直到带着云杳来空翠山,若虚总算是找到了医治自家徒弟最好的药。
      第一次带着云杳来空翠山,将云杳交给梁霁远,嘱咐他带着云杳到各处熟悉一下。若虚最初只是想着让自家徒弟尽一尽地主之谊,顺便让他多与人交谈交谈。没想到的是,两个小人待在一处,相处的竟然意外地好。
      梁霁远走在前面带路,时不时回身等着她跟上来。走山路时虽然不曾开口说过一声“小心”,却用手死死拉着云杳的手。小云杳则乖巧地跟在梁霁远后面,梳着的发辫晃来晃去,一口一个“霁远哥哥”。
      见梁霁远只是抿着唇不应声,若虚故意拿出严肃地口吻:“霁远,要叫云妹妹。”
      梁霁远瞬时红了脸颊,一直红到耳根。好半天才听到一句:“云妹妹。”
      云杳以为他不喜欢这么称呼自己,偏着脑袋想了一下,说:“霁远哥哥叫我杳杳就好了,哥哥就是这么叫我的。”
      若虚拍了拍两人的脑袋:“好,就听云丫头的!”
      若虚瞧着两人年龄相近,想着让两人多在一处玩或许真能治了梁霁远的心病,便决心要常常带着云杳来空翠山。从那日后,若虚总是领着云杳逗弄梁霁远,气也好,笑也罢,总好过小小年纪老是一副冷冰冰的面孔。那些日子里,梁霁远吃过加了各种调料的糕点,被墨水在脸上画过各种图案,被骗着满山里跑着找“走丢”的云杳。亏得梁霁远慢慢开始同旁人说话,性子也不再冷冷的,若虚才渐渐地收了逗弄他的想法。
      后来云杳告诉若虚,如果不是自己之后会煮甜羹赔罪,会帮着梁霁远洗掉脸上的墨水,还会沏上好几杯茶道歉,他的徒弟恐怕早就弃师出逃了。若虚仔细认真地反思了一番,觉得应该好好撮合自家徒弟和云丫头。不过若虚的这个想法,云杳并不知晓。
      云杳现在回想起往事来,旧日种种如在眼前,禁不住嘴角上扬。
      今日月色真美,如果霁远在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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