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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偷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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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侍卫巡逻的时候,见前方一只灰溜溜的老鼠跑过转角。
他低声哼笑,从反方向绕过去,将正要爬树的老鼠给拎了起来。
“哇哇哇,救命啊!”赢元曼假意大叫道。
被季侍卫一把盖住嘴巴,手心满是少女呼出的热气。
季侍卫将在半空中踢腿的少女给放了下来,一脸的无奈道:“公主,你成天别到处乱跑,刘嬷嬷又要担心了。”
赢元曼得到自由,滋溜一下就窜上了树枝。
她坐在粗壮的枝丫上,晃动着双腿,朝季侍卫大大做了个鬼脸。
春日的阳光没甚温度,然而树叶越发的郁郁葱葱,树影间的少女,更是朝气蓬勃。
她坐在树上,看着远方,噘嘴道:“永安宫太无聊啦,会憋死的。”
季侍卫仰着脖子看她,觉得有些累。
也许这是他给自己找的借口吧。
男人纵身一跃,便坐到了赢元曼的身边。
少女啪啪啪啪的热烈鼓掌,赞他的好身手。
季侍卫拧过公主的脸,一片美玉上多了大大的黑痂,让人心疼不已。
他的手指在黑痂上轻柔的触了一下,道:“是不是又忘了擦药?”
赢元曼哼哼地摇头晃脑,道:“那药好油,抹上去后总是想擦掉,还不如不擦,这痂总会自己掉吧。”
季侍卫点点头,道:“那我改日给你寻点好药....”
赢元曼仿佛没听到一般,指着远处的高塔道:“那是什么地方呀。”
季侍卫跟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回到:“皇上的观星台。”
“啊!”
季侍卫以为她是想去那里,原本想劝阻,然而劝阻的念头被其他念头掩住了。
他道:“如果你实在是很想去....找机会...我可以带你去。”
赢元曼诧异地看着季侍卫,嘴巴长得大大的,樱唇粉嫩。
季侍卫连忙转过头去,脸颊有些发热,解释道:“你不是说无聊吗?”
赢元曼感动他的体贴和善意,却笑着摇头,道:“我才不想去呢。大哥哥,你家住在哪里啊,是在外面吧?”
季侍卫听到“大哥哥”三个字,很是慌神了几秒,道:“是啊,我家中还有两位姊姊,一位妹妹。”
赢元曼勾住季侍卫的胳膊,嬉笑道:“怪不得呢。怪不得大哥哥这么温柔。你以后肯定能娶个大大好的老婆。”
老婆是民间平民的叫法,不过季侍卫并没有纠正她。
赢元曼的手脚灵活,偷鸡摸狗的事情完全不在话下。
她把自己养地越发的水润,把刘嬷嬷的身体也养好了些。
刘嬷嬷个瞎眼老太,每天就待在永安宫打扫院落,必定十分无聊。
赢元曼这次跑得有点远,摸黑进了一间超大的厨房。
里面果蔬应有尽有,不过这次她的主要目的是偷活的牲畜。
她从厨房门窗一跃而下,找到蓄养家禽的地方。
她想抱只母猪回去,奈何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自己抱得动的小猪仔。
赢元曼从地上捡起一根稻草,拿稻草骚扰着趴在地上睡大觉的母猪。
“嘿嘿,畜生活的都比人强啊!”
“喂喂,吃了睡睡了吃,你就这点追求吗”
“不过呢,你长肥了可是要被吃的,我可不会哦!”
“呔!说了这么多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啊!快点生只小猪仔,给我抱回去养膘吃肉,给谁吃不是吃?!”
正说的带劲,背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赢元曼蓦地转过身去,警惕地看着墙角的一堆稻草。
稻草簌簌的往下落,从里面钻出一只小脑袋。
小脑袋定定的看着她,一双大眼睛特别水灵。
男孩露出半个身子,对赢元曼道:“等猪仔一出来,就会被抱到别的地方养....”
赢元曼凝视他半响,忽然裂开嘴笑了:“哇,哪里来的小正太啊,长地真可爱。”
她跑过去,一把将从稻草堆里捞了出来,孩子剧烈的挣扎着,却不叫,嘴巴闭得紧紧的,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赢元曼将他轻轻的放在草堆上,他穿着精致的衣衫,布料滑腻,上面的刺绣精妙非凡。
然而等她扒开他的领口和袖口,便看见里面青青紫紫的痕迹,十分可怖。
赢元曼气愤道:“是谁打你了?!你这个笨蛋,不知道跑吗?看你应该身份不低嘛,怎么会这样?”
她没有想到自己也是大周国的大公主,却沦落到需要去偷东西来饱腹。
男孩八九岁的样子,一问,才知道已经十岁了,只比自己小两岁。
赢元曼深吸一口气,叹道:“这年头,吃口饭都这么艰难啊,各个都瘦不拉几的。”
小男孩出于直觉朝她伸出双手,赢元曼也跟着一屁股坐下来,搂住他,将他的脸搁在自己的胸口上。
她不想问他叫什么名字,仿佛知道了一个人的名字,就必须对他“负责”。
“乖乖,你不知道跑吗?像我,身手好,每次做了坏事,别人都抓不到我。你要不要练练身手?”
小男孩趴在她温暖的怀里摇了摇头:“跑不掉的,门窗都关上了,跑不出去。”
赢元曼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建议,只能从最简单的着手:“你饿不饿?我去拿点吃的东西给你?”
小男孩点点头。
赢元曼轻手轻脚地将他放下,重新溜回厨房,拿了无毛的桃子,一条温在蒸笼里面的鱼,三个馒头出来。
二人转移到草垛后面,饕餮地吃起来。
“汪汪!”
狗吠声蓦地叫了起来。
“哪个小畜生进了厨房?!昭华贵妃的鱼啊!是哪个小崽子?!给我找!”
喧闹的声音越来越大。
赢元曼抬腿就跑,将小男孩藏进草垛。
待她跑了两米,这才想起那狗的嗅觉必定会找到这里。
于是她又转身跑了回去,拉起小男孩,摔到自己的背上。
“快说,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赢元曼按小男孩的指示在黑夜里一路飞奔,脚下似踏了风火轮一般,提着一股气绝不松口。
好不容易听到耳边的声音道:“就是这里。”
这是一处高大的院墙,赢元曼推了推门,竟然开了。
她矮着身子将人送到一面房间的窗下,拉开窗户,端着小男孩的屁股奋力往里面送。
小男孩站到了靠窗的桌面上,他扒在窗口直直地看着赢元曼。
赢元曼把他的脸推了进去,道:“赶紧的,去睡觉。我走了,改日再来看你。”
赢元曼好不容易逃窜回到了永安宫。
第二天她就特意去守株待兔,待地是季侍卫。
季侍卫远远的就见一只小手在围墙后招得欢快。
他对同行的侍卫说自己换个方向巡逻。
待二人碰头,季侍卫从怀里拿出一只精美的圆形小盒,递了过来道:“拿着,这个冻疮药好使,不油。”
赢元曼一把接过,也不客气地放进怀里,她将高大的侍卫拉低身子,凑在他耳边道:“大哥哥,你能教我武功吗?我以后会好好孝敬你哒!”
季侍卫犹豫道:“这....不合规矩。”
赢元曼抓住他的手臂来回的摇晃,可怜兮兮的祈求道:“拜托啦,当我师父吧!你不知道,昨晚要吓死我了。偷跑我倒是会,但是万一被人抓到怎么办,打不过别人被抓到怎么办...想想都觉得好可怕。”
季侍卫见她的脑门上急出汉来,伸手摸了摸,思考良久,才道:“好吧。”
照她这性子,迟早会给人碰上,若是没有的功夫傍身,那时....
季侍卫想也不敢想那画面。
自那后,每一天,季侍卫都会抽出一个时辰来,找了另外一个荒凉的院子,带着赢元曼打拳练功。
赢元曼尝试着去找过小男孩几次,然而那天夜黑,跑得匆忙,她并不记得小男孩具体住在哪里。
后宫这么大,人多的地方她又轻易不涉及,因而时间一晃两年,她慢慢地就将小男孩给忘了。
两年时间,也只够赢元曼学一点皮毛,遇到一边的路人,太监啊宫女什么的,姑且还是能对付的。
营养充足,加上长年练功,赢元曼的身子在十四岁这年,开始快速的发育,已经有一米六了。
身高蓦地抽长,腰肢纤细,眉目如画。
永安宫的后院里,养了七八只只鸡,其他的她也不敢弄太多,就怕动静大引了别人的注意。
每每有些新鲜的鸡蛋,赢元曼就会揣上三个去孝敬自己的师父。
也算是做到了当年所说:“大不了以后还他就是。”